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之旅（三）

2022-06-01 22:3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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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旗山陕会馆
从南阳回徐州的路上，我提议到南阳下属的社旗县停一停。县里有一座叫“赊店”的古镇，镇上有一座“山陕会馆”非常有名，好多年前，我在一个叫做“中国历史文化名镇”的节目里看过介绍。当天（2020年6月5日）下午两点多钟我们到的县城，把行李放在宾馆，就打车过去了。
一
会馆坐落在古镇上的永宁街上，坐北朝南，三进院落，前面是一块高大的琉璃影壁，影壁前是一片不小的广场，影壁一般是孤立的，象我们刚看的南阳府署和内乡县衙都是。可这个影壁却连着围墙，两边还各开一个小门，但它不打开，要参观的话，需走东边的“东辕门”，进去以后，就是前院。
前院不大，约相当于两个羽毛球场的面积，用青条石铺地。东西两边分别有东、西辕门和马厩房，辕门是用青砖砌的拱券形状的城门，上有垛墙和亭阁式的门楼，屋顶是单檐歇山式，像一座缩小版精致的古代城门。东、西辕门内侧垛墙上分别刻有“升自阶”、“阅其履”三个字，这两个题匾

的内容大概来自“易经”的升卦和履卦，“升自阶”取“步步高升”之意，“阅其履”则取“谨慎行走”之意。据我所知，“辕门”是中国古代军队营门的名称，“三国演义”里面不是有“辕门射戟”的故事吗？会馆是商人们联乡谊、通商情、祀神灵的地方，和军事没有关系，怎么取了一个这样的名称？我觉得奇怪。
参观宫殿、庙宇、会馆甚至私家大院等中国古代建筑群，一定要找到它的中轴线，沿着中轴线看，这是参观此类建筑的不二法则。山陕会馆也不例外，它的中轴线最南面是影壁，在前院，看的是影壁的背面，它的基础是石质须弥底座，中间黄绿两色相间的琉璃砖，屋顶是单檐硬山式，以绿色琉璃瓦铺面。看介绍，影壁通高10.4米、宽13米、厚1.7米，体量巨大，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泛着富贵华丽的光彩。屋顶正脊垂脊排列着脊兽，两头鸱吻，正脊中间宝顶是一只狮子模样的动物，背上有一根似塔非塔、似瓶非瓶的东西，有链条和屋面上的泥塑小兽、小人牵连。据说这种装饰，也有避雷作用。影壁中有大量“福”、“禄”、“寿”字及莲花等图案，还有龙的图形！屋脊和墙面上都有。以我对古建的粗疏了解，黄色琉璃、鸱吻和龙这些东西，是皇家建筑才能有的，比如说北京北海公园的九龙壁就是如此。一个商业会馆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僭越礼制王法使用皇家的东西呢？
影壁的核心位置有一只神兽，说不上什么名字，有人说是狮子，我看不像。它的上面是“义冠古今”四个字，两边两幅对联是“浩气已吞吴并魏、休光常荫山与陕”和“经壁辉光媲美富、羹墙瞻仰对英灵”。稍有一点文史知识的人一看便知是颂扬缅怀关羽的。关羽是现在的山西运城人，和伟大的孔老夫子被尊为“文武二圣”，享受帝王级别的祭祀。山陕会馆祭祀和宣扬自己“老乡”的丰功伟绩，那是理所当然且极有资格的，不存在僭越礼制的问题。因关公生前武将和死后“武圣”的身份，给他的祭祀之地营造点军营氛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辕门”也就说通了。
影壁余下的内容依然十分的精彩。它的下方有三个方形的框子，建筑形制上叫“盒子”，每个盒子里讲述一个故事。左右盒子分别讲的是“奇狮斗麒麟”和“四狮斗宝图”。中间“盒子”里有两个故事，一个是“二龙戏珠”，在两龙腾起争夺龙珠下面，还有一个“鲤鱼跳龙门”的图案，构思巧妙精当。总之，整个影壁装饰的富贵辉煌、色彩华丽、端庄大气、熠熠夺目，令人叹为观止，也令我们心里产生不小的震撼。一座影壁就建造得如此华美！可谓不惜工本、精益求精，其余的肯定差不了。
