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六、管仲的教育及教育管理思想
2014-04-16 16:57阅读:
管仲对教育及教育管理的论述和实践在中国教育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对教育的社会作用,对道德教育、社会教育及教育管理等方面的理论和实践都有重要贡献,对社会生产、国家的富强、社会稳定等都发挥了积极作用,现分别论述于下。
一、
管仲论教育的社会作用
管仲在《管子·五辅》中说:“人,不可不务也,此天下之极也。”他把“务人”当作天下顶重要的大事。他认为:以人为本的社会一定要重视教育。他把培养教育人看成百年大计。他在《管子·权修》中说:“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一树一获者,谷也;一树十获者,木也;一树百获者,人也。我苟种之,如神用之,举事如神,唯王之门。”他认为,君主假使能够这样做,其效果将是神奇的,这是称王天下的唯一门径。虽然管仲是为统治者着想并为其服务的,但他能认识到依靠长期的教育培养人才,使用起来有神奇的功效,是有远见卓识的战略眼光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就成为我国千古流传的名言,一致影响着中国历代。
教育也是治国安邦的重要法宝之一。管仲在《管子·牧民》中说:“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张,则君令行。”说明道德教育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国家的兴衰治乱。他又说:“一维绝则倾,二维绝则危,三维绝则覆,四维绝则灭。”他把“四维”比喻成网上四角上的绳索,藉助于四维,网的纲目才可以张开。他反复强调“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国家缺了一维,国家就不稳;缺了两维,国家就危险;缺了三维,国家就颠覆;缺了四维,国家就会灭亡。这说明抓好社会道德教育是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管仲已经认识到教育与经济、
经济与道德的密切关系,说:“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管子·牧民》)明确深刻地揭示教育受社会经济的制约,这在中国教育史上还是第一次。(郭家齐、赵发中《论管子的教育思想》,文载《管子与齐文化》,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90,第201页)教育是以必要的物质为基础的,物质对教育起着决定的作用。但也不是民众富裕了,自然就会懂礼节,知荣辱了。在使他们的生活富的同时,必须对他们施以教育。
教育对经济的发展也有巨大的促进作用。《管子·小匡》中关于“士、农、工、商四民分业”的社会职业教育思想就充分说明教育对经济的促进作用。管仲还认识到教育对形成良好的社会风尚、移风易俗有重大作用。他说:“牧民者,使士无邪行,教也;女无淫事,训也。教训成俗而刑罚省,数也。”(《管子·权修》)。通过教育,民间的“邪行”和“淫事”大大减少,社会风气就会好转,百姓就会有安定的社会生活。
二、管仲的道德教育思想
