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在秦岭深山一个叫涝峪沟的地方。涝峪因涝河的发源地而得名。如果说城里的年味儿从买新衣服开始的话,那么故乡的年味儿从做老豆腐开始。
民间有句熟语叫做:“豆腐多了都是水。”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说做豆腐离不开水,二是说做豆腐的生产商有意让豆腐中储存足够水分,以追求利益最大化。山里的豆腐因为把水分榨得干,所以被称为老豆腐。
有道是:民间三大苦,打铁、撑船做豆腐。意思是说打铁的要忍耐炉火的炙烤;撑船的要在风浪中冒生命危险;做豆腐的要起早贪黑。可见做豆腐之艰难。
山里的豆腐,每年只做一次,这一次与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山里做豆腐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开始。为了这一天,山里人经过了一年的准备。做豆腐的原料叫黄豆。当年生豆荚类植物。黄豆生长期短,明显的春种秋收。黄豆如山里人一样,生命力极强。不管多么贫瘠的土地,黄豆落地生根,根深蒂固,茁壮成长。由于黄豆的根瘤菌能够肥田沃土,所以黄豆拒绝一切肥料,可谓纯天然植物。
做豆腐有两大工序。一是磨豆腐,二是点豆腐。如前文所说磨豆腐需要早起。一般来说,磨豆腐从早上鸡鸣开始,到晚上鸡落窝结束,历时一整天,其劳累程度可想而知。磨豆腐的石磨分上下两扇,上、下扇之间齿槽相扣。磨扇的直径约三十厘米,厚度约十五厘米。山里的石头无数,但能够胜任石磨的石头十分稀缺。石磨经技艺精湛的石匠于千锤百炼敲打而成。
因为磨豆腐是繁重的体力劳动,所以一般需要两个人通力合作。小时候,每每到了做豆腐的时节,母亲于先一天将黄豆浸泡,至发胀为止。磨豆腐的时候,分工明确。母亲用小勺往磨扇上填黄豆,父亲摇转磨扇,在石头与石头的摩擦声中,黄豆被带入磨扇的夹缝中完成碾压,黄豆的溶液从磨扇的缝隙中溢出。这样的通力合作,一般会持续大半天,个中的艰辛,只有亲历者感受。
做豆腐的第二大工序是点豆腐。磨成的豆浆,被倒在一口大锅里煮沸,倒入一种叫盐卤的溶液,使其发生聚合反应,其生成物就是豆腐的原型——豆腐脑。将豆腐脑的水挤干,压成块儿,就成了豆腐。民间有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