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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2010-01-29 16:0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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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文 似水钱子
近日，《孔子》上映了，单是其剧名，就令我心向往之，着实，我是带着敬仰的心情去看这部电影的。
中国的文化大片不多，更何况是要拍出这位妇孺皆知的圣人。如今世风日下，人情淡薄，若是能以一部严肃庄重非“戏说”的电影来引导国民了解圣贤，重视我们的传统文化并力行如何去爱人，那么，它就是有意义的。
身材高大俊逸，眼神坚毅，举止儒雅，庄重安详——周润发饰演的孔子和已在我心中摹画了许多遍的那个通六艺，“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孔夫子的形象极其神似。而一部片子中，最能打动我们的，是情。我一向认为孔子可谓“以情求道”，一切有情，皆无挂碍。否则，倘若他是迂腐呆板，冷若冰霜，不近人情之人，也便不会再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令弟子如众星拱月般追随，更令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电影开头讲述了孔子不畏不惧营救欲用来陪葬的小奴漆思弓之事，并对谋图掌权鲁国的公山狃厉声决绝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一位正直仁爱，矜而不争，群而不党的夫子形象便真实地呈现在我们眼前。而其中一个细节令我尤为感动，漆思弓摔倒在地，捂住右臂上的伤口痛苦地呻吟，众人惊慌失措，唯恐避之不及，孔子走去对他说：“娃娃，别怕，告诉我你是谁。”一脸地疼惜。而后孔子在议事堂内用机智又不乏诙谐，令人无懈可击的言辞将他救下。仁者爱人，此是为孔子对不起眼的小奴的情。
而后，孔子识破齐国欲挟持鲁定公以求霸权的阴谋，为了国之大事与季孙斯比试射箭，深谙射箭之术，“内求心志中正，外求形体正直”赢了季孙斯，取得了出500乘兵车的权力，而公孙狃的不出兵，却也成全了孔子夹谷会盟中不费一兵之力击溃齐之阴谋的美名，并收回了被齐霸占的汶上三城。片中，尚在去夹谷的路上时，孔子已知公孙狃故意刁难，不会出兵，可他还是不畏生死，毅然决然地赶赴前往，此是为孔子对鲁国的殷殷赤子之情。
孔子被迫离开鲁国后，周游列国多年，风餐露宿，甚至以琴代食，却依然不失圣贤本色。用片中的一句话，孔子这一路上的境况是“神气的像个大人物，却狼狈的如丧家之犬。”不为世人所理解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令人唏嘘感慨的是无助无奈的孔子仰问上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而后，颜回引用了那句甚为经典的一句话回答了他：“如果你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你就要学会改变自己的内心。”孔子听后释然，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想必，这便是对《论语》中久负盛名的“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这句话的完美注解了吧。可谓：此心常看得圆满，天下自无缺陷之世界；此心常放得宽平，天下自无险测之人情。
无疑，以德行著称的颜回，当是孔子最忠实，最难得的弟子，他始终形影不离地追随着老师。孔子如此评价他：“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不迁怒，不贰过”；“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从《论语》中多处皆可看出孔子对颜回的赏识。颜回的英年早逝，对孔子不能不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难怪乎他无限感慨：“噫！天丧予！天丧予！”，对众弟子念着“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情感外露痛哭流涕。要知子在颠沛流离的生涯中，在遭遇众多不理解与人生最为困顿落寞之时都没有落泪啊。此为孔子对其弟子父子般的深情。
坐在影院一角，周围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而那个古老年代迤俪流淌的景致，白云悠悠，芳草萋萋，以及灵动、遗世独立的卫国夫人南子带了别样韵味的裙袂飘飘，一环一珮，一颦一笑，都如同隔了氤氲的黄花，一朵一朵绽放着朦胧的阴仄。又仿若是蜿蜒在山间细小的溪流，在这清寒的夜里，缓缓敲打着我因夜深而略显恍惚的神经。
据《史记·孔子世家》中的记载，见南子并非孔子的本意，是“不得已而见之”，而面对子路的不悦，孔子便矢之曰：“予所不者，天厌之！天厌之！”，每每看到此句话，都令我欣然有会，“至人只是常”，这便是那个“席不正，不坐”可爱无比的孔夫子啊。
的确，片中“子见南子”的情节，是最为观众所争议的：孔子走投无路投奔卫国之时，卫夫人南子问孔子：“夫子常说，仁者爱人。不知夫子的这个人，包不包括像我这样名声不好的女人？”孔子听后不语，表情恭敬而淡然，谦谦君子果真茹纳得一切污辱垢秽。南子又凑近一步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请问夫子是什么意思？”孔子答曰：“这首诗的意思就是：君子好美，但求之以礼。” 南子仍不作罢：“诗经三百首，大多都是在讲男女之间的情爱，夫子又该怎么解释？” 孔子答曰：“诗经三百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情思深深，但无邪念！（思无邪）”面对君子之守，终于南子向孔子深深叩首，并恭恭敬敬道出了令孔子满眼盈泪的一句话：“世人也许容易理解夫子的痛苦，但未必能体会到夫子在痛苦中所领悟的境界。”听到这话，我顿觉温暖，却彷佛总有哭泣藏在喉咙。终于，终于有人真正懂得了夫子，即便，即便她是这样一个当时许多人觉得不足挂齿的女子。不管子见南子这个场景引来了多少非议，都不能否认在戏中是孔子的名义气节，正直无邪，最终将史称“美而淫”的南子感化。此为孔子对貌似倾斜私曲之人的情。
影片最终，孔子携着季孙斯让其子转交的玉环说道：“回去可以，但回去我只想讲学，不要用政事干预我。”归还了鲁国。很难说孔子不是从了先师老聃的教导。栖恬守逸之味，虽清苦，却最淡亦最长。而此玉环和遭驱逐时收到的玉玦遥相对应，娓娓道来了古人“绝人以玦，反绝以环”之规矩，若念及“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那么则更是彰显了孔子玉一般的人格。
孔子“爱人”之心，天青日白，博大宽厚；孔子之德行，似兰斯馨，如松之盛。如此气和暖心之人，其福亦厚，其泽亦长，昭垂万代清芬……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夫子何为者？栖栖一代中。地犹鄹氏邑，宅即鲁王宫。
叹凤嗟身否，伤麟怨道穷。今看两楹奠，当与梦时同。
——唐·李隆基 《经鲁祭孔子而叹之》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今天之旋，其曷为然。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贸贸，荠麦之茂。子如不伤，我不尔觏。
荠麦之茂，荠麦有之。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韩愈《幽兰操》（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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