管仲的道德教育的内容是“礼、义、廉、耻”等行为规范。“国之四维”即“礼不逾节,义不自进,廉不蔽恶,耻不枉从”。其中把“礼”与“义”作为最基本的道德规范,“礼”是以社会的尊卑为前提,把是否逾节作为衡量每个人是否合乎道德的标准。《管子·五辅》中说:“上下有义,贵贱有分,长幼有等,贫富有度。凡此八者,礼之经也。”“八者各得其义,则为人君者,中正而无私;为人臣者,忠信而不党;为人父者,慈惠以教;为人子者,孝悌以肃;为人兄者,宽裕以诲;为人弟者,比顺以敬:为人夫者,敦懞以固;为人妻者,劝勉以贞。夫然,则下不倍(叛)上,臣不杀君,贱不逾贵,少不陵长,远不间亲,新不间旧,小不加大,淫不破义。凡此八者,礼之经也。夫人必知礼然后恭敬,恭敬然后尊让,尊让然后少长贵贱不相逾越,少长贵贱不相逾越,故乱不生而患不作。故曰:礼不可不谨也。”可见,管仲对“礼”的阐述相当全面,在我国封建道德及伦理规范的形成过程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管子·五辅》中对“义”也作了详细的解释:“义有七体。七体者何?曰:孝悌慈惠,以养亲戚;恭敬忠信,以事君上;中正比宜,以行礼节;整齐撙诎,以辟刑僇;纤啬省用,以备饥馑;敦懞纯固,以备祸乱;和协辑睦,以备寇戎。凡此七者,义之体也。”
即以孝悌慈惠养亲戚;以恭敬忠顺来事奉君上;用公正友爱来推行礼节;用端正克制来避免袒罪,用节省俭用来防备饥荒;用敦厚朴实来戒备祸乱;用和睦协调来防备敌寇。管仲又说:“夫民必知义,然后中正;中正然后和谐;和谐然后乃能处安;处安然后动威,动威乃可以战胜而守固。故曰:义不可不行也。”
管仲对“廉耻”也有论及。他在《管子·权修》中说:“男女无别,则民无廉耻。”如果“货则上流(即财货贿赂往上层),赏罚不信,民无廉耻”,想取信于百姓和士兵是不可能的。这说明廉耻对于一个国家的领导阶层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同时讲究廉耻也是百姓应该做到的社会道德。
管仲强调:实施礼、义、廉、耻教育的方法应从小处抓起,这是治国的根本。他说:“凡牧民者,欲民之正。欲民之正,则微邪不可不禁也。微邪者,大邪之所生也。微邪不禁,而求大邪之无伤国,不可得也。”(《管子·权修》)即是凡是统治人民的都要求人民走正道。要求人民走正道,就不能不禁止小的坏事。因为,小的坏事是大的坏事产生的根源。不禁止小坏事而要想大坏事不危害国家,是办不到的。“凡牧民者,欲民之有礼也。欲民之有礼,则小礼不可不谨也。小礼不谨于国,而求百姓之行大礼,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义也。欲民之有义,则小义不可不行。小义不行于国,而求百姓之行大义,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廉也。欲民之有廉,则小廉不可不修也。小廉不修于国,而求百姓之行大廉,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有耻也。欲民之有耻,则小耻不可不饰也。小耻不饰于国,而求百姓之行大耻,不可得也。凡牧民者,欲民之谨小礼、行小义、修小廉、饰小耻、禁微邪,此厉民之道也,民之谨小礼、行小义、修小廉、饰小耻、禁微邪,治之本也。”(《管子·权修》)管仲还强调:实施诚信教育在行为上要有严格的规范。他在《乘马》中要求:“是故非诚贾不得食于贾,非诚工不得食于工,非诚农不得食于农,非信士不得立于朝。”即非诚信的商人,不得靠经商吃饭,非诚信的工人不得靠做工吃饭,非诚信的农民不得靠农业吃饭,非诚信的士人不得在朝中做官。管仲把社会道德教育与人们的饭碗联系起来,使人们不得不讲诚信。总之,管仲这种以礼义廉耻为中心的伦理道德教育思想,不仅在实践中收到应有的效果,对中国传统道德教育理论的形成也有特殊贡献。
三、管仲的社会职业教育思想
为了促进社会的发展,培养大批人才以适应生产的需要,管仲实施了“四民分业”定居的社会职业教育。《管子·小匡》记载,他让“士、农、工、商”分别在有利于他们生产、生活的“社区”去居住。“四民分业”聚居有以下好处:一是“群萃而州处”有利于形成一个良好的生产和流通的环境。相同行业,住在同一“社区”,可以经常交流,有助于生产发展、技艺的提高和货物的流通。二是有利于形成良好的职业教育环境。“四民分业”聚居“旦昔从事于此,以教其子弟。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管子·小匡》)这样就能做到“士之子常为士”、“农之子常为农”、“工之子常为工”、“商之子常为商”。三是有利于国家对各“社区”施行有针对性的社会职业教育。
