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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兰

2009-11-23 21:43阅读:

蝴蝶兰,当我唇齿相触,低低飘出这三个音节时,似已感觉到蝴蝶的翩跹和兰的馨香了。
两个月前,朋友捧来了你,你便一直留驻在了我的案头。他们将你置于精致的盆中。外层为木质,缕花,本色。盆中纤细的五株因齐齐的植入,便有了齐整的叶,和处于同一平面的花。
齐整,是我们这方土地的特色。是的,已经刈除得差不多了,那些个个性。这就是宏纲的意旨和指向罢。而你的名字组合,却让我无法停止去想像那动感和静止、色的夺目和味的清雅的那份贴切融合。难不成你已是花卉中的万千宠爱在一身?
然而并非如此。
一瞥间,我已看到了那些与枝杆同色的不易觉察的小夹子,它们在悄然中禁锢着你的自由舒展和生命的张扬。还有,那些细细的签条,一支又一支,夹着撑着,与你的脊梁同处一处,让你只是貌似直直地兀立。
花儿们已经盛开,似乎并未受其影响,依然如旧地亮丽。可谁都知道,你的天性是唾弃齐整崇尚自然。你在锢着和扭曲中,被生生塑成了当下审美需求的样式。望着此刻的你,不由得一声长叹,这是何其悲惨何其可怜?!
事已至此,我亦只是无奈何,且让你如此着罢,在我的案头,你的它乡。
秋尽了,你陪伴我也有些时辰了。一日中,总会让我匀出时间注视你片刻。
蝴蝶兰,倘你狂放过一回,孟浪过一次,终也算是没有白来这方尘地。可绑着锢着,生生地扭曲着,这又算什么?
莫不是“强制”久了无法挣脱而成了常态,你竟已忘了自己原有的、应有的天地和天性?你竟然能够忘了这些?!是适时的浇灌,使你不再需要引颈长盼大自然那不知何时方可馈赠的甘露?亦不再需要朔朔的漠风清冽地抹过带走那周遭熏熏的浊味?抑或因了允许登堂入室的露脸和亮相,还有一份恩赐般的“认同”,便把所有与“己”相左而付出的一切的一切,都可抹去了,扯平了,补偿了?!
多么希望这所有的推测都是错的,那只是我的偏执和一己之见。你的血性和筋骨仍在,它蕴于你那深深的内里并无丝毫的改变。当所有的挣脱未果,你凭着柔弱的躯干坚忍和执著着,呼吸着被二十一世纪污染了的空气,仍以本然的形态,连同自己固有的基因傲自兀立。
你最后的离去,却颇使我意外。已经不抱希望了,想来总该是整体的萎靡、枯去、离枝,一如时常以这种形态展呈的众多庸常植物一样。然而不是。在不经意间,一朵,一朵……以不规则的间距和时间,你以个体离去的方式,呈现了生命最后的尊严和一种别样的孤独。最后时刻,你不再听命于外在的干扰和强制,而是听凭于“这一个”生命之核的摆布。你终于保留了那一个本然的你。
我略感欣慰了。
离去罢,离去罢。你如此地“走过”,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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