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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都幸福  ----读鲍尔吉.原野散文集有感

2016-03-29 08:37阅读:
我不知道,人期许来生的愿望是不是会实现,如果可以实现,我愿在今生真诚地许下愿望:来生,希望作家鲍尔吉.原野能重活他的一生(嘻嘻,鲍尔吉.原野要是知道了,鼻子会气歪,哪个人愿意把自己重复活一次呢),而我希望,能够做他的笔下的所有人和物,认真地活着。
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做他笔下像海水一样的草原。极单纯地在连绵不断中显示着自己的壮阔,一直延伸到远方与天际接壤。并让他体会到,这组成广袤深隧草原的小草的词典里,没有自杀、颓唐、孤独、清高这些词语,它们只是尽最大的努力活着,日日夜夜,长长的绿袖子密密麻麻写着:生长。这种顽强、执着、平凡会让他感动得不知所措,当融身于草原中,不知道站着、坐着或趴着的时候,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幻想自己是一匹长鬃披散的烈马,将头深深地低下去,用颊长久地、长久地摩挲着草尖……因为,草原不可以看,只可以感受。
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做他笔下衷爱的白马。伫立在门前,任阳光洒在身上,让他觉得我好像在揣摩一天的农事。或是伫立于月光下的马厩里,让他不经意间发现,我缓慢地嚼草的样子,竟然那样细致有声,好像早晚要嚼出一枚金戒子。再或许,静默站立,站成一尊雕塑,保持着从汉朝以来的姿势,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凸显分明,当他忍不住想摸一摸我宽厚的脖颈的时候,我会在晚风中转过身来,让未剪的鬃毛在风中披纷,聪慧的眼里似乎有无限的心事与他诉说,他确定,如果我真的开口说话,吐露的必是诗一样的柔情,关于河流、草地、和郭日郭山那边我们这些马的美好爱情。
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做他笔下的各种花朵。她们的每一个姿态都逃不过他的敏锐的眼睛,好像这些花都是为他而活。那就做土地第一张信笺的梨花吧,在春草如显影剂里刚刚露一点轮廓还没形成势力时,就怒放自己,告诉他,他喜欢的春天已经来临。再做开成圆筒粉花的风信子,细碎微紫的马钱花,黄而疲倦的月见草,全都在河边伸长颈子观察河水。做夏天里像婴儿粉嫩的欲开又拢的小手的荷花。做像杂技演员弯腰叼手绢的妖娆盛开的野百合。做秋天也不衰老,不长皱纹和白头发,有着一副鲜艳披肩的雏菊和像大桶黄色颜料洒在褐色石板上,明艳刺目的野菊。做他笔下的花仙子,个个美丽又独特。
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做他笔下的白云。在傍晚的时候,堆在天边,像跪着睡觉的骆驼,一朵挨一朵,把草原遮盖严密。在清晨的时候,伸展腰身,集结排队,穿上白衣服去天庭的牧场。再或者,做两朵打架的
云,让他和他的大姑姥爷开心地眺望。他看见他大姑姥爷开心时,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像掰开的西红柿一样,他也会跟着开心。做他笔下的云,还因为,地上的事情他都忘了,忘不掉的是草原无穷无际的云,骑马归家的牧人,挤奶的女人,背景都有云彩。清早出门,头顶已有大朵的云彩,人走到哪里,云就追到哪里。他对草原的记忆只剩下一样东西----云。
如果有来生,我更愿意做的还是他笔下的人,真实地体验着不同的人生风景。做纯静安然把他的逗趣当真的萨仁其其格,认真而郑重地回答着他的问题。“你去过月亮吗?”“没有”“一次也没去过?”“一次也没去过。”做一有空就用肥皂水洗手绢,洗完扯着它跑一圈,手绢就干了,再拿到鼻子底下嗅阳光和肥皂气味的小女孩萨如拉,享受他满是爱意的注视。做脸色红扑扑的,只知道张着大嘴傻笑,同时用右手使劲扭着左手的指头,仿佛那指头犯了什么错误,有着可怜命运的格日勒。做胡子上永远沾着啤酒沫的德维,给他讲述关于熊妈妈的故事。做那位经济发达镇的镇长,邀请他为《拉德斯基----赵二堡进行曲》鼓掌。做银行里那个非得让他找到鲍尔吉才能付给他六元稿费的孤陋寡闻执拗的小姐。再或者,做那个脸涨红,手指着天空骂:“你个臭不要脸的王三,臭流氓。有种的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你个臭养汉老婆王三,你个挨刀的货。”而最终被喜鹊头子王三折腾得丢掉工作的朴实而丑陋的做饭妇女……
我知道,我的这些愿望是多么地奢侈、霸道、和不尽人理,上帝亦会觉得荒诞,而不予理会。
所以,我非常羡慕甚至嫉妒那些今生在他的文章里永远活着的人和物。不管他们做什么,哪怕只是一只乌鸦、蜘蛛、蚂蚁、瓢虫,都是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幸运和幸福的事,这是能够被人读懂和深爱着的幸福。
而这,也一定是人类的幸福,世界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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