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精神—政治守护神的权力制衡：“权力制衡”的意义（上）
2021-05-04 18:34阅读：
（思进注：最近，各类“美国衰败了”的文章很多，有些分析有点儿根据逻辑，不过，有些判断可能失之偏颇。恰好我和庞忠甲先生在10年前合著的《美国凭什么》（2012年出版）介绍了美国的方方面面，现在看来并不过时。那就从4月2日开始，特选摘部分内容，和大家分享……）
2-2-2
“权力制衡”要义
什么是真正的针对统治集团的“权力制衡”机制？按照两心调谐原理，证之美国和其他成功实践经验，可以归纳四大要点如下﹕
１、分权或平行相互制衡
制衡者不能是制衡对象的部属或附属体，其地位必须与制衡对象平行或更高。
如果政府是国家的最高领导机构，就不可能设立与政府平行或更高的机构，所以只好把政府权力分散到几个相对独立的平行系统，以建立相互制衡的功能。这种设计，是迄今为止聪明的人类所能想得出的合于逻辑推理的唯一切实可行之道。因此人们常常把“权力制衡”也叫做“分权制衡”。
新闻媒体一旦拥有言论自由权利，可对任何政府机构和官员进行报道和评论。即便有差错，只要证明不了蓄意或恶意歪曲事实，就受法律保护；所以媒体可以畅所欲言实话实说，叫一切决策争议、事实真相和坏人坏事无所遁形。
媒体虽无直接的否决权以制衡政府，但其影响之大，特别事关选民观瞻倾向，间接制衡作用不啻与三权平立的第四权。
一些中国史学家为自己国家往昔专制社会似是而非的权力制衡假象迷惑，至今讴歌赞美不绝。中国历史上明君贤臣相得益彰最为脍炙人口的当推唐太宗与诤臣魏征的故事。魏征不顾忠言逆耳，大胆冒死进谏，唐太宗屡屡动怒，但最后还是采纳了，并且进一步鼓励不怕犯上，广开言路，宣布“中书门下，机要之司，诏敕有不便者，皆得论议。”颇有人据此传世佳话，以为“权力制衡”在中国古已有之，就像《易经》天下第一，气功举世无双那样，为五千年文明增光添彩。这一误解的要害在于：“权力制衡”不是统治者的善愿恩赏；“权力制衡”本身必须是一种权力，具有强行制止其认为不妥的决策或行为的功能。魏征和其他大臣根本没有这种权力和功能，只要唐太宗忍不住怒，他们的脑袋可以马上搬家。唐太宗的绝对权力，没有因为魏征等“明镜”的存在而有损一根毫毛。须知太宗曾经恼怒发狠要“杀此田舍翁”，只是靠了长孙皇后一句“主明臣直”妙语解救，化解了危机。所以这类故事同“权力制衡”的本来意义实无共同之处。与此相似，还有人以宋代初期实行几朝后旋即废止的“银台封驳”制度为“权力制衡”之道，其实都是同样性质的误会。
与中国漫长封建时期的“政教合一”体制大不相同，欧洲基督教兴起以后，具有草根群众基础的强大教会势力，对世俗封建国家王政权力发挥了有效的“权力制衡”作用；宗教改革以后，基督教内部又有了新教与旧教之间的类似于“权力制衡”的分庭抗礼关系。这种制衡作用虽然常常充斥暧昧、丑恶的反复乱象，但恰恰就是这种看来不足称道，有时近乎荒唐、饱受讥议的“权力制衡”作用，在那里提供了举世无双的民主启蒙环境气候条件，提供了滋生科学与民主的可能性。这种条件是任何政教合一专制国家付诸缺如的，无论那儿的思想家智商多么了不起，提出多么美妙的“自我监督”设想，只要无所制衡的专制政制存在一天，他们就永远难有出头之天。当年孔子儒家理性学说，无论多么高明，没有一条足以产生“权力制衡”功能的路线，结果不是行不通，就是被反其意而用之了。
当然，体制化的可靠的“权力制衡”，实际上只有到了民主社会才得真正实现。
今天美国的分权制衡，实际上不仅限于三权分立，还体现在参议院与众议院之间、联邦政府与州政府之间，以及公民社会与国家权力之间的分权制衡，它们相互补充，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权力制衡”机制。
２、选民拥有最后和最高制衡权
有人说，民主政治就是选票政治，这是一个极为简朴而概括的说明。民选政府是民主政治的根本立足点，选民凭自己的自由意志进行判断，用选票“选贤举能”，组成政府；可以用选票叫不受欢迎的候选人淘汰下台；在选举周期之间，必要时还可以动用弹劾罢免权，临时更换不称职的政府主管人员。选举保障了选民最后也是最高的制衡权。即使三权分立的制衡系统发生了失误，该防止的错误没有防止，造成了国家的重大损失，一切还是可以挽回，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陷入恶性发散的失控状态。
所以，民主选举制度，不妨理解成为一种“权力制衡”制度，而且是最后和最高制衡权的体现。
3、制衡动力来自私心
“权力制衡”的目的是防止政府部门或拥有大权的政府要员犯错误，以保护公众的权益，乃莫大公德。但监督政府权力，如同人类一切经由灵性思维主导的行为那样，必须有私心动力为支持，方属真实、有效。换言之，“权力制衡”所需的公心，其实是私心“升华”的衍生物；没有私心支持，那公心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了。许多道学家，以为制衡卫公之举，岂容私心亵渎搅和，一定要把制衡说成正气浩然、天日可表，一介无私，纯属公心主导，其结果总是不得要领，事与愿违，反成欺人之谈。
（待续）
2010年08月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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