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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陈素真《春秋配 捡柴》七折慢板“羞答答出门来将头低下”

2011-01-25 16:27阅读:
唱词(未标明的均为团字):
羞(尖)答答出门来将(尖)头低下
哭了一声爹
再(尖)叫一声妈
啊,我的老乳娘(啊)
止不住泪珠儿点点如麻
我好比路旁花风吹雨打
忍着气眼噙泪来捡芦花
陈素真先生不但精于青衣,还长于闺门旦,《春秋配》中的姜秋莲便是闺门旦应工。《春秋配》是一出传统老戏,很多剧种都有,人物众多,情节曲折冗长,后多只演“捡柴”“砸涧”两折。“羞答答出门来将头低下”就是“捡柴”中的一段七折慢板。
少女姜秋莲在继母刘氏的逼迫下,跟随乳娘到野外捡柴,姜秋莲心中悲苦万分,于是就唱了这段七折慢板。就这段七折慢板所要呈现的场面和情绪来看,应该是稳重、悲苦、凄凉的,所以大过门应该用带散板头的六梆过门。这个过门速度较慢,琴师演奏时用“大字”(也就是全弓、连弓)。在我听到的陈先生的录音里面是不带散板头的六梆过门,只不过这个不带散板头的六梆过门演奏的速度也是很平缓的。
表现这样场面和情绪的慢板大过门也可以用迎风板。迎风板传统的用法有两种,一种是带铜器的,一种是不带铜器的。带铜器的迎风板常用于紧张、激昂、悲愤等场面,不带铜器的常用于抒情、悲凉、凄苦等场面。河南电视台《梨园春》栏目中,选手比赛演唱这段的时候,乐队用的是不带铜器的迎风板,而一个网友给我的,由三个什么主持人表演的《春秋配捡柴》中,这一段的大过门用的是带铜器的迎风板。现在很少听到不带铜器的迎风板了,不管什么场面几乎全都是带铜器的,让人一听就“精神振奋”。

接下来是慢板的起腔乐句,由于是七折,所以这个乐句很长,分为七个小段,即“羞答答/出门来/将头低下/哭了一声爹/再叫一声妈//我的老乳娘(啊)”。因为这一整段的唱词基本是十字句,所以起腔过门就用在第三字之后(七字句是在前两字之后),也就是“羞答答”三字之后有一个比较长的过门。一般情况下,七折慢板起腔乐句的第二、三、四、五、六折的后边都应该有小过门的,可是陈先生在这里省去了几个小过门。如:出门来将头低下之间,“将头低下”和“哭了一声爹”之间,“啊”和“我的老乳娘(啊)”之间。这样处理使得唱腔更加紧凑,情感衔接更加连贯。由于省去了一些小过门,这就要求演员在演唱的时候,气息要绵长,气口要安置得当。
“羞答答出门来将头低下”一句中,“羞”是尖字,听陈先生的录音,唱的是团字。这一句中的“羞、答、答、出、将、低”这几个字是阴平字,所以唱时字要平出,不能在前面乱加装饰音,否则就会“倒字”。“门、来、头”是阳平字,所以唱时字要降出,就是字出唇时是从高急速到低地出来的,如果不是这样吐字,同样也会出现倒字。“下”字是去声字,也是降出,但是字出唇时由高到低的幅度要小于“阳平”。这一句中第二个“答”字的腔比较长,所以气息要深一些,慢往外吐,可以在这个拖腔中设三到四个气口,到结束归韵时不能“塌”,就是说声音保持原来的发声位置,不能松懈而塌下来比原来的低。
“哭了一声爹,再叫一声妈”一句中没有长的拖腔,所以气息相对容易把握。只要大家分清“阴阳上去”,把字咬准,注意吐字,基本就没问题了。
“啊,我的老乳娘(啊)”一句中的“啊”字拖腔较长,而且起始时位于高音区,所以唱的时候,气息一定要下沉,声音不能挤,要处理得“轻”、“巧”,不能“重”、“浊”,可以有两个气口。最后“娘”的拖腔转到语气词“啊”上,这个“啊”应该唱“nɡɑ”,不能直接唱“ɑ”。
唱到这里,算是把起腔乐句(第一个上韵)唱完了,接着就应该是上韵过门了。一般慢板的上、下韵过门由九梆组成,由于过门的第一个强拍与唱腔的最后一个强拍同时发出,起到托腔的作用,所以从第二个强拍起才算是纯粹的过门。从第二个强拍到过门结束,共敲八梆,因而上、下韵过门又叫八梆过门。陈先生的录音中不是八梆过门,而是六梆过门。由于这段七折慢板的上韵本身就舒缓、绵长,如果过门再用八梆,就显得臃重冗长了,所以将八梆压缩成六梆,让人听起来更为舒服。
下韵“止不住泪珠儿点点如麻”是按照一般路子的慢板下韵设计的,在前六字后有个小过门(如果是七字句则为前四字后),唱完后是下韵的八梆过门。然后就是下一个上韵“我好比路旁花风吹雨打”。
第二个上韵“我好比路旁花风吹雨打”中有两个过门,一个在前三字后,比较长,一个在前六字后,是小过门,很短。这里要注意的是“比”字,“比”是唇音、齐齿呼,在这个字的拖腔时,口型不能变,用点鼻腔共鸣,千万不能把“比”的拖腔,唱成“ei”,如果找不准的话,可以念“比”字,并把音拖长,后面的尾音就是拖腔时应该发的音。
然后又是一个六梆过门,接唱下韵“忍着气眼噙泪来捡芦花”。这里陈先生着重处理了“气”这个字。本来前三字后面一个过门结束就接着唱下面的词,陈先生把“气”加了个长的拖腔,也就是唱完“忍着气”接一个小过门,接着唱“气”的拖腔,完了之后,再接一个相对较长的过门,这样处理更好地体现了姜秋莲此时悲凉、凄苦的情感。这个“气”是牙音、齐齿呼,在拖腔时,和前面提到的“比”做一样的处理即可。下面是“眼噙泪”,唱完接一小过门唱“来捡芦花”,最后是落腔过门。“眼噙泪”有人唱“眼含泪”,虽然从意思上没什么大分别,可是唱起来对于演员来说就有分别了。“噙”字是牙音、齐齿呼,咬字相对容易,听起来也容易听明白,“含”是喉音、开口呼,如果咬字功力不到,让人听起来很容易只听到韵母,听不到声母,如果用力过猛,则听起来有些“爆”。再者,“眼”归鼻韵,后接“含”,喉音不容易发,如接牙音“噙”则容易多了。
很多人唱陈派戏的时候容易给人一种向上挤的感觉,这是因为演唱的时候气息没有下沉,气息的支点过高的缘故。在唱戏的时候除了气息掌握好之外,还要统一自己的发声位置,不能随意改变,当然,在特殊的唱腔处理上是可以改变的,比如,阎先生《秦雪梅》中哑嗓的使用就是一种。另外,在归韵的时候,做到正确归“韵”还不够,还要注意不能“塌”,不能“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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