褪 去 喧 哗——分析汪国真诗歌狂热一时的原因
2010-06-25 14:18阅读:
褪 去 喧
哗
——分析汪国真诗歌狂热一时的原因
摘要:九十年代初,汪国真的诗歌可谓是名噪一时,可是历经二十年后他的诗歌已经失去了当年的轰动效应。本文主要从汪国真个人原因和社会原因来分析汪诗当年所以风行的原因;在分析其个人创作原因时,本文主要是将汪诗与席慕容的诗歌进行比较分析。
关键字:汪国真 席慕容 个人创作社会背景
是否当下朝气蓬勃的青年还喜欢这首诗:
“我微笑着走向生活/我微笑着走向生活/无论生活以什么方式回敬我/报我以平坦吗
/我是一条欢乐奔流的小河/报我以崎岖吗/我是一座大山庄严地思索/报我以幸福吗/我是一只凌空飞翔的燕子/报我以不幸吗/我是一根劲竹经得起千击万磨/生活里不能没有笑声/没有笑声的世界该是多么寂寞/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对生活的热爱/我微笑着走向火热的生活!”
90年代初的青年当时对汪国真推崇倍至,甚至封他为偶像。可是从现在来看,知道或了解汪国真的人就不是那么广泛了。现在的青年学生知道席慕容,可是不知道同时期有个汪国真,知道《一颗开花的树》可是不知道《我微笑着走向生活》。为什么当时以诗歌红极一时的汪国真,如今却在诗坛默默无闻?内因是起决定作用的,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所以,以下笔者从他的个人创作和社会背景为两大角度试分析原因。
一、个人创作
1、诗歌的内容
翻阅汪国真的诗歌集,从内容来说,读者可以感受到他的诗主要是写对梦想的追求,生命的热爱,内心感情的描写及抒发,对事物的感叹等一系列以青春为主题的创作,其中大多是发抒诗人的真情实感,格调积极向上,但也不乏一些无病呻吟的诗歌。
首先,阅读他的诗歌,只要翻阅题目便可得知其大概内容了。比如《熟悉的地方没有景色》这首诗,看了题目便可猜想主题,略知一二,主要是蕴含哲理的诗歌,于是再阅读下去“熟悉的地方没有景色/凡是遥远的地方/对我们都有一种诱惑/不是诱惑于美丽/就是诱惑于传说/
即便远方的风景/并不尽如人意/我们也无需在乎/因为这实在是一个/迷人的错”一遍读完这诗,不用多想便可知这首诗歌的内容,主要是对梦想勇于追求的感慨。正是因为汪国真的诗歌易懂,写的内容又多是青春问题,不用过多咀嚼就可知其味,所以当时在“青春派”之间红极一时。
从这点上说与席慕容的诗歌相比,席慕容的诗歌除了这些浅显易懂的诗歌外,也不乏一些意味深长的诗歌,而她真正在青年周围深刻影响的,甚至在今日的读者中还时不时会郎朗诵读的还是那些值得三思的诗歌。比如《七里香》、《一颗会开花的树》,读这些诗歌就像“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每个人都会对这些诗歌有不同的诠释。从这点上来说,汪诗是不及席慕容的。翻阅他的诗集,几乎找不到一首是可以有不同角度进行诠释的诗歌。他的诗歌大多都是一遍已经明了作者要表达什么,无需过多的咀嚼,更很少能有不同的诠释。同样,虽然席慕容有很多诗歌的题目是能猜到诗歌的内容,可是也有一些诗题以及内容是十分具有文化底蕴的,如诗题“子夜变歌”、诗句中的“箜篌”、古乐府诗歌的引用。这在汪国真的诗歌上是很少的。
其次,汪国真的诗歌主要是主观上的创作,以及青春型的创作。“汪国真正是以他年轻的心来写他的诗的。他怀着青年人的纯真和热情来拥抱这个世界,以美好的愿望来看待生活,我们从他的诗作能感受他那颗纯真、未受污染和扭曲的心。”就像是李白、杜甫这些有感而作诗的诗人一样,他们一有人生的不济遭遇,便写首诗抒发情感以表畅快。汪诗亦是如此,他有对生活、生命的感悟,有些是经过三思斟酌,得出的一些哲理箴言,有些则是有感而发、直抒胸臆。这点与席慕容的诗歌相比,则是有所不同的。像她的《子夜变歌》、《楼兰新娘》则都是席慕容对于看到听到的客观事物,然后进行主观加工的描写,从而反映客观事物。如《楼兰新娘》则是席看到介绍罗布泊千年木乃伊,而木乃伊当时是一个待出嫁的新娘,从而进行一系列的想象,想象当时出嫁的华丽情景、她在楼兰亘古守护爱情,从而写出了新娘的一种凄美之情。而汪的大多数诗歌从其自身的经历或有关,或从自身出发想象他的未来而进行创作,很少涉及到客观内容的再加工。这些让读者读久了其诗歌,就会感到些许乏味。