站在照壁前，朝北面看，是“悬鉴楼”。它是会馆的门楼，也是一座戏楼，一座楼同时兼具两种功能应该是会馆建筑设计的通常惯例。门楼的正面是戏楼的背面，它的体量很大，高24米，面阔15.7米，砖木结构，三重檐歇山顶、绿色琉璃瓦、红色廊柱、青色砖墙、通高三层。据了解，民间的戏楼一般为两层，最顶级的皇家戏楼比如众所周知的清廷三大戏楼：故宫的畅音阁、颐和园德和园大戏楼、承德避暑山庄清音阁才盖三层。楼的东西两边分别是通高两层同样为重檐歇山顶的钟楼和鼓楼，这一排三建筑，在视觉中形成中间高，两边低的“凸”字形结构的小建筑群。按常理，钟楼和鼓楼应当出现在主殿的两侧或者在主殿后面的中轴线上。而把它俩和戏楼放在一起，也为会馆建筑设计所常用。这三个楼排成一排，不仅气势雄阔，巍峨壮美，而且雕梁画栋、繁复密丽、无处不雕、无雕不精、甚至到了令人眼花缭乱、望久眩晕的地步，加之屋檐、屋脊上排列的宛如兵阵的脊兽以及充满南方风格夸张地高高地翘起的檐角，与稳健雄壮之中又增添了一种灵动俊朗的气质。此时此刻，你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组建筑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件“大号”艺术品！
楼前有两座汉白玉大理石雕刻的狮子，它们不仅取料精良、工艺精湛而且造像优美、生动形象。一公一母两头狮子分别向自己的左前和右前凝望，目光交汇在门洞中轴的延长线上，当然也是整个会馆的中轴线，仿佛在对每一位来宾行注目礼。对于这样细致精微的巧妙设计，不得不令人称奇。
前院知名度最高的当数石狮前面的两根铁制的旗杆。当初，“中国历史文化名镇”节目介绍会馆时，就对它进行了详细的报道，我依稀还有印象，是会馆的一大特色和亮点，它俩的名字叫“霄汉铁旗杆”。既然叫“霄汉”，肯定矮不了，通高17.60米，重5万多斤，可谓国内罕见。旗杆的下面是石质须弥底座，座上还有一头铁制狮子，旗杆穿过铁狮的背部直达底座，这和影壁屋檐宝顶的狮子的设计遥相呼应。旗杆上最顶端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从上到下依次有三个从小到大的云斗，斗上四角有风铎，旗杆上还盘有龙。此刻我想到了华表。华表作为皇家的一种传统建筑样式，是由远古舜帝时代的诽谤木转化而来的，一般是两对，比如北京天安门前后各有一对华表，前面的叫“望君回”，后面的叫“望君出”。这些文化内涵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了，更为看重的它是一种显示身份和等级的皇家标志。也许此处的铁旗杆就相当于华表的功能。当然，不排除仍然是为营造“军营”氛围的需要而树立的“军旗杆”，或许这两种可能都有。不管怎么说，这对旗杆成为了会馆名副其实的标志性建筑和亮丽名片，历来为人称赞。
正门两旁一东一西有两座彩色雕塑，东边是马良，西边是廖化，在青灰墙面背景下，尤显醒目。我总是感觉让这两位品级不算低的文臣武将当“门卫”用，有点委屈他们了，他俩一个儒雅敦厚一个威严俊朗，全然没有“哼哈”二将凶神恶煞般的样子，恐怕是一个“德不配位”的安排。
二
从悬鉴楼底下穿过，进入会馆的二进院落。如果说头进院略显局促和拥挤的话，那么这进院子，可谓既宽敞又明亮！它的南面是悬鉴楼正面，东西两边是一排长长的厢房，北面是会馆的核心建筑“大拜殿”，地面是条石铺地，中间有青石甬道，把院落一分为二成为了两部分，我粗略估算一下，这个院落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还是先看戏楼，好像凡是像模像样的会馆都有戏楼，戏楼应当是会馆的“高配”。而且戏楼的正面都是对着会馆的核心大殿，并且都是采取戏楼的一楼同时用作通道的设计样式。从戏楼下面穿过的时候，看到戏楼以粗大的木柱和柱础作为支撑，那中心位置的四个最大的石质柱础的形状是上圆下方，高0.8米、底边长0.84米，上面分别雕刻着女娲补天、麻姑献寿、刘伶醉酒、五老观太极等内容，下面是须弥底座，此刻的感受就是震撼和赞叹，手笔太大了！。
