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伊人52
2018-06-08 15:22阅读:

52
阳春四月,春风轻拂,草长莺飞,山峦叠翠,处处芳菲。
搬家以后,伊苒姬水二人跟戚小沐和傅卉舒住到了同一栋楼里,成了不算邻居的邻居,两家互相串门也就成了日常,伊苒厨艺好,戚小沐抱着戚景铄过来蹭饭同样也成了日常,而每到周五晚上或周六下午——赶在傅卉舒不用值班可以休息的时候,就成了她们固定的聚会时间。
这个周六,傅卉舒一家三口敲开了伊苒家的大门,胖嘟嘟的小景铄见到伊苒,先是伸开俩胳膊让她抱,等抱完了又从她怀里拧巴出来,围着客厅一边咿呀呀地叫唤一边满地飞奔。小家伙跟伊苒和姬水越来越熟也越来越亲了,这是让人感觉很幸福的一件事,让人感觉不那么幸福的,就是家里的东西没少让这个宝贝疙瘩祸害,为了避免少受毒害,姬水也把家里收拾的跟戚小沐家一样干干净净,把能拿走的物件全都拿走,并把茶几和有边角的地方也贴上了防撞条,省的让孩子磕着碰着。即便如此谨慎,阳台上的花还是受尽了委屈——叶子几乎已经被娃娃揪光了。不管怎样,能看到孩子快乐成长总是很高兴的一件事。
来到伊苒家,自然是伊苒做饭,傅卉舒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帮不得忙,姬水厨艺一般也帮不上太多忙,好歹还有个戚小沐能上得了台面。她们这次准备吃羊蝎子,头天伊苒就把羊蝎子买来泡上了,戚小沐她们来之前也炖上了,剩下的任务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洗洗蔬菜而已,再熬上个把小时就可以开吃了。
下午五点,伊苒拿出电磁炉,把从大锅里炖好的羊蝎子倒入小锅,几个人有吃有喝地聊了起来。傅卉舒先喂景铄吃了点伊苒特地给他做的牛肉,小家伙已经长了槽牙,吃肉早就没问题了,然后又喂他吃了点青菜,
吃完青菜又吃了点馒头蘸菜汤,顺便还喝了半碗小米粥。小孩子都知道饥饱,等他吃饱了再怎么喂他也不会再吃了,剩下的任务就是各种玩了。
巧的是小家伙刚吃饱,他爷爷奶奶就过来接孙子了,戚小沐一看帮着带孩子的来了,急忙把孩子扔给了自己爹妈,并嘟嘟囔囔地说:“臭小子你可累死我了,赶紧走吧!晚上跟你奶奶睡吧,千万别回来了!”
她今天带了一天娃,让娃给折腾的够呛,巴不得赶紧把孩子送出手。小景铄足够顽皮,精力也旺盛,醒着的时候不是跑就是爬的压根儿闲不住,淘起来更是一点不比小时候的戚小沐差,戚小沐也总算是深切体会到了自己父母当时的艰辛。
孩子一走,几个大人终于彻底解放了,四人就这样嘻嘻哈哈地一边天南海北的乱侃一边胡吃海塞起来。
戚小沐啃着羊蝎子说:“伊苒你做的一点不比饭店里做的差,我可是惦记上下一顿了啊!”
伊苒一听,腿肚子直转筋:“您知道做个羊蝎子有多费事吗?我告诉你秘方你自己回去做去行吗?就当我求您了!”
傅卉舒滴溜着眼珠子,说:“你告诉她秘方也白搭,那火候啊什么的还是得由您这大厨亲自来。”
姬水从喉咙里干笑一声:“不会做饭的没有发言权!傅姐,貌似咱们里面严格奉行君子远庖丁的就您一个呐!”
戚小沐煽动暴乱一样的大声喊:“别乱讲!我们家卉舒还是会熬个白粥的,虽然经常把粥熬成饭……”
“渣渣你闭嘴!”
戚小沐果然闭了嘴,伊苒抑扬顿挫地鄙视道:“南瓜长在瓦盆里,阿沐姐姐您就这点出息呀!”
戚小沐自动将鄙视视为表扬,神气十足地说:“这点出息已经很大啦!有诗为证: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永得开心颜!”
姬水惊道:“唉哟您糟蹋的这诗还挺文艺!”
戚小沐扭着屁股嘻嘻笑道:“嗨!太文艺的人不适合过日子,为了过好日子,姐姐我已经脱离文艺界很久很久啦!虽说人分三六九等,树分桦梨紫檀,但俗话说的好,广厦千间,夜眠仅需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不过三餐。我如今的追求,不过就是这六尺三餐。”
傅卉舒解释道:“小沐的话外音就是她把钱都给我了,没法儿去追求别的了,只能安于现状了。”
伊苒跟姬水恍然大悟。
酒过三巡后,傅卉舒问道:“姬水,你跟伊苒考虑过要个孩子没有?”
