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口与乌兰察布的渊源察考
2011-08-01 22:24阅读:
红山口与乌兰察布的渊源察考
这本来是两个地名,对于懂蒙语的人,也许会猜测这是一个地名的蒙汉语两种发音。可是对于老呼市人,尤其是年逾古稀而且有点文化的老人,也许会回想起这是呼和浩特的一段典故,也是丰富呼和浩特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内涵的一段趣事。
疑问的缘起 2006年,坐落于呼和浩特土默特学校的土默特文庙,被公布为第四批内蒙级文物保护单位。在解读现存于文庙大成殿背后的一通老碑时,有一段文字为“归化城左翼都统世袭三等精奇呢哈番署乌兰察布六旗会盟使丹津”。该碑无题头,无落款,也就是不知为何而镌刻,不知何时树立,也不知为何没有蒙文。丹津作为土默特文庙和我们学校的创始人,是我们了解的,他从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袭任土默特左翼都统,历经三朝,到乾隆二年去世。而且丹津家族是从1636年由丹津的曾祖父古禄格开始任土默特左翼旗都统,四袭至丹津。这就是社会吧,既是制度的,也是人为的。都统制本来是流官制,不似王爷世袭扎萨克(旗长)制,可是古禄格家族四袭至丹津却实际上是世袭的,而且都统可以是
一品或二品,古禄格家族因世袭三等子爵(满语:精奇尼哈番),是铁定的超品级封疆大吏。好比中国历史上周朝是分封制,秦改为郡县制,汉朝刘邦加以折中,有郡县,也有贵族和功臣封国,以至于从他自己开始便着手解除功臣藩王,到汉景帝因七国造反而牺牲帝师袁盎,再到汉武帝实行“推恩令”,都是解决封国坐大问题,这些也既是制度,也是人为。疑问的核心是“署乌兰察布六旗会盟使”十个字,让人费解。丹津是土默特左翼都统,怎么又跑到乌兰察布去兼职呢?
解谜的线索1、在晓克先生主编的《土默特史》中,直接使用了“乌兰察布盟盟长”。我们知道,“署”是“暂行”或“代理”的意思,将“会盟使”解读为盟长,虽符合事实,但土默特左翼都统去兼乌兰察布盟盟长,必然有其缘由。而据土默特史老专家于永发先生讲,丹津任乌兰察布盟盟长是有历史档案可查的。2、一次与我们的校友,丹津后裔田孝续先生交换意见和资料,无意间田先生说起“文革”前公主府后花园曾经有一座“乌兰察布盟会盟纪念塔”,引起笔者注意,立刻细问详情。我们知道,内蒙古清代以来的“盟”,多少有点类似东周时诸侯会盟的特点,几个历史、地理、亲缘和经济特点相近的蒙旗相聚而会盟,其名称因会盟地点而得,其性质始终不是一级地方政府,即使到新中国建立,各盟尽管实际上行使一级政府权力,但长期保持内蒙政府派出机构的机制,直至近年相继改盟为市,才成为一级完全的地级市政府。3、7月3日在“第二届呼和浩特历史文化学术研讨会”,遇见原呼和浩特市教育学院院长特格舍先生,笔者就此事讨教。特格舍老先生说得更加具体。关于塔的存在,他说:“确实有的,就在原来教育学院教学楼的位置,再早好像还有一个锅炉房挨着。盖教学楼时塔被拆了,现在教学楼也被拆了。”关于乌兰察布的涵义,他说:“这么说吧,把一块玻璃打破,其裂口就叫察布。”至此,红山口与乌兰察布似乎更近了。4、也是在这次研讨会上,内蒙古大学副校长齐木德道尔济教授讲到原乌兰察布六旗,即四子部落旗、达尔罕旗、茂明安旗和乌拉特前中后三公旗。笔者的疑问也受到启发,历史上的乌兰察布六旗早已有三个旗划归巴彦淖尔盟,达尔罕和茂明安两个旗则合并,前些年又划归包头,仅有四子王旗留在乌兰察布盟,而原察哈尔盟右翼划入了乌兰察布,左翼有部分划入了锡林郭勒盟,部分随张家口进入了河北。那么,历史上的乌兰察布六旗呈扇形围绕在土默特部北方,他们就近选土默特的中心城市呼和浩特,在其北郊举行会盟,土默特左翼都统为其主持仪式,也合乎情理。5、霍永章先生是呼市二十中的退休教师,也是我校一个学生的祖父,家住北郊公主府一带。霍先生每次来我这里是借阅《绥远通志稿》,一本一本交换着浏览。据他讲,早年靠近山根也有一座白塔,解放初期那里还有旧砖烂瓦散落,人们管那里叫“白塔根儿”,公主府的塔,霍先生也有印象。他还说,那里的乌兰板村早年住着一户有苏鲁定的人家,其后人有一位前些年在军区是老干部,官名叫明格图,不知近来情况。6、这就又勾起另一个线索。各地历史文化演进当中,那些不具体状物的地名,尤其是村名,因为老百姓广泛使用和沿用,据有很强的文化延续性,即使方言改普通话的过程中地名用字和发音稍有变化,更加偏离了原来的母文化发音,但变化也不大。以至于考古工作者也常常参照传说和地名来判断文物古迹,因为它们多保持音译,而不是跟随时兴文化意译,比如陶思浩,还可以追溯驿站的影子;察素齐,与纸有关;把什,有学校的地方;甚至在陕西、山西还有突厥语发音的地名。而那些具体状物的地名,则随着汉族人口的增多和占据绝大多数,均已改名,比如汉族人见到山,自然称其为“山”,而不再用“乌拉”,故内蒙古的山已经鲜有称作乌拉的;海也少有继续称作“达赖”或“淖尔”的;河同样少有保持“郭勒”的,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更加简明和方便,地名也就在演进当中改变了。当然也有重叠的,比如呼和浩特市、锡林浩特市,浩特与市是一个意思两种发音重叠使用。由此可以推想,当年乌兰察布会盟时,当地蒙古人学习和使用汉语还是受清朝政府限制的,官方和民间以蒙语为主,红山口当时还叫乌兰察布,乌兰察布六旗会盟取当地蒙语地名为盟的名称,即乌兰察布盟。此后当地的乌兰板村名一直沿用,而山名则渐渐远离乌兰察布,改为红山口。
乌兰板、乌兰察布、红山口,笔者暂考证到这里。由于本人兴趣核心在教育历史,阅读和占有资料有限,关于乌兰察布的话题深感还有历史资料佐证方面的欠缺,希望有兴趣者予以肯定或否定。
另外,此文的观点刚刚遭到于永发先生反对,理由主要有二。其一,在《土默特志》第368页有插图,标有“乌兰察布会盟地”在清代土默特左翼与乌兰察布盟交界处,即今召河东不远处;其二,清代不允许跨蒙旗走动,甚至走亲戚都受限制,即使进京路过,也须得办理严格的手续,怎么可能在土默特境内搞乌兰察布会盟呢!可是笔者还是以为,历史是过去的人为,有种种偶然因素,这正是追求历史真实的兴趣所在。
再另外,前不久再次见到于永发老先生,他说:“细看了你写得那个,有道理,但与历史事实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