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的民间故事、神话和民间传说
2010-04-26 14:09阅读：
心有宁兮
宜昌的民间故事、神话和民间传说
民族民间文化是我们祖先数千年来创造的极其宝贵的文化遗产，是我们民族情感、道德传统、个性特征以及凝聚力、亲和力的载体，也是我们发展先进文化以及提高综合国力不可或缺的精神资源。
宜昌地域山水秀丽，物产丰茂，地灵人杰，水陆交通便利，历来是人文荟萃之处、商贾云集之埠和兵家角逐之地，加以又是巴人楚民生息繁衍的发祥地，因而这里的民族民间文化资源积淀特别丰厚，在湖北乃至全国的民间文学遗产中占有重要地位。
宜昌市拥有丰厚的物质类资源和非物质类资源。民族民间文化横跨物质类和非物质类两种资源类型。既有有形的、可见实体的物质类民族民间文化，也有通过民众心理、语言、行为等方式表现的非物质类资源。自19．5万年前的“长阳人”化石到新石器时代的多处遗址，从清江流域的巴人遗迹、沮漳河流域的楚先民遗存，乃至秦砖汉瓦，唐宋以降的历代墓葬、石刻、器物，无不证实宜昌的物质类资源悠久、丰富。古代先民在这里劳作生息，融合巴楚文化，汉土习俗，形成了式样丰富多彩的民族民间文化，非物质类资源同样悠久、丰富。在这块滋生文化的肥沃土壤上，先后诞生了屈原、王昭君、杨守敬等文化名人；而从这里过往的历朝历代著名文人墨客，如郭璞、李白、杜甫、白居易、欧阳修、苏轼等，莫不留下千古不朽的诗文名篇。
在传统的民间口头文学方面，迄今流布的有故事（含神话、传说、笑话、历史故事、生活故事、机智人物故事、幻想故事、动植物故事、精怪故事等），歌谣，民歌，山歌，田歌，儿歌，民间器乐，民间戏曲，民间舞蹈等等，数不胜数；宜昌市隶属的各个
县市区均有丰富遗存。本节仅对民间故事、神话和民间传说略作介绍。
一、
民间故事
民间故事是宜昌民众口头讲述的真实的或虚构的对象的事情。它或长或短，一般有完整的情节和结局，并富有连贯性、感染力，最受广大民众和少年儿童的欢迎。过去，一般是在劳作休憩的间隙由主讲人随兴发挥或者在纳凉的时候由长者传讲；而现代则基本作为茶余酒后休闲的谈资。讲述民间故事，在宜昌又俗称“讲古”
、“讲经” 、“粉白” 、“日白”
、“神誇” 、“闲扯”等
。这些故事虽然说是由少数人传讲的，但是它也体现了广大民众的审美兴趣、审美习惯和传统特点，蕴含着群体意识和历史积淀，具有自我娱乐、传授知识甚至道德教化的功能。这是民间故事长期能够在山野民众中口头流传的深层次的原因。
宜昌的民间文学搜集、整理工作，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期，但那只是少数民间文学爱好者自发而不成系统的搜集、整理。全市从七十年代起，才开始系统而全面地对民间故事，民间艺术、民俗文化（简称“三民集成”
）进行发掘、采风、搜集和整理工作。数百名民间文艺工作者发扬“提一瓶酒，交一颗心，收一篮果”的过硬作风和“不漏掉一个艺术门类，不漏掉一位民间艺人”的工作方式，以及“捡到蓝子里的都是菜”的工作思路，采取分期分批、分门别类的办法，有计划、有步骤地对全市民间文化资源进行搜集、整理。尤其是1980年至1990年十来年间，各个县市区都对“三民集成”
工作，倾注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并且大多数县市区都刊印了民间故事集成内部资料本，抢救和保存了极为珍贵的原始资料。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宜昌市政府更加大了抢救和保护民间文化遗产的力度。2002年创建民间文化电子资源库、2003年设立全市民间文化高龄传人扶助金、2006年地方立法保护传统文化。这些举措均开全国的先河。因而在2003年，宜昌市与云南省、浙江省一起被确定为全国抢救保护民间文化遗产的3个综合试点。同年，宜昌市确定当阳市首批开始编撰《中国民间故事全书》的试点县市，在“三民集成”的基础上拿出初稿。杨亮才先生和大众出版社编审人员、省民协主席傅广典先生和秘书长鄢维新亲赴当阳考察研究。2004年当阳卷被确定为全国示范本。2005年《中国民间故事全书。湖北宜昌市分卷》被整体纳入抢救工程主干项目，各个县市区民间故事集成工作相继启动。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中国民间故事全书。湖北宜昌市分卷》得以在2007年4月由知识出版社出版。沉甸甸的十二卷，460万字，凝聚了几代民间文艺工作者的心血。这是全国继大理市之后问世的第二部故事全书。从“三民集成”到“故事全书”