“想过,不过还没下决定,”姬水笑着看向伊苒:“这事情她说了算,她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
“还是要吧,”戚小沐捞块豆腐放碗里,说:“虽然照顾孩子累一点,以后教育孩子可能会更累一点,但是这个小东西还是能给咱们添上不少乐趣的。有时候你累的不行想甩锅不干了,然后那家伙冷不丁冲你笑了笑,或者妈妈妈妈地冲你叫,你瞬间就能从累的不行满血复活到一切都值,又心甘情愿地为他受累,这其实也是一种乐趣。再说就你们这基因不遗传给下一代,似乎太可惜了点。当然我这不是劝生,就是从过来人的角度讲,感觉有个孩子真是挺不错的。”
“事关下一代……”伊苒喝口啤酒,说:“这个问题比较严肃,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会考虑就说明有这想法,有这想法就说明打心眼里还是想要一个,”傅卉舒哈哈一笑,说:“我猜到时真想生了,肯定是伊苒的肚子姬水的卵……”
“还有我那师弟胡小兵的小蝌蚪,”戚小沐插嘴道。伊苒的形婚对象大家一早就知道的,说起胡小兵来都不陌生。
姬水点头道:“胡小兵智商情商都在线,个头儿、身材、模样都不差,如果生的话肯定得用到他是没错的,相信他也肯定会是个好父亲。只是由谁来生嘛……怀胎十月太艰苦,生育完身材也容易走样儿,我不想让伊苒遭这罪,还是由我来吧。”
伊苒听罢颇受感动,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一时没能控制住,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戚小沐看了眼红,也把脸伸过去要让傅卉舒亲,傅卉舒无奈地捏捏她的鼻子,极快的往她脸上蹭了蹭,又对姬水说:“这个你说了不算,到时你们都去我那儿检查下身体,看谁的身体素质更好一些就选谁。”
姬水说:“但愿是我吧,伊苒和胡小兵家里亲戚太多,生孩子这种大事他们两家肯定会来一批又一批的人,他们的父母也肯定会来常住,人一多了麻烦就会多。我就方便多了,家里没那么多亲戚,而且我妈也知道了我的情况,虽然未婚妈妈会让人嚼舌根,但跟应付那堆亲戚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傅卉舒微微蹙下眉,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咱们这种情况,无论是谁生,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既然少不了麻烦,那索性就不想那么多,我行我素得了!不过孕前你们都先去检查一下身体,选择一个最好的,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说这了,姬水,唱首歌来助助兴吧。”
姬水抬眼看看伊苒,略一沉思,张口清唱道——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足迹。
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姬水的嗓音婉转悠扬,歌声里带了十足的情意,伊苒不由地就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姬水。我的名字。”
“在水一方的水?”
“嗯。”
“伊苒。”
“所谓伊人的伊?”
“嗯。”
时光荏苒,往事依稀。
两个都不相信一见钟情,也都不承认对彼此一见钟情的人,却都固执地笃定她们的缘分在初见的那一瞬便已注定。
是吧,跟谁遇见,为谁悲喜,跟谁牵手,又陪谁白头,上苍早已在冥冥中安排好了这一切,只等那一个个为情痴癫为爱疯魔的痴男怨女一头扎入,甘愿沉沦。
姬水选择唱这首歌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了她们的初遇?伊苒清浅地笑着,寻来寻去,却不知芳心早已遗落到了那片水域,蓦然回首,方觉那伫立在水中央的人儿已再无上岸的可能,她心甘情愿地守着那一片水,任由水的温热将她全身包围,她沉溺于水底,无论风吹雨打都不会再挪动半分,她跟水早已融为一体,再不可分了。
姬水还在唱着,声调柔软而甜美,伊苒静静地听着,看着,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别的。
一曲唱罢,傅卉舒倚在戚小沐身旁轻轻鼓起了掌:“声音这样好听,姬妹妹不去当个播音员或者歌手,实在可惜了。”
戚小沐说:“卉舒你别自卑,咱声音也不差,你看你给儿子唱的《数鸭子》多美妙多动听呀!有多动症的都能让你唱睡着,催眠曲儿似的,简直宛若天籁!”
“渣渣!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不痒不痒,喝酒喝酒!”
……
几人信马由缰地聊着,一直吃喝到十点才散场。姬水二人洗完澡后一起来到了阳台,夜难得的清明,零零散散的还能看到几颗星。
二人都喝了酒,都有些微醺,伊苒坐在藤椅上,把姬水揽到怀里,说:“姬水,过两年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好,明年或后年,总之35岁以前,可以么?”
