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先生 《诗词格律·词的平仄》:“一字豆
(又称一字领,不点断,
多用虚字与动词。 对仗句之前亦有用两字领,三字领者)是词的特点之一。
懂得一字豆,才不至于误解词句的平仄。有些五字句,实际是上一下四。”
如宋·辛弃疾《洞仙歌》中的拗句“似三峡风涛(仄平仄平平)。”连读,此句拗;若一字豆(似\三峡风涛),“下四”成律句的平仄节奏。
再如宋·柳永《滿江红》中的拗句 “绕严陵滩畔(仄平平平仄)。”
连读,
此句拗;若一字豆(绕\严陵滩畔),
“下四”成律句的平仄节奏。
有些六字句,连排则拗;
作上二下四或上三下三豆(用顿号点断),则各成律句的平仄节奏。
如宋·万俟咏《木兰花慢》中的 “梅花、向来始别(平平、仄平仄仄)。”
在《宋词鉴赏辞典》里,此句作连排。《钦定词谱》
严仁《木兰花慢》的此句作
“仄平平、平仄仄。”
再如宋·李清照
《武陵春》中的“载不动、
许多愁(仄仄仄、仄平平)。”
在《宋词鉴赏词典》里,此句作连排。《钦定词谱》作“仄仄仄、仄平平”。
有些七字句,连排则拗;作上三下四豆,则各成律句的平仄节奏。
如宋·柳永 《雨霖铃》中的“便纵有、千种风情(仄仄仄、平仄平平)。”
在2004年初审通过的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课书里,
此句作连排。《白香词谱》与《钦定词谱》作“仄仄仄、〇仄平平”。
再如宋·张元干《贺新郎》中的“怅秋风、连营画角(仄平平、平平仄仄)。”
在王力先生的《诗词格律》里,
此句作连排。《白香词谱》李玉《贺新郎》的此句作“仄平平、〇平仄仄”。
有些八字句,连排则拗;作上三下五豆,则各成律句的平仄节奏。
如宋·张炎《瑶台聚八仙》中的“又何似、畦分抱瓮泉(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在《词综》里,此句作连排。
《白香词谱》张炎《瑶台聚八仙》的此句作“仄〇仄、平平〇仄平”。
再如宋·汪元量
《满江红·吴江秋夜》中的“问人间、今夕是何年(仄平平、平仄仄平平)。”在《词综》里,此句作连排。《钦定词谱》柳永《满江红》的此句作“〇〇平、〇仄仄平平”。
有些九字句,连排则拗;作上三下六豆,则各成律句的平仄节奏。
如宋·吴文英《解语花》中的“临溪影、一一半斜清溅”(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
在《词综》
里,此句作连排。《白香词谱》周邦彦的《解语花》作“〇平仄〇仄仄平〇仄。”(此句第五字不能易平用仄,用仄亦拗)《钦定词谱》周密《解语花》的此句作
“〇平仄、
〇仄仄平平仄。”
再如宋·苏轼《洞仙歌》中的
“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仄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在《宋词三百首》里,此句作连排。《钦定词谱》作“〇仄仄平平、〇平平仄”。
有些十字句,连排则拗;作上三下七豆,则各成律句的平仄节奏。
如宋·施芸隐《摸鱼儿》中的“想依旧、苔痕长印唐昌土。”
(仄平仄、平平平仄平平仄)。”
在《词综》里,此句作连排。《钦定词谱》晁袖补之《摸鱼儿》的此句作“〇平仄、平平〇仄平平仄。”
今人认为古人词中多拗句,多是错误的断句造成的。
《钦定词谱》里有苏轼两首《念奴娇》,一首的前五句为:“凭空眺远(平平仄仄),见长空万里(仄平平仄仄),云无留迹(平平平仄)。桂魄飞来光射处(仄仄平平平仄仄),冷浸一天秋碧(仄仄仄平平仄)。”一首的前五句为:“大江东去(仄平平仄),浪淘尽(仄平仄)、千古风流人物(平仄平平平仄)。故垒西边(仄仄平平),
人道是(平仄仄)、 三国周郎赤壁
(平仄平平仄
仄)。” 王力先生《诗词格律·念奴娇》的前五句为:“大江东去(仄平平仄),浪淘尽(仄平仄)、千古风流人物(平仄平平平仄)。故垒西边人道是(仄仄平平平仄仄),三国周郎赤壁(平仄平平仄仄)。”先生自言:“依语法结构,应该标点为‘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这里是按词谱断句。”先生所按的词谱可能是《白香词谱》中萨都剌的《念奴娇·石头城》。其谱的第四句为:“指点六朝形胜地,惟有青山如壁。”“指点六朝形胜地”是个动宾结构的无主句,而“故垒西边人道是”却是个没有宾语的“半截句”。
《白香》《钦定》及当今诗词论著中的词谱多有错谬,盲目选用,误己误人。
古人书写诗词无标点(例见苏轼《满庭芳》的手迹),致使后学难以断句。国学荒芜曰久,不能说今人无学,很可能是我们还未弄懂词语的语法特点与词语的语气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