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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虚独钓这春江花月夜(之二)

2020-08-10 21:37阅读:


如果没有大提琴,我们该如何悲伤。
没有春江花月夜,我们该如何怀念。
张若虚的一首《春江花月夜》把唐诗的审美水平抬上去了一个新的高度。这首诗歌完全具备了审美母体特质。张若虚是一位智慧的人,懂得尊重自己,尊重文字,尊重美,在这首诗里他不人为的灌输自己的任何观点,也不要什么前因后果以及什么事实,他的眼中只有
梦幻一般的诗歌,用一首诗歌给时空几种线索。非常值得推崇的是张若虚那晚写诗的一种视角,那个不是他人生的真相,他让一种时空中的真相从眼里一直没有阻隔的直达心里。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张若虚是个有趣的人你看,那一夜看见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一种景象,春天,春水,春潮,一轮浑圆淡黄的月亮在翻滚的潮水簇拥下从水里生出随即迎面撞来,那晚的月亮是阴柔的被动的顺势而为的自然那晚春水涌起的浪是阳刚的主动的自发的强势,月亮潮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可是,在春天的晚上它们阴阳和谐相拥共生成就了春江花月夜这样一个伟大的作品张若虚的智慧和趣味高雅,寥廓,想象力无限扩张,他把个人孤独的生命体验上升到对人类存在命运的思考上升到自然与宇宙空间和谐相处的体验中。这样孤独的体现是独立不羁的透脱情怀,有一种把文学线索与历史线索合二为一的精湛,有一种把人类生存美好与空间无限的张合,不仅成就了阴阳合二为一的壮举,而且让灵魂做到了不动声色的苏醒,这一切全都是神来之笔。
这就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他有了神性,神沾惹了人性。也许那天晚上,他是与神相见,谈话,交流,你一句我一句,说完之后,他负责记录。再之后,神走了,诗歌留下了。
还原情感,还原自然,还原本真张若虚善于利用空间、驾御空间和发挥空间效应从个人主观视觉出发, 突出物象的某个特徵,是为著发挥独特的表现力。诗歌画面上出现的大面积留白,在调动发挥词语动静方面,他动则如狡兔静则如处子,一动一静从容疏朗,广处泼墨如瀑布,微处惜字如黄金,仿佛样的空白是专门留给大自然填空的,就如同人和大自然合作完成一首诗歌一样。
一首诗,诗人的尊严凛然不可犯
大自然的尊严凛然不可犯。
孤独,苦痛,寂寞,对于士大夫来说都不算什么,那是他们人生的一盘小咸菜,可是苦难如果太多了,沉睡的灵魂就会被叫醒。肉体睡了,人会获得有幸福感,灵魂醒了,人就知道人应该怎么活。其实,在唐朝是个盛行的朝代,诗歌并不承担叫醒灵魂的职责,往往,好的诗歌都是与酒肉放浪享受情爱混在一起玩。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有一种情绪一直陪伴心中的孤独,那是海子的诗歌很多时候,美丽的自然界往往容不下一首好诗。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是这样的情绪,感觉,情怀,雾蒙蒙的水气弥漫的夜晚,月光下诗人看到的海市蜃楼。没有天上,也没有人间,是无边无沿的梦境。那一个月夜,都是在弥漫,月亮在一个多情的诗人注视下,羞涩的悄悄升高了,渐渐别离了簇拥它初生的潮水浪花,一个天上相思,一个地上眺望。那时节桃花开了,香气暗暗弥散,金刚经晒在江河两岸散发着愈久弥香的味道,一刚冒出水面芦苇负责一只蜻蜓稳稳地站在上面,此时应该有一首曲子响起,声音不要太脆,有些沙哑,有些伤感,在雾中向着月亮奏响,应该是忧伤的大提琴,还有渴望相见的萨克斯,在雾气迷茫的夜晚等待暴雨后归家的人。