“嗯。”
姬水握住她的手,问:“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我们的,都喜欢。你呢?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我们的,都喜欢。” 姬水吻吻她的额角:“我希望孩子长得像你,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长长的头发……”
“所以你还是喜欢女孩更多些。”
“或许吧,只是觉得咱们已经有了小景铄,如果能再有个女儿,就更完美了。等他们都大了,如果有缘能结成夫妻最好不过,如果没有夫妻缘分,做对兄妹也挺好。不过可以肯定的事,无论男孩女孩,我最喜欢的永远只有你一个,孩子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他们自己的诗和远方去追求,你才是能陪我走到最后的那个人。有时候想想,人生短短几十年,一辈子真的太短太短,如果真的有轮回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生生世世爱着你,陪着你,多美好呢。”
伊苒听了,眼角突然湿润了,掩饰似的,她说:“姬水,读点散文来听吧。”
“想听什么?”
“你读的,随便都可以。”
姬水回房拿出一本散文集,翻开一篇轻声读了起来:“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地匆匆呢?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小屋里射进两三方斜斜的太阳。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
是《匆匆》啊,可不是么,匆匆,一切都匆匆的。
总该在这匆匆中留下些什么。
是了,是该留下些什么。
“姬水。”
“嗯?”
“什么才算永恒呢?”
“上下五千年,生命转瞬即逝,能永恒的,恐怕只有文字了吧。”
缓缓吹来的夜风里携了些花香,混着姬水身上清爽的柠檬味,十分好闻。伊苒闭上眼睛贪婪地嗅着:“我想写篇作文了,为我们。”
“好,我帮你出题目吧。”
“嗯。”
姬水抬头望望轮廓朦胧的云片,轻声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秋水伊人》,如何?”
“题记呢?”
“遇见你之前,我不曾看过别人;遇见你之后,别人我不曾看过。”
心安若水,心韵悠悠。
握住彼此的手,二人对视一眼,轻轻笑着依偎到了一起。
时光未央,岁月静好。
春夜里,春风又起,暖暖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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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正如文章最后所说,这篇文的题目和题记都是她起的,我只是写了一篇作文。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写到这儿,又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我不是一个好作者,因为写文章需要编排情节,这一向不是我的长项。编故事需要大量浪费脑细胞,而我又那样懒,实在不愿为此伤脑筋,索性不编了,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所以大家看到的所有文章的所有人物和背景,几乎都有雷同的地方,而所有这些文,也不过都是些披着小说外衣的琐碎日常而已。
这篇文让主角分开了五年,原因有二,一来是为了图省事,如果从她们刚认识就开始写,那注定是一个大工程,所以原谅我,为了省些笔墨,我还是把那五年一笔带过吧。
第二个原因就更简单了,写文之初她说gl文里强势的一方似乎更受欢迎,你不如反过来,让相对柔顺的那方更受欢迎些。所以……怎么才能让不那么强势的一方更受欢迎呢?不想浪费脑细胞,得了,就让强势的那方犯点错吧——于是无声无息消失五年,果然引来一片怨念,哈哈,目的达到了,虽然很狗血。
凭实说,我并不适合写文,毕竟有太多短板摆在那儿。但还是写了,不为突破,也不为高追求,就想着以这种形式去记录点什么,毕竟只要写文,总能或多或少地代入一些自己生活中的点滴,只是这篇文代入的稍微多了点,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
还得承认的是,我对小沐和卉舒虽然偏爱很严重,但是自从有了小景铄,她们俩也得往后站了。说到这里,插句祝福吧:愿天下所有的妈妈及准妈妈都能身体健康,心情开朗,平安幸福,顺心如意。
时隔五年再写文,手生了,心态跟五年前也大不一样了。过了五年,生活愈加稳定,性子也愈加平和,对很多事的看法相对立体了不少,相信再过五年,还是会变的,至于变成什么样,应该会更好一点吧……哈哈,容我自恋一下。还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别太着急让我们变老。
说过很多次,写文只图一乐,不为别的。关于这篇文在微博上的打赏或其他形式的收入统共有6259.2,已全部捐赠出去,为保护隐私起见就不再像第一次捐赠时那样往微博上放截图了。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能跟我一起做点好事,这种感觉真的还是很不错的。
另外就是重申一遍关于出书的问题:没有出书的打算,读者若是喜欢可以自己打印出来,未经作者同意而私自印刷并出售获利的属于侵权行为,请自重。
好了,基本就这样啦。
文章缺点多多,请诸位多多包涵。
最后,很庆幸能在最好的年纪遇见最好的你,很庆幸在遇见你之前及之后都不曾看过别人,很庆幸能在最懵懂的时刻遇见永远十八岁的你们,很庆幸我们都懂得包容和珍惜,也很庆幸因这些文而认识了这样多的和善而活泼的读者,发自肺腑的感谢,谢谢。
谨以此文,赠友。
蓝汐
2018.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