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伞（“且读且议”原创读书系列杂谈之十三）

2014-08-20 08:5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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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祢衡传》的几点启示
【且读】
《祢衡传》出之《后汉书》，全文字数不多，简略译成白话文如下—— 祢衡字正平，平原般县（今山东临邑县德平）人。他年少英才，崇尚气节，为人刚直傲慢，几乎无人能入其法眼。祢衡只与孔融和杨修关系友善。孔融也深爱他的才华。当时祢衡二十岁，孔融四十岁，两人遂成忘年之交。
孔融多次向曹操推荐、称赞祢衡，曹操也很想见他。但祢衡一向看不起曹操，就自称狂病，不肯前往，而且对曹操还多有狂言。曹操因此怀恨。但碍于祢衡的才气和名声，又不愿杀他而背不爱才的骂名。曹操听说祢衡擅长击鼓，就召他为鼓史，并大宴宾客，检阅鼓史们的鼓曲。各位鼓史经过时都让脱掉原来的衣服，换上鼓史的专门服装。轮到祢衡上场，他正在演奏《渔阳》鼓曲，其容貌姿态与众不同，鼓曲音节悲壮，听到的人无不感慨动容。祢衡上场径直来到曹操面前停下，下吏呵斥说：“你这鼓史为何不换衣服，就胆敢轻率进见呢？”祢衡说：“好！”于是先脱掉外面的衣服，接着脱掉剩下的衣服，赤身裸体站在那里，又慢慢取过鼓史专门的衣服穿上，然后击鼓之后离开，脸上毫无愧色。曹操笑着说：“我本想羞辱祢衡，没想祢衡反而羞辱

了我。”
孔融回家后就数落祢衡，顺便说了曹操对他的诚意。祢衡答应去给曹操赔罪。孔融再次拜见曹操，说祢衡得有狂病，现在祢衡请求亲自来谢罪。曹操大喜，命令守门的只要祢衡来就赶快通报，自己则专心等待祢衡到来。祢衡很晚才穿着普通单衣、缠着普通头巾，手里拿着三尺长的大杖，来到曹操大营门口，用大杖捶着地大骂曹操。曹操很生气，对孔融说：“祢衡这小子，我杀死他就像杀死一只鸟雀、老鼠罢了。但这个人一向颇有虚名，远近的人会认为我不能容他，现在我把他送给刘表，你认为怎么样。”于是派人把祢衡送走。
刘表和荆州的士大夫，先前就很佩服祢衡的才气、名声。祢衡来后，他们非常尊敬地对他，写奏章、讨论问题，没有祢衡的意见就不能定下来。刘表曾经和几个文人共同草拟奏章，大家都极尽才力。当时祢衡正好外出，回来时看了他们拟的奏章，觉得他们对奏章的解释不严密，就撕掉奏章扔在地上。刘表感到奇怪而且害怕。祢衡于是要来笔纸，立刻写成，言辞、语义可观。刘表十分高兴，更加器重他。
后来祢衡又侮辱、轻慢刘表，刘表觉得羞耻，不能容忍。刘表认为江夏太守黄祖性情急躁，于是把祢衡又转送给黄祖。黄祖颇能善待祢衡。祢衡替黄祖做文书方面的事，孰轻孰重、孰疏孰近，都处理得很恰当。黄祖拉着祢衡的手说：“先生，这正合我的意，和我心中要说的话一样啊。”黄祖的长子黄射，为章陵太守，和祢衡尤其友善。黄射一次宴请宾客，有人送给他一只鹦鹉，黄射举着酒杯对祢衡说：“希望先生就鹦鹉作一篇赋，以此来为嘉宾助兴。”祢衡提笔就写，中间没有任何改动，一气呵成，内涵丰富，文辞华美。
有一次，黄祖在大船上宴请宾客，但祢衡出言不逊，使黄祖很难堪，就斥责祢衡。祢衡仔细地盯着黄祖，说：“死老头！”黄祖非常生气，想要打他。祢衡更是大骂，黄祖气愤到极点，就下令杀祢衡。因为黄祖的主簿一向恨祢衡，即刻就杀了祢衡。黄射得知消息后，没来得及穿鞋，光着脚来救，但还是没赶上。黄祖也开始后悔了，就厚葬了他。祢衡死时年仅二十六岁。