，充分反映了宜昌市抢救保护民间文化遗产的高度文化意识和文化自觉。
民间故事的内容包罗万象，题材广泛，多以现实社会的普通人物为主人翁，从日常生活的素材中提炼情节，用写实的手法叙述故事，形成强烈感人的艺术效果。纵览目前收集到的宜昌民间故事集成，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四类：
1．生活故事类
生活故事是反映宜昌民众日常生活和生产劳作的故事，直接取材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是现实性最强的民间文学作品。它寄予着劳动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剥削阶级的辛辣讽刺。生活故事通常分为五个系列：
（1）人民群众劳动的故事。这个系列是以说故事的形式来总结广大民众在生产斗争——主要是狩猎和农业生产方面积累知识经验，赞颂劳动人民勤劳勇敢的优良品质，反应和表现了对不劳而获的讽刺以及对幸福美满生活的憧憬。其中，有很多故事都展示了人民群众的勤劳和善良。例如《选女婿》
、《美妻》 、《包白菜姑娘》 、《灵芝姑娘》
、《好吃佬》 、《明日我再来》
、《男的骂也好，女的骂也好》等等。还有许多巧斗好吃佬、日白老、酒鬼的故事，嘲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人的故事，如《写信画斑鸠》
、《不是二吊八不卖》等，读来都是精彩纷呈、余味悠长的。
（2）长工斗地主的故事。这个系列的故事，则以斗智为主，反映劳动群众的聪明才智，揭露地主老财欺压长工的歹毒伎俩，捉弄并挖苦地主老财的贪欲无耻。宜昌各个地域的长工代表人物也十分丰富，各自又形成人物系列。例如宜都的蔡二毛子、五峰的杜老幺、兴山的文三猴子等等。《半文钱》
、《我家没得良心》 、《文话与武话》
、《不用就甩在门外》
、《驴子上楼，夜壶泡茶》等，是其中较有代表性的故事。
（3）巧媳妇或憨女婿的故事。这个系列的故事，巧媳妇、憨女婿又各成体系，尤以憨女婿的故事在各地传讲得多。憨，在宜昌方言中又称“苕”
；指称智商很低的愚蠢人，也叫“宝宝” 、“宝气”
、“苕宝” 、“苕货”或者“撞膀” 、“
二憨子” 。例如《聪明的媳妇》 、《打得飞出滉子来》
、《撞膀女婿看丈人》 、《谁的马跑的快》 、《称岳母》
、《我是故意说的》 、《三个女婿 》
、《憨头宝娶亲》
等。宝宝女婿的故事多半是讲来逗人解颐一笑，消除劳作后的疲惫的。该系列还衍生出女婿姨妹的系列故事、姨姥亲家的系列故事、乡亲邻里的系列故事，在广大民众中口耳相授，广为流传。
（4）机智人物的故事。这个系列故事的大多数主人翁，都没有具体的姓名，有的有姓无名，有的有名无姓，有的只有个绰号，有姓有名只是极少数。但是，无论他们有否姓名，我们可以说这些由广大民众所创造的机智人物都是劳动人民喜爱的理想人物。这个文学现象在我国其它少数民族的民间故事中比较常见，一提起就会令人想到维吾尔族的阿凡提、蒙古族的巴拉根仓、藏族的阿克登巴等等；而对汉族是否存在机智人物则莫衷一是。在宜昌市，这类汉族机智人物比比皆是，例如上文提到的宜都的蔡二毛子、五峰的杜老幺、兴山文三猴子等；而在宜昌城区则有高二架子、长阳则有向远耀、黄学儒，当阳则有徐三爹、尚明雅，远安则有谭结巴、刘书官，秭归则有何扳逗儿，枝江则有张华国等等。几乎每个县市区都有许多机智人物。这说明汉族同其它少数民族一样也有自己民族的机智人物。现在这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宜昌市的机智人物，亦是有的真有其人，例如兴山的文三猴子，本名文晖，1774年2月生于兴山县建阳坪文家山，在家中排行第三。他身材不高，面如瘦猴，故有“文三猴子”之称。他四十二岁取得廪生学位，卒于1841年3月，享年67岁。他人品不坏，足智多谋，扶贫济穷，颇得乡亲称赞。他的碑文至今尚存，直系亲属均在，有案可稽。又如五峰的杜老幺，历史上亦真有其人。他名“志公”