走到院子中间，对着戏楼的正面拍照，在前院无法拍的全景，现在终于可以拍了。“悬鉴楼”三个字那是相当有气势，据介绍“悬鉴”两字是清朝大学者傅山写的，“楼”字是当地一学者写的，不仔细看不出来差别。“悬鉴”的意思应该来自唐太宗李世民的名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是在提醒人们看戏不要光图个热闹，要以戏台上的历史兴亡、人情世故等故事为借鉴。后来才知道，会馆戏台唱戏不是什么“宣传教化、娱乐育人”给人看的，而是给大拜殿端坐的关老爷看的！是娱神的不是娱人的！唉，我们居然“自作多情”，抢了关老爷的“戏份”！。
正面保持一段距离远远地端详悬鉴楼，又是一番景象。它层层叠叠的结构、繁繁复复的装饰，有“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同时那端庄雄壮、富丽华彩的身躯又隐隐地透出一股古色古韵的浓郁芳香。虽然，戏台上空空荡荡，仿佛那悠扬的唱腔和密集的锣鼓声已然奏响回荡在这座宽敞的庭院里、飘荡在古镇的大街小巷。
院落东西两边分别有十三间厢房，是戏场里的包厢。如今被用来摆放三百六十行的祖师爷。你是某行某当的就去寻找你那行的祖师爷去拜一拜，说不定可以保佑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尽管这些祖师是中国历史上十分杰出的人物，甚至在世界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但此处只能是一片“绿叶”，接受人们的“小拜”，而“红花”就是在大拜殿中头戴冕旒、身披龙袍正襟危坐的关公。
关公是中国老百姓最熟悉的历史人物之一，但他的身世，未必都了解的全面。其实他本来是卖履的，“履”，鞋也。用现在话说，属于“小商小贩”之类，和建造山陕会馆的“大款”们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法比。好在东汉末天下大乱，估计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他凭着有身武艺，做出弃商从戎的决定，参加了“革命”，然后依靠曹操、刘备等一批老“领导”的赏识和提拔，从士兵到将军，从将军到了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也算官运亨通、功成名就，混得有模有样不错了。可在此时，他有些飘，仗着自己资格老、功劳大、和“最高领导”刘备那是铁哥们，关系不一般，没有贯彻执行“联吴抗曹”的既定政策，自作主张以致兵败被杀。不说纵观中国历史，就在当时那个历史时期，比他出身尊、地位高、能力强、功劳大、声名显的文臣武将也有的是，但偏偏他被缔造成了神话，这绝对是他本人做梦也想不到的。究其原因，以愚之拙见有三点：一是他在纷繁复杂的乱世中，从一而终，一臣不事二主，死死跟着“刘皇叔”，保持一种所谓忠君仁义思想，确实难能可贵；二是《三国演义》在中国老百姓中的影响力太大了，书中“尊刘抑曹”的主题，对关羽形象的树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三是封建统治者太需要宣传和鼓励“忠君爱国”这种思想了，太需要树立这样一个“典型”和“标杆”了，老百姓也太需要一位“英雄”了，况且他又是一位“悲情”英雄。以上几种因素一凑合，关老爷想不成名、想不成为圣人都难！于是历史叠加效用显现，他头上的光环越加越多，直到加的不能在加了，成了圣人级别，享受皇帝级别的祭祀了。作为山西人，山陕会馆的建造者，那些“大款”们怎么不给自己这位老乡高规格的“哀荣”？怎么会心疼大把大把的银子，不给他建造这座华丽的祭殿？有意思的是不知为什么，关公还被后世尊为财神爷！依我看，若论各方面成就的话，陶朱公——范蠡似乎比他更有资格当选。