很多时候,是我一个人走在树林里,压低声音诵读《春江花月夜》时,每次都配老鹰乐队演奏的加州旅馆音乐,那长长的前奏音乐一直激情霸道的控制着人的视听情绪,那该是多么骄傲自信的的一段音乐,无所顾忌横行霸道,如欣欣向荣的春江花月夜。一片落叶收集另一片落叶,一颗果实啄破另一颗果实,音乐和诗歌互相逼迫对方交出它们共同的唇语密码,它们用艺术摇晃人间。
张若虚有趣且骄傲,他自言自语说,好看的春潮那里都是一样的,天下的月亮也是一样的,江水润泽,月亮是圆缺不一的,可是,人们啊,你们眼中看到的春潮和月亮是拥挤不堪的,是芸芸众生里最俗气的那种。而我是在虫虫蜻蜓栖息蝉鸣自由的夜晚看到的自己,不是景致,自己看到了宇宙里另一个自己。在一个有神灵光顾的夜晚,月亮,月光,春潮,春水,蝉鸣,水汽润泽的花草树木都有着生命的活力,都是宇宙间正经的子民,在那个夜晚,所有的一切美好的存在都是背景,是一个孤独疏朗诗人一首诗歌的陪衬。
张若虚胜于他人的地方在这里。他的诗歌孤篇压全唐,胜在审美力度,审美情趣,审美眼光在高位,空间想象直通宇宙,无阻拦,无隔断,无喘息春江花月夜这首诗独特的价值也在这里。独立不羁的生命尊严,独与宇宙相往来的超越精神境界。就是这种孤独精神,才是中国文化艺术最有钻石光芒质地一部分。不管张若虚在世人的心目中多么叛逆,多么犀利,多么落拓不羁,可他的诗歌,透视出的仍然是无边的水汽,惆怅忧伤,如梦似幻,湿漉漉,雾蒙蒙。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只有在那一夜独坐月下的人,才知道,即使七月兰桨好日月,但你我天各一方,等待万世,也是锦书难托。春江花月夜,是好日子,不属于爱,也不属于情,只属于懂得。他忧思,叹息,刚叹一口气,刚忧思一会,马上就解开了,想明白了,他坐在一个特别开阔的地方,有月亮的晚上,江边,沙滩,有花朵,他所有想要的条件都在,心情也在,状态也在,一夜都刚刚好,恰如其缝。扁舟子,这位诗词中忧伤多情孤独的的男子,一直鲜活的活在诗词里,活在春天那个月夜。那一夜,江边一定没有人,雾气把春天、江水,花朵遮盖的好好的,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一个人穿上诗歌的内衣与神灵相会。当天地一片安静的时候,没有人的喘气声,没有人的欲念,没有人喧闹,喧嚣,争斗,大自然就恢复大美的态势,虫虫自然尖叫,草木自然伸腰舒展,花朵自然垂目,江河随意垂怜水下的鱼儿,这是白天有人时看不到一切。
那一夜,张若虚看到了初恋的那个人。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张若虚看到了一首诗歌。不是写出来的,是大自然自然状态,它就是一首诗歌,听到了,或看到了。大自然选择一个人,帮助它记录下来。羡慕树上那只鸟,它看到风来之前,那树枝一摇一晃,便就知道,雨后,天蓝云白。河清水绿。水汽弥漫,那些开在月夜的梨花桃花对春天的江水告别,但愿那些曾经的香气能够让你喜悦,如果还没有,我就朗诵一首春江花月夜,给你听。这月夜,或许就是一粒种子,等到了秋天才会有收成,金黄,碧绿,雪白,它们都是江河的雾气后代,彼此间不相识但又熟悉彼此气息,一个来了,一个走了,有一天又在一个朝代的月夜相遇。是春天,在江岸,花开了,月亮升起来了,那个夜晚,在雾气的召唤下,来了,聚了,又走了,又散了。

有些人在特定的环境才能成为不朽名作,一旦离开这个环境,既无名作也无不朽。比如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在那样一个春天的月夜,迷迷蒙蒙的雾气在升腾,若隐若现月色在的流动,那夜色里流动闪烁的江水,春天懵懂暗生的情愫,稍一触动就呲呲拉拉冒芽的灵感,一切都刚刚好,就在这样刚刚好的夜晚,不早不迟,不缓不急,一位寂寞孤傲的士大夫在空旷的江边,把他的孤危的意识、孤独的精神和孤往的情怀架设起来。这样的环境氛围特别适合与神灵在大自然中相见,相识,坐下来,各自述说,心底里从不外宣的话,而听众也是大自然,是一江一河一水一木一花一草。春水,江河,花草,月色,夜景,各自独立又浑然一体。孤独与浪漫,憧憬与悲伤,半遮半掩,半梦半醒。如若觉得张若虚是在月夜写诗,写下绝望的岁月,写下心里挂念的情感,难以平复的情绪,写下冠盖后世的诗歌,那么这一切都是随风而化的雪,无论多么暴烈,都会在北方的沙漠里找不到一点水的踪影。
那一夜,就该是这个样子,爱与哀伤。
那一世,就该是这个样子,美与孤独。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河年初照人。张若虚是第一个在江边看见月亮升起来的人,可是,他自己不知道,他问了一声,谁是第一个在江边看见月亮的人,几千年一夜一夜过来了,每年十二次月亮圆了,落了,笔墨春秋,日月开合,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大声说,月亮姑娘,我一生漂泊江河,只为在水中捞起你。在月色中,一切都朦胧迷茫,像极了初恋的那个人。
一个名字,一个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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