1、“士”的教育:管仲为了培养大批人才,首开大规模“养士”之风。他把齐国的“士”定为四民之首,给予他们较高的待遇和地位。让“士”集居于国都之内,由官府提供生活所需物质,以便使“士”能“处燕闲”,即“脱产”学习文武知识,对“士”及其子弟进行礼、义、孝、悌等教育,以提高其伦理道德水平。同时对“士”进行必要的军事训练。如每年春秋对“士”民进行“春以田,曰蒐,振旅。秋以田,曰狝,治兵。”(《管子·小匡》)即在春天田猎叫蒐,训练入兵;秋天田猎叫狝,训练出兵。加上必要的军事知识,以提高他们的实际作战能力。平时“士”是齐国的知识阶层,战时是齐国的军人,优秀的“士”还可以提拔为官吏。当时齐国并不富裕,养士数万人,他还不断将农民中的优秀者提升为士,以增加人才的来源。(郭家齐、赵发中《论管子的教育思想》,文载《管子与齐文化》,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90,第207页)
2、农事教育:主要是提高农民素质。管仲极力规劝百姓重视农业生产。他在《牧民》中劝民“务在四时”、“守在仓廪”,务“五谷”,“养桑麻,育六畜”。农民子弟“朴野而不慝,其秀才之能为士者,则足赖也,故以耕则多粟,以仕则多贤”。即是说农家子弟们朴实而不奸恶,其优秀人才能够成为士人的就可以信赖,让他们种地,粮食就多;让他们做官,贤才就多。
3、工商业教育:主要在提高工商者的素质,并使工商业子弟能“子承父业”。《管子·小匡》中说:“处工必就官府,处商必就市井。”“令夫工群萃而州处,相良材,审其四时,辨其功苦,权节其用,论比计制,断器尚完利。相语以事,相示以功,相陈以巧,相高以智。”即要工匠居处相聚而集中,察看好的木材,考虑四时的活路,分别质量优劣,安排各种用具。在评定等级,考计规格;裁断器物的时候,要注意齐全和精致。这样,互相谈论工事,展示成品,比赛技巧,提高智慧。“令夫商群萃而州处,观凶饥,审国变,察其四时而监其乡之货,以知其市之贾。负任担荷,服牛辂马,以周四方;料多少,计贵贱,以其所有,易其所无,买贱鬻贵。是以羽旄不求而至,竹筋有余于国;奇怪时来,珍异物聚。旦昔从事于此,以教其子弟。相语以利,相示以时,相陈以知贾。”即要使商人居处相聚而集中,他们观察年景凶饥,了解国家情况,观察四时,注意本乡货物,而预知市场物讯。他们负任担荷,赶牛驾马,以周游四方;估计物资多寡,估计商品贵贱,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贱买贵卖。所以雉羽和旄尾一类的珍品,不必远集而自至,竹箭一类的产品,国内就有余。奇异的商品经常来到,珍奇的东西也有聚集。他们整天从事这些来教育子女,使其自然就学会了。这对开发民智,凝聚民心有一定作用。
管仲“四民分业”的职业教育思想有以下特点:
(1)对富国强兵、发展生产和提高劳动生产效率有相当的作用。
(2)重视环境、实践在职业教育的作用。管仲重视在实践中发展人的创造才能。在教育观上,采取自然主义态度,基本属于环境决定其教育过程、方法和原则,这是我国古代职业教育的低级形式。
(3)重视子承父业、家业传世的家庭教育,对我国传统职业教育的形成起了一定的作用。随着社会的发展,虽然有了官办的职业学校,可是这种家庭职业教育还是存在的,特别是一些特殊技艺的行业。
四、管仲的教育管理思想
1、实施官府教育。管仲重视依靠行政组织进行教育管理。《管子·小匡》中记载:“明智礼以足教之”,即申明知识和礼节来教育人们。尤其注意通过地方基层组织及官员对人民进行教育。如“乡建贤士,施教于国”,“设乡师以说导之”,作为“牧民”
的重要措施,使老百姓乐于接受。这种教育传统在我国教育史上是由来久远的。