，出生于五峰红涣坪、白溢坪一带，在家中最小，有几个哥哥姐姐，故有“杜老幺”之称。但生卒年代却齐说不一，跨度达300至400年，约生于清乾隆年间，死于嘉庆年初。他自小帮工、背脚，吃尽苦难，光棍一身，却幽默、机智，常常帮助贫苦的农民兄弟，对财主、贪官进行无情的嘲弄、揭露和惩罚。而有的机智人物历史上却没有其人，也搜寻不到生活原型；他们是民众将一些反映人物机智、聪明的故事串接起来，叠加到一个理想人物的身上，因而重新形成了一个个生动鲜活的劳动人民的代表人物。即便历史上真有其人的，广大民众所传讲的这类机智人物故事，也绝不局限于真正发生在他生活的事件中，有的情节也完全是由民众虚构、提炼、衍生而出的。宜昌的机智人物，以杜老幺的故事流传较广，在多个县市区的民众中都有传讲，并流传到邻近地域。1982年长江出版社曾结集出版《杜老幺》一书。反映杜老幺机智的代表故事有《猜谜》
、《尽量不尽壶》 、《县老爷坐轿》 、《三里先生》
、《三八二十三》等篇目；反映文三猴子机智的故事有《打赌》 、《做媒》
、《整财主》等篇目。这些机智故事读来都是令人忍俊不禁、难以释卷的。
（5）爱情故事。这个系列的故事，有的是反映男女追求恋爱自由的、有的是反映男女忠于爱情的、有的是反映向往幸福美满婚姻的，还衍生出赞美青年男女聪明伶俐的故事。解放以前，青年男女婚姻由双方父母包办，讲究门当户对，普遍嫌穷爱富，加以又有纳妾、收童养媳、接鬼亲等陋习；因此主张婚姻自主、反抗封建礼教、谴责背信弃义、嘲弄权势人物就构成这个系列故事的主题。例如《独女许三家》
、《船主、书生与姑娘》 、《幺媳妇 、》《都是我的儿》
、《娇家人人爱》 、《天成良缘》、《金燕》
、《两个媳妇》 、《不见黄娥心不死》等。
生活故事当然还有其它一些系列，如落第秀才或失意文人类、杂艺工匠类、吝啬鬼类、七品县官等等，但与以上五个系列相比，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均不可同日而语。
2．民间童话类
民间童话是指通过丰富的想象、联想和夸张来讲述的故事。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幻想性。如果按讲述的方式和借喻的物象来粗略的区分，可以分为三个系列：
（1）神魔志怪系列。这个系列中出现较多的是野人家家（宜昌人也读为嘎嘎，通常指狼）、老巴子（宜昌人对老虎的俗称）、狐狸精等，也包含有神仙鬼怪在内。总之，一切掌握了神奇魔法的东西都可以具有非凡的力量，掌控人间事物。所以这些故事最受少年儿童喜欢，许多少儿在成年以后还能够记忆或讲述，无意中使民间童话代代相传。譬如《老虎和绣花鞋》
、《老巴子妈妈》 、《老巴子背新姑娘》 、《野人家家》
、《鹰托佘太婆》 、《毛狗子精》 、《鲤鱼精》
、《何首乌精》等等。这个系列的故事还同神话、传说类相交织，例如《龙王的女婿》
、《秃尾巴龙》 、《张果老牵驴子过桥》 、《歪嘴土地》
、《前坪虎吃紫阳羊》等。
（2）动物植物系列。这个系列的故事，多是把动物、植物拟人化，赋予其感情、精神，给人以启发和思考。其中，十二生肖的故事流传较广，例如《老鼠子爬到牛角尖》
、《牛为什麽耕田》 、《猫为什麽捉老鼠》
、《龙哥哥还我角》 、《猫和狗》
、《龟蛇二将军》等。一草一木的童话，也可以讲得富有生活情趣，如《含羞草》
、《谢花桥的米》 、《松树和荞麦泡子刺》 、《错封树王》
、《马桑树为什麽长不高》 、《艾蒿的来历》
等，不仅吸引少年儿童，而且连成年人也很喜欢听。
（3）宝物类系列。这个系列的故事多以聚宝盆、火龙衣、百鸟衣等为宝物，谁持有宝物谁就具有神奇的力量和魔力，或者降妖除怪，或者惩罚贪官污吏，或者造福百姓。
（未完，待续）
【注】本文原为宜昌市文化志所撰写。但是，在未征求作者意见的情况下，入编时统稿压缩文字被改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为给欲了解宜昌民俗文化的研究者和热爱者提供资料，特陆续贴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