再者,汪的诗歌中未免还有一些“无病呻吟”的作品。有人评价说读汪的诗“读出了一颗小病大呻吟,无病亦呻吟,快乐仍呻吟的灵魂。看来, 汪诗的魅力, 似可概括为“ 呻吟” 二字。”比如他的诗句“欢乐,总是太短/寂寞总是太长/挥不去的是雾一样的忧伤/挽不住的是清晨一样的时光”这可能是由于他过于一帆风顺的人生,而他的读者又恰好是未经世面是踌躇满志的青年,为满足读者的需要,导致他的诗歌创作有这一方面的倾向。
2、诗歌的意象
汪诗用的意象也极为简单,总是以一些常见的事物为诗中的意象,像月亮、太阳、雨、花、树等。就像他用的星星这一意象,在《倘若才华得不到承认》一诗中写道“没人识得星星一颗
那么明日 何妨做皓月一轮”;《无言的凝眸》中写道“望过星星 望过太阳
却望不着那一颗升起来便属于自己的问候”;《随想》中写道“星星眨着眼睛
那时栌叶飘上了天空”等等还有很多。简单的说来,汪诗用得意象简单,缺乏变化。与汪诗不同的是,席慕容的诗歌中充满了行云流水的意象变化。像她的一首诗歌《成熟》中,就是从小精灵到月亮到石栏、春藤到萤火到日记、泪痕,充满了丰富的想象,读者读起来脑海中变有一个个画面的浮动,从静态到动态,从景物是人物,从高出到低处,十分具有灵动的意象美。而从席的整本诗集上来看,意象更为丰富,有各色各类的之物,比如植物方面就有七里香、百合、莲花、芒草等一些未听过的花草名。而汪诗中随处可见的是用得已经泛滥的意象。
3、诗歌的韵律、结构以及形式
“诗--直观生命的韵致”。诗行之间的停顿与换行,无不是一种文字音符的跳动。从这方面来说,汪的短诗还是有的。可是,诗做为生命韵致的表达,不是这么浅层次的。所谓“韵致”就应比日常生活更微妙、更深厚。那么写诗的诗人也必定是要比平常人更为敏感,得到的信息从而反馈到笔尖的文字,也应该更为深层。比如汪诗《希望的胚芽》坐看夕阳/夕阳里有海鸥飞翔/和水面上/燃烧着的波光/浪在礁石上开花/一朵又一朵/彼伏此起怒放/原来,石头上也并非/什么都不能生长/有希望的胚芽/就一定能找到绽放的土壤”。读完这首诗,便可感知作者是看到或联想到海边景致从而对生命的描写。夕阳、海鸥、海面、波光、波浪、礁石、胚芽和土壤这系列由远及近的景物,给人以一个想象空间,然后得出一句有意味的诗尾“有希望的胚芽/就一定能找到绽放的土壤”。读者自然而然可以感受到作者想说的哲理“英雄必定有用武之地”,同时也明了了作者传达给人鼓舞的士气。
同样,阅读一首席的《月桂树的愿望》“我为什么还要爱你呢/海已经漫上来了/漫过我生命的沙滩/而又退得那样急/把青春一卷而去//把青春一卷而去/洒下满天的星斗/山依旧 树依旧/我脚下已不是昨日的水流//风清 云淡/野百合散开在黄昏的山巅/有谁在月光下变成桂树/可以逃过夜夜的思念”也是有一系列景致的描写,从海到沙滩,再从星斗到山树,从野百合到山巅,从月光到桂树。这其中的想象力与汪诗相比是更具有广阔的空间,不过这样说也有失公平,毕竟选的诗篇不同,也许汪诗中也有类似充盈着立体空间和时间的诗篇。可是,从诗歌所反映的生命的韵致上来说,读起席的诗歌更为细腻,婉转留长。就像汪的诗歌是一条伸展的直线,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底,而席诗则是一条迂回的曲线,要经过反复斟酌掂量,才能了解这条线是指向何方,或者是有了似是而非的指向。汪的诗歌也缺乏一种精炼,有时只需少一些字词,就可以使诗歌读起来更具有张力。比如《希望的胚芽》的开头改为“坐看夕阳/海鸥飞翔/水面上/燃烧着波光/”如此,读起来就有更灵动的感觉。
从诗歌的结构和形式来说,汪诗的诗句节奏跳动也是有的。比如《我乘着风儿远游》中“噢,我乘着风儿远游/远游 远游
不回头”此类的句子在他的诗集中不无缺乏。可是翻阅汪的诗集没有一篇像席的《在黑暗的河流上》那种较为长篇的诗歌,汪诗都是在几分钟便可读完和理解的诗篇。我想这其中的原因就只是写诗人当时的不平静,没有很深的、很细腻的心思完成长结构的诗句。
4.个人经历和情感历练的欠缺
由上所述,汪国真在诗歌个人创作方面与席慕容相比,缺乏的是文化底蕴和历史纵深感,以及他诗歌中的意境美也不够。在期刊上看到当汪红的时候,他“
曾咬着牙说要顶掉席慕蓉” ,席某一介女流,
居然舞文弄墨出尽风头,
早就该有堂堂汉子将她“顶掉”。还有面对汪热, “
汪国真本人也喜出望外,
豪气陡增,