2、建立制度,制约引导。管仲通过国家制度来引导规范人们的道德行为,从而形成有利于统治阶级管理社会秩序的方法,如“选贤”、“举恶”制度。通过“选贤”推选有德行的贤人,要求“于子之乡,有居处为义、好学、聪明、质仁、慈孝于父母,长悌于乡里,有则以告。”(《管子·小匡》)同时还派专人负责对士、农的选拔,“士,处靖,敬老与贵,交不失礼,行此三者,为上举,得二为次;得一,为下。耕者,农农用力,应于父兄,事长养老,承事敬,行此三者为上举。得二者,为次;得一者,为下。”即士,立身谦恭,尊重老人与官长,交游不失礼节,行此三者,举为上等;具备上述两个条件,属于次等;具备一个条件的属于下等。种田者,非常出力,顺于父兄,而且多服其劳,有此三者,举为上等,具备上述两条的,属于次等;只有一条的,属于下等。国家派专人负责管理工匠、商人的选拔。“应于父兄,事长养老,承事敬,行此三者,为上举;得二者,为次;得一者,为下。”即顺于父兄,事长敬老,接受任务严肃对待,有此三者,举为上等,有两条的,属于次等;只有一条,属于下等。“管仲进而举言,上而见之于君,以卒年君举。”(《管子·大匡》)管仲进一步将被推荐的人的情况及推荐意见上报国君,并与国君见面,终年如此,由国君举用。通过“贤士”的评选、任用,形成了正确的社会道德价值导向,引导和激励人们积极践行统治者要求遵守的社会道德。与此同时,还把“选贤”与“举恶”结合起来,通过“举恶”让行恶之人受到惩罚,要求“对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悌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告,谓之下比,其罪五。”(《管子·小匡》)从而产生震慑作用,使人们去恶扬善。这种“选贤”与“举恶”相结合制度,使“匹夫有善,故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故可得而诛也。”
(《管子·小匡》)借助这种制度的强大影响,使其深入人心,使人们切实践行。(见迟丕贤《试论管仲的道德教育方法》《管子学刊》1995年第3期)
3、定期考核官员。管仲用定期考核的办法,促进官员修德进贤,同时发现有违法犯罪等问题进行整治,使整个社会秩序明显好转,整个社会“陈力尚贤,以劝民智”,尊崇贤士,以奖励人们求知。创造人们勤奋向上、好学求知的社会风气。管仲大力选拔有能力、有技术的人担任各种重要职务。如管理山林湖洋的“虞师”,负责管理农业的“司田”,负责管理工业生产的“工师”,负责全面安排农村工作并巡查督促的“乡师”等,使他们有职有权处理所负责的事情。
五、管仲的教育理论与方法
《管子·七法》中说:“不明于化,而欲变俗易教,犹朝揉轮而夕欲乘车。”即不明白教化而想移风易俗,就好比早上制造的车轮晚上就要乘车一样。何谓“化”?如何“化”?管仲根据他治国治军的实践经验,概括了一套“化”的做法:“渐也、顺也、靡也、久也、服也、习也,谓之化。”用现代的话说,即:一曰:渐也,即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操之过急。二曰:顺也,顺从,服从教化,服从管理和教育,不要有逆反心理。三曰:靡也,磨练,要经久耐磨,千锤百炼,勤学苦练。四曰:久也,熏陶,创造勤于学习,善于学习的气氛,潜移默化,感化、影响人们。五曰:服也,适应,培养适应能力,使能随环境变化而变化。六曰:习也,习惯,遵循客观规律,形成习惯,使之成为常规、自然。
教育和教学都是“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是符合人的认识规律的,因而也是科学的。教育和教学都需要“顺”,不难设想,学者有逆反心理,不服从教育和管理,就很难进行教和学。教育和教学还需要学生磨练,勤学苦练,这样才能掌握知识,学到本领。“久”是对教育者的要求,教育者对学习者要重视环境的熏陶,重视潜移默化,重视创造有利于学习的气氛,来感化、影响学生。“服”是要求教育者要培养学生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能适应变化的环境,这样的人才有创造力。最后一条是要教育学生遵循客观规律,养成良好的学习、生活和工作习惯,这样才能有利于智能的发挥。这些教育的理论与方法,不仅在当时有价值,而且对我们今天的教育也有值得参考之处,不仅对社会教育而且对学校教育也有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