【且议】
通观全文，我们不难发现，祢衡其实就是一位古代“愤青”——而且是一位才华横溢、愤世嫉俗、玩世不恭却有勇无谋、刚愎自用、胸无城府的“愤青”。再说得明白一点，祢衡就是一位没成熟又自以为是、固执己见的大男孩。曹操乃一代枭雄，深具文韬武略，志向远大，不和祢衡这样的小屁孩一般见识且能控制情绪不杀他，这是最自然最情理中的事；刘表身为“为人性多疑忌，好于坐谈，立意自守而无四方之志”的皇裔，却也能够效曹操“风范”而不杀祢衡，足见其忍力可嘉。至于黄祖，一介武夫而已，盛怒冲动之下杀死祢衡，正好中了曹操和刘表“借刀杀人”之计。
祢衡的悲剧，既是“历史”的必然，更主要的则是祢衡本人性格所致。每个人都有性格，人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在祢衡身上得到了最淋漓尽致地体现和验证。一般人都认为性格有一特点，即很难真正改变——所以民谚有“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之语。但是，草萌并不完全赞成这一观点。且不说杀人如麻的强盗尚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那些“浪子”也可以“回头金不换”。更何况我们身边还有很多活鲜鲜的改恶从善的例子。世上一切都在变化，人的性格怎么不能改变呢。问题是自己愿不愿意改，这才是关键。
一代大才子祢衡虽然刚刚踏入社会，但他不愿改变自己，仍然像一个顽童一样随意而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一个本来很欣赏他的武夫杀死了，我不知道是该为之可惜呢还是该为之叹息？
很显然，祢衡死的不值。就算你才高八斗、智慧超群，你也没必要如同泼妇一样在大营门口击杖骂曹。更可笑的是明知黄祖脾气暴躁，你却“出言不逊，使黄祖很难堪”，黄祖斥责几句也就算了，你还像个小孩似的盯着黄祖说他“死老头”，如此也就罢了，黄祖要打你，你不言语或者说声“对不起”岂不完事，而你竟然破口大骂，这不是故意找死吗？人生的智慧应该不仅仅是“有才”，更应该是智商和情商并驾齐驱。
可以这样假设一下，如果祢衡不是生活在封建专制政体的时代，不是生活在群雄争霸窝里斗的“三国”时期，而是生活在当下的中国，是否能够免除其人生悲剧？我想，即使能够免除被杀（其实也很难说，像祢衡那样出口伤人的人，一旦碰上黄祖之流的暴脾气，照样可能被杀），但他一样不会有朋友，也不会有一个安稳的工作，因为他太自我了，太恃才傲物了。祢衡也许适合在美国这样高度民主且个性高度张扬的国家生存。但是，在美国，你如果随便骂人、随便出口伤人，恐怕一样有可能坐牢，一样有可能没有朋友，一样有可能找不到工作。
“祸从口出”，乃是全人类都应该谨记的箴言。
一个真正有学问的人，会更加谦虚和低调。所谓“真人不露相”是也。高智商者离不开谦虚、文明、温和等优良的品性相伴，否则，只能聪明反被聪明误。

2014年8月17日于日照寓所
【博主话语】：今年的夏天似乎过的特别快，还没有热几天就又到了秋意浓浓的季节了。走过五月这个让人哀伤的月份，人生依然如故。读书，永远是草萌的最爱。更新这篇“且读且议”，算是对一直关心、关注草萌的博友的一个交代吧。希望朋友们读后畅所欲言，多多批评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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