并表示要争取为国家捧回一个诺贝尔文学奖”。也许就是这样,汪写起诗来少了一颗平和和不谙世事的心。席慕容就曾说过“我写作的时候别无渴求”,正是拥有了此等的心境才可以有细腻的创作。
还有一点个人原因是汪国真在他的人生旅途上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大起大落的现象,甚至连他自己也认为是一帆风顺,对于诗歌创作来说就少了一种人生阅历。“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性情真是好的,可是对于诗歌来说就缺少了一种深意。汪就像是一个在自己小小世界写诗,创作的诗人,没有经历什么困境,所以诗风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
随着汪国真在热潮淡去之后,汪自身也很少创作诗歌了。从他一开始年产几百首,到后来现在也就每年十几、二十多首发表。同时,他现在主要是从事音乐,书法等方面的艺术创作。所以,汪国真也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诗人称呼,而是慢慢走向书法家、音乐家等。
二、社会背景
汪国真诗作开始发表的时期,诗坛正值朦胧诗时期,朦胧诗的一个特点就是晦涩难懂,有时甚至读者读起来佶屈聱牙。而汪国真诗歌则是一反常态,不仅通俗易懂,短小精湛,还孕富哲理,而那时这些诗歌是十分少的,大陆几乎没有此类诗人,因此汪国真的诗歌狂热就应运而生了。
有人分析说“汪国真现象是读书界和出版界双重浮躁的结果, 是转型期难以避免的短视, 亦体现出当世中国文学界和精神界追逐商业价值, 放弃思想权力的趋向。”‚当时的出版界趁着汪国真诗歌在青年中的流行,大量出版了其刊物,也使得一部分的读者亦步亦趋,导致了其文化的滥觞。其实汪诗在当时的诗歌、文学界并没有像普通读者之间那么受欢迎。“而从传播学的视野中看,读者的生命力更多的来源于其媒介素养。这个在国外于20 世纪30
年代提出的概念,直到近年来才引起我国学者的注意。媒介素养的核心,即是正确使用媒介和有效利用媒介的能力。其中批判性思维在其中占据重要地位。在汪国真诗歌的传播过程中,出版社胸有成竹瞄准市场,读者面对这汹涌之势,因其媒介素养的准备不足,早已晕头转向、无心亦无力“反抗”:读者被捕获已成必然。”ƒ这段话也就是很好得说明了汪诗流行时的混乱。
而在汪国真过后,诗坛也就一直处于低落状态。现在阅读诗歌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甚至不及创作诗歌的人。汪国真自己也分析道:“诗歌在人们生活中不重要。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诗歌深奥、晦涩;二是社会本身的浮躁。人们的生存压力很大,如就业问题、住房问题,这致使人们的心态相对来说比较浮躁,相当一部分不能静下来读书。”
汪诗主要是流行于90年代的青年之中,而当时他们被称为“青春派”。这些“青春派”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即阅历不深,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时而感慨青春。而这些特点又恰好与当时汪诗的主题相一致。但是,随着他们的阅历加深,他们毕业离开学校,面对社会,遇到的问题接踵而来,也已无心再阅汪诗了。
以上就是从个人和社会方面分析汪国真诗歌红极一时的原因。无论是作者本身的文化底蕴不足还是当时读者的过高推崇,以及诗歌的低迷时期,汪诗也已经成为一种文学形式留在了世间。汪诗褪去喧哗之后,平和阅读、冷静分析,我们看到的也只是他对他人生的抒发以及对读者的鼓舞。也许正是因为褪去了狂热,我们才能真正领略其诗歌的韵味。
参考文献:
吴相洲,论汪国真诗歌的真诚,大连大学学报,1992年 02期;
‚周京平,喧哗和骚动——汪国真现象再思,职大学报
1996年 03期
ƒ常晶,从传播学角度对汪国真热的分析和反思,吕梁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2007年 0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