回到会馆中来，二进院的地面依然是条石铺地，中间有青条石的甬道把院落一分为二，据介绍，当年看戏的时候，男女以甬道为界分列左右，不可混杂，也算“男女授受不亲”的一个例证。
三
“大拜殿”毫无疑问是会馆的核心建筑，它坐落在约3米高的砖石高台之上，周围有大理石栏杆，栏杆柱头雕刻着石狮。与栏杆平齐有三座石质牌枋，一大两小，大的是四柱三门，小的是两柱一门。这种设计比较少见，一般主殿前是单独建门，象太和殿前有太和门。我估计这是一种简化并且不得已的设计，把门建在了月台栏杆上，省得占用广场的地方，不妨碍人们看戏。但是话说回来，这样可遮挡了关老爷的视线，影响他欣赏戏曲了，看来唱戏明是为了神，实际还是照顾人。此高台走两边的小门，共十三级台阶。牌坊的石雕异常精美，有“金龙缠玉柱”、“文武狮子”、“八爱图”等等，叫人由衷的叹服。还有更绝的，大牌坊下面是一块2米见方的丹陛石，叫“九龙口”，采取了浮雕和透雕的技法，刻了九条栩栩如生的龙，那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悬鉴楼和大拜殿屋檐下的木雕固然也是精雕细刻，也是精美异常，但是距离我们比较远，即使用相机拉近的话，也看不真切，而这个石雕细看的话，虽然是外行，我们也能感受到它的精细生动和美观。关于它还有一个故事。据说在文革时期，为了保护它，老馆长用锯末把它盖上，上面又涂上一层石灰，用红漆写了一个大大的“忠”，才使它躲过一劫。我俯身仔细观看，在石壁的边缘，确实还有白灰的痕迹。
说起丹陛石，在此还要吊一吊书袋子。它是古代宫殿门前台阶中间镶嵌的那块长方形大石头，一般是一整块石头。它作为帝王个人的专用通道，只有皇家宫殿才能有，最有名的当然是北京故宫的那块丹陛石。这里有个问题，丹陛石既然是皇帝的专用通道，可是上面刻满了龙、祥云、寿山等等，又没有踏步，皇帝怎么走？其实我们多虑了，丹陛石处在整个建筑群的中轴线上，是皇权的象征，它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用功能。再说，过去皇帝上朝是不需要自己走路的，他们是坐轿子上去的，轿夫沿丹陛石两侧的台阶拾阶而上，皇帝的轿子正好从丹陛石上面经过。这样不就两全其美地解决了吗？会馆的祭殿建造丹陛石绝对是一种高级的奢侈，它的两边也没有步道，只在前面有几级台阶，这块丹陛石就像专门突出来供人参观和欣赏而建的。
大殿分前殿和后殿。前面叫大拜殿，后面叫大坐殿。大拜殿其实是大款们议事的地方，后面是祭祀关羽的地方。大殿的屋顶前殿是卷棚顶，后殿是单檐歇山顶。屋顶虽是单檐，但是因为它用了少有的前卷棚后歇山的形式，屋顶一点不单调，依然显现出层层叠叠的屋顶和高高翘立的飞檐，整体的灵动性和层次感依旧很强烈。绿色且有些泛白色的琉璃瓦铺面。墙脊和屋脊上当然少不了鳞次栉比的脊兽之类东西。斗拱雕刻的如一朵朵怒放永不凋谢的花朵，屋檐下木构件上没有一点空白的地方，有故事、有花卉、有鸟兽等等，密密麻麻连成一排一排的，虽然由于年代久远，色彩已经淡化，但依然能够感受到它的美。大拜殿东西两边的配殿是“药王殿”和“马王殿”，屋顶和大拜殿一样的设计，月台比大拜殿的矮一些，整体上和前面的悬鉴楼一样，形成又一组一主两次的 “凸”字形的建筑群。
走上台阶，来到大殿前，它是面阔三间，进深九椽，大概相当于四间半的样子，是典型梁柱式的结构，前面的是红色的栅栏门隔断的，门前是八字墙，两边各有一块大型的石雕，东边是一块是“十八学士登瀛洲”图，西边是“渔樵耕读”图，这也是非常少见的建筑形制。大殿下的匾额上写着“三国一人”，可谓赞美至极了。进了大殿，抬头一看，到处是匾额，有“万世人极”、“忠在春秋”、“圣神文武”、“义塞天地”等等。两边的粉白墙上是用连环画的形式画的关羽“英雄事迹”。靠东墙有两块石碑，外面是用玻璃罩上的，说是慈禧亲自题写的字，一块上是“龙”字，一块上是“虎”字。据说，全国的会馆只有这里慈禧提了字，而且为显示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慈禧的印是盖在字的上方。