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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过半

2022-05-28 14:43阅读:
我的姥姥高寿,过世时已经105岁。 她出生在民国元年,一个多世纪的漫长岁月里,经历过侵略和战争,见证了一代政府的衰落,也亲历了新中国的诞生,挨过饿,也享过福,有失去爱人的痛楚,也有晚辈次第降生的喜乐。她的生日和我的生日很接近,同属于一个星座,在这样的季节,时常会想起她,也常常突发奇想,如果我有这么长的生命,该如何度过。
我不奢望长命百岁,按90岁计算,到今年,我刚好过了一半。
这一半的生命里,有3年的时间基本上没有什么痕迹,吃和长高,是这三年的主题词。
慢慢地,开始有了记忆,但这记忆偏偏又支离破碎,只能回忆起点滴,断断续续总是连不成剧情。直到初中毕业,已经是15岁了,逐渐明晰的友情,蠢蠢萌动的爱情,以及像海绵吸水一样的学习,是这一段的主题。
我真正的记忆,其实是从念中师开始的。现在回想起来,这四年的时间似乎有些浪费,知识的储备有提升,但因为没有高考的压力,靠的是兴趣驱动,原本只是想象中的偏科,这四年下来就变成了真正的偏,对数学再提不起一点兴趣,毕业考试囫囵通过,收获的是这四年巨大的阅读量。我用阅读填满了所有空闲时间,很幸运遇到了那些可爱的老师,他们从县里的图书馆和家里给我们带来大量的书籍,借书和还书,是我最常做的事。好多同学在这四年里收获了货真价实的爱情,能够结婚生子的那种,我因为老师的一句:“你要往长远了看!”坚决地放开了那个男孩子的手,我是有多冷酷!其实直到今天,我也常会想,真的是因为当时的我对未来有梦想吗?未必,我并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当时的那个样子。
大学四年的生活,平静而平淡。身边的学生情侣分了又合,合了又分,看见有情侣在校园小路上互打耳光,对我造成了很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有在我生日送书的,也有在我感冒时送大蒜的,也都是小有波澜,未成气候。毕业前夕,低一个年级的学弟约我散步。说是学弟,但却与我同龄,平时在学生会有过交集,算是熟人。走着走着,这男孩子竟在我的鬓角突来一吻,让我着实惊吓不小。真正让我动心的感召,来自于江南一个名叫震泽的小镇,因为他在那里。我的父母知道他,但却不知道他对我的吸引力有多大,也许我坚决一点,能
像《人世间》里的周蓉那样自私又坚定,没准现在我也和我的“冯化成”离婚了。能回忆的所谓情感桥段,也就这么多,让我始终难忘的,却是图书馆里独特的气息。我的大学很小,图书馆也小的可怜,但那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真正的图书馆,在那么多书架中间,慢慢寻找自己想看的书籍,在自习室的书桌上,铺上一块白色的小桌布,坐下来,总喜欢深深地吸一口气,太喜欢那些陈年旧书的味道了,沉郁又安静,厚重又清新。图书馆五楼的昙花突然开了,成了校园里一个让人欣喜,奔走相告的消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让人感动的绽放,永远记得。
参加工作以后,先后在三家单位供职,是让很多人羡慕的职业。说着说着,怎么变成回忆录了?我想说什么来着?哦,我的人生正好一半,真正有知有觉、能够作为回忆的时长,能有30年左右吧,假设,我还有30年的清醒并且能够自治的时光,该怎么度过,其实是我现在应该好好考虑的问题。
和大多数人一样,也梦想着能够有钱有闲,退休了,也还有足够的体力去周游世界。假如疫情平复,世界局势和出行安全还能够得到保障,我的这一计划一定会实现。如果延迟退休真正得以推行,我大概还需要20年退休,这么粗算,至少还有10年的好光景,足够了。
这世界上,我最爱的,自然是我的儿子。有一次我告诉他,我常用的密码大概就三四个,都记牢了,将来能用得上。他反问我,为啥要告诉他这些,他还是理解不了吧,以我的经历来看,他的年纪正好处于懵懂和有识的交界,他很快就会长大,我知道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只是被我惯的有些懒,但我已经教会他做基本的饭菜了,如果有个勤快的姑娘看上他,他们一定会生活幸福的。
这世界上,我最牵挂的,是我的父母。所幸他们知足常乐、身体尚康健,对我的挂念始终如一,我会尽我所能地爱他们。
这世界上,我最心痛的,是他的父母。有时我会代入他们的情感,设身处地去感受他们的感受,心痛不已。所以,他们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这种支持,更像是一种溺爱。但我无法保证他们最需要时我都在左右,看见他们我就会痛,我想他们见我也是一样,所以,并不太想常见面。每当想到这些,总忍不住落泪,就像现在这样,所以我也不想常想。
生活嘛,苦乐相伴相生,必须要把握一个原则,就是不后悔。即使有了错误的选择,也要及时纠正,纠正不了就躺平,人生苦短,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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