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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市回望乡村,好怕自己用近代的话语解剖家乡的人与事——《湘行散记·老伴》读后

2018-08-14 00:1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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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市回望乡村,好怕自己用近代的话语解剖家乡的人与事——《湘行散记·老伴》读后
草就

近年来,随着出生乡村的青年学子融入现代化的城市文化圈,当他们习惯于近代的话语来分析社会问题时,故乡自然会在过年等返乡的特殊时候被摆上研究对象的一方。其实,在近代文学史上,似乎鲁迅的《故乡》似乎是最为人所熟悉的,当接受近代化新知识教育的的周树人回到绍兴故乡,发现了儿时玩伴闰土,虽然作家习惯于用文学手法描述,但读者或许会以近代化的思维模式,解剖作者笔下有意或者无意塑造的乡土人事变迁。无论是否合适又是否解读到位,我们习惯于倚仗自我的文化高度去俯瞰曾经的生长环境,以一种近乎跳出者的身份回望乡村,也许有骄傲,也许有傲慢,总是无意中站在自我的高度俯视,进而以自我的理解,将之送上自己的笔下进行解剖。因为文化圈子的差异,作者笔下的人或许都不会看到自己被如何解构,也许是文化话语的限制,更少会有自我的辩解与讨论,甚至说这是一群被我们任意解构却难以发声的人群。我们在我们的圈子里,站在自我的角度,出于自我的目的,径自地解释着似乎被我们所看透的这个人与事。
可能上面的感慨是过于悲观、消极,但我们总是难以抑制地以成功者
的姿态回望,毕竟失败者往往也不会过于潇洒地回望故乡,更少有勇气接触儿时的玩伴。
《老伴》这一篇散文,其实就是沈从文回忆青少年时期的玩伴,类似于鲁迅的《故乡》,更加是现代博士返乡记的先声。十七年前,沈从文的一个伙伴叫傩右,他偷偷地喜欢一个绒线铺的女孩——“翠翠(没错,这就是《边城》的故事原型吧)。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当个副官来娶翠翠。在这之前,他总是借故常常去女孩的店里照顾生意。17年后,沈从文作为稍有名望的作家回乡,他怀着寻梦的心理,找到了那个绒线铺,竟然看到了一个与17年前一模一样的女孩,也见到了这个女孩的父亲——一个未老先衰,被岁月和鸦片毁掉了的老人,而这个人就是当初的玩伴——傩右。看到父女俩安于现状的神气,作者害怕自己的身份惊动了他们,选择默默离开,然后发出感慨:我不应当翻阅历史,温习历史,在历史前面,谁人能够不感惆怅?
表层的故事叙述似乎就这样结束了,但故事背后的深层内涵,却被人们不断地解读,包括现在走笔幽思的我。有人认为,沈从文的笔下,有4种生命形式:一是充满野性与古典热情的生命,主要存活在他心目中的湘西;一种是蒙昧、宿命的生命,存在于他眼中所见的湘西;一是被文明和权力金钱污染了的虚伪、堕落的生命,集中在都市“衣冠社会”,也传染到了湘西;最后一种是沈从文自己创造的理想生命,既有古典的热诚和生命活力,又具现代理性精神和知识,是一种优美、颊囊、自然的主体性生命。
在本文中,似乎没有人能够抗拒时间的流逝,我们都在时间的强力冲刷下,摔进了岁月的杀猪刀。在某一角度而言,岁月可以肆意地安排一切,而人只能被动地选择承受所有,这就是宿命,这也是乡村很多人所信奉的理念,而且这种程度是随着乡村的封闭程度而变化的。无论是沈从文、鲁迅还是我们这些人,回望故去,发现纯真的青少年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也随之而去,我们被岁月裹胁着前行,因为道路艰难,所以会被迫放弃一些与生俱来的肩上物质,所以有时会把最纯真的快乐和少年天性给丢了。
曾经敢于追求爱情的傩右,在岁月的无情摧残下变成了一个被鸦片毁掉的老人,默默承受现实摊派的命运,早已没有了青少年时期的叛逆反抗精神。但作者是清醒的,岁月毁掉的还有自己,作者清醒地认识到,也许闰土也并没有鲁迅所说的麻木,傩右疲惫呆滞的神情下,又有谁知道内心的隐痛与不甘。恰如沈从文的九妹沈岳萌,经历了外面的世界,也曾勇敢地追求情投意合的爱情,最后为爱痴狂,随便嫁给了一个乡下人。
每个人都曾经是少年,都曾是理想主义者,却在岁月的教育下,自动地带上了孙悟空的紧箍。我们不难想象,傩右会在某一个时刻想念那个无忧无虑的17年前,恰如孙悟空也会偶尔羡慕曾经自由自在做山贼的日子。《大话西游》的道理可能真的很深刻,至尊宝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没有能力保护这份喜欢;而为了获得这份能力,不得不放弃自由选择的喜欢,带上紧箍,化身为本领强大的“孙悟空”。
从某这角度而言,我觉得闰土和傩右是幸福的,至少傩右是幸福的,他曾经大胆地追过女孩子,而且真的追到了这个女孩子,虽然他为此似乎不得不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模式,可能是他曾经不会想到的,但如果这是一种置换的代价,显然他应该在17年后也会是满意的。我们似乎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可能是明白的,至少不是盲目的,但谁又知道在我们“玩伴”眼中,这个书呆子,整天都在干什么,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也许这就是一种无声与无形的互动,我们在纸上建立我们的优越感,而傩右们在他们的阵地,也作如是的分析,以达到自我的胜利。
最后,让我引用文中最美的乡村描写,让我们继续想象自我的乡村生活:
从城市回望乡村,好怕自己用近代的话语解剖家乡的人与事——《湘行散记·老伴》读后
从城市回望乡村,好怕自己用近代的话语解剖家乡的人与事——《湘行散记·老伴》读后
躺在尚有些微余热的泥土上,身贴大地,仰面向天,看尾部闪放宝蓝色光辉的萤火虫匆匆促促飞过头顶。沿河是细碎人语声,蒲扇拍打声,与烟杆剥剥的敲着船舷声。半夜后天空有流星曳了长长的光明下坠。滩声长流,如对历史有所陈诉埋怨。这一种夜景,实在是我终身不能忘掉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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