这两个字是草书，那是遒劲有力、法度严整，非一般功力是写不出来的。我对慈禧历来没有什么好的印象，我高度怀疑这两个字是不是她的亲笔，因为据我在“百家讲坛”节目中，听阎崇年老师讲过，他看过清廷奏章中慈禧的批示，那字写的歪歪扭扭，非常的不怎么样。另外，具体慈禧给会馆提字的缘由时间也交代的不准确，所以，是真是假就很难说了。大殿里面的装饰并不是很华丽，墙是白灰墙，地是青砖铺地，可柱础依然很华丽，雕刻的很精美。大坐殿里关老爷的塑像不是很高大，和殿堂的高大巍峨似乎不般配，两边立着关平和周仓，透过红栅栏可以看到前面悬鉴楼的戏台，南墙用栅栏的用意大概在此吧。
大拜殿的西面是马王殿。走进一看马王爷还真是三只眼，坐像，面容一点不和善。我想，会馆之所以敬马礼马，盖这个马王殿，大概与关老爷手握青龙偃月刀，胯下赤兔马的形象有关吧。另外，当时马作为主要的运输工具，是做生意万万离不开的，会馆的“大款”们也有希望马王爷能够保佑旅途平安，物流通畅的用意吧，当然这是我的猜测。东陪殿敬的是药王孙思邈，和马王爷截然不同，坐像，面容和善安详，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气，叫人看了舒服。敬孙思邈的原因应该比较确切了，他是陕西耀县人，地地道道的老乡！当然，据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会馆的大款们以做药材生意的居多。
从药王殿出来，朝东面一瞥，咦，在东面厢房的最北头还单供了一位神，仔细一看居然是真武大帝！唉！在武当山上享受金殿待遇的北方之神，怎么沦落到如此田地！我想大概是社旗县地处北方，理应祭祀一下北方神;其次按照周易八卦的说法，北方主水，而山陕会馆又是木质结构建筑居多，真武大帝在这里当起了“消防员”；最后，正因为明朝永乐皇帝朱棣特别推崇真武大帝，作为清朝的臣民你不能大张旗鼓地祭祀他，要小心清廷给你“扣帽子”，算“政治帐”，所以只有委屈大帝在一旁待着了。
四
穿过大拜殿和药王殿之间的通道，就来到了会馆的第三进院落。远远就看到中轴线最北端的三层台阶上一尊金光闪闪的关老爷坐读《春秋》的巨大雕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像是新修的，它从上到下都是新的，没有历史积淀时间冲刷的沧桑感。就像某些演员，无论是年少的演年老的，还是年老的演年少的，化妆师再怎么化、再怎么整，演技再好也演不出那个年龄的神韵和气质一样。经了解原来这像所在的位置是春秋楼，是一座相当豪华精美、为当时社旗最高的大型建筑，后来被捻军攻打社旗县时烧毁了，相当地可惜。它的前面还有两处残存的遗迹，只剩下地基的模样了。东面的是印楼，现在用铁架子悬了一尊超大的龟纽印在那里；西面的是刀楼，刀架上立了一口大刀在那里。这个院落里的古迹应当说一无所有了，现在所做的都是在弥补和粉饰，越是如此，叫人看了越是伤感和唏嘘。会馆从乾隆二十一年（公元1756年）一直修到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历经六朝136年建成，可谓前仆后继、不折不扣地将建设进行到底，留给了我们一座无与伦比的精美建筑。在波澜起伏的历史进程中，能绝大部分保留下来，已经实属不易，乃中华之幸也。
从东辕门出来，来到永宁街的正门，再看一看影壁的正面。那黄色的琉璃砖在夕阳下依然金光灿灿，笼罩在一片富贵吉祥的朦胧之中。两边的小门上原来是有字的，一边写的“仗义”，一边写的“秉忠”，这是关老爷扬名立万的历史标签，也是会馆大款们经商理念的一块金字招牌。没有它，他们就没有足够的财力和实力，营造如此豪华和奢侈的会馆了。最起码，我们也没有了今天的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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