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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炳昌《博古图》


“专练会船架竹篙,一声锣响滚银涛;各争胜负分前后,不亚金焦训水操。”
“绿杨堤畔霓裳按,青草湖边画舫排;每到年年春三月,如云仕女看船来。”
描写溱潼会船的诗中,这两首应该是最为出色、最为有名的了,这两首诗是姜堰画家“陈二指”陈炳昌在民国时期写下的。
陈炳昌18961971)字应五,因其先天右手只有二指,故别号二指。又因其宅屋前植有一颗百年老松,因而名其斋为“古松山房”。
陈二指出身在港口一富裕家庭,家中多有田产。其父陈祥龄精诗文、擅书法,在当地颇有声名。其三叔陈天龄为饱读诗书的儒雅之士,被时人称为“陈三太爷”,与画家凌文渊和凌父凌绍准交情深厚。在父辈耳濡目染之下,陈二指自幼对诗文、书画有着浓厚兴趣,虽右手残疾,仅依赖左手活动,但这并没有影响其求学之志。1913年,陈二指考取刚刚易名的浙江省第一师范学校(位于杭州,前身为清浙江两级师范学堂,乃中国最早的六大著名高等师范学校之一)。数年后,以优异成绩毕业。
毕业之后,陈二指回到家乡,先后师从画家凌文渊、洪梅禅(18691945洪揖侯,祖籍安徽歙县,寓居泰州的书画家)学习书画和篆刻,反复揣摩画法技巧,用右手二指紧按画纸,苦练用左手绘画,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最终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艺术道路。
陈二指的画作师古不泥古,博采众长,自成一家。除花鸟画外,其尤为擅绘“拾破画”(即以因水渍、火熏、虫蛀而破旧的公文、契约、信函等内容入画,每十件一组)和“博古图”(以古铜彝器、古钱币、秦砖汉瓦、断简残编等题材入画),其画作几可乱真,仿佛实物粘贴于画面之上。其早年曾精心绘制《历代百钱图》手卷,上至商周贝币,下至民国铜币,共绘制历代行用钱数百枚之多,琳琅满目,极为精妙,著名海派画家张善孖(张大千之兄)看后,大为赞叹,特为之题跋。
上世纪三十年代,陈二指受时任泰县县立中学校长的姑父钱锡同聘请,来泰担任县中国文、历史老师,并兼任《泰县日报》特约编辑。寄住于好友,彩衣街周炳记锅席店周老板家中,并悉心教导其子女。陈二指待人真诚,闲暇之余常与泰州地方名士吟诗作画,多有来往。因其声名,也不断有人向其求画,通常其一幅扇面润格仅为二斗米(今约合25斤)。

抗战前夕,陈二指返居港口,并短期担任过港口镇镇长。之后便退居家中以教书为业。抗战胜利后,陈二指昔日学生潘荫兰(国民党泰县县长丁作彬秘书李白忍之婿)担任港口镇镇长,邀请陈二指担任港口镇镇政府文书。陈二指虽有所推辞,但想到乡保长对家中田亩征收繁重的苛捐杂税,如到镇政府任职其必有所顾忌,陈二指还是担任了文书之职。

新中国成立后,陈二指遭人冤陷,称其是中统特务,被判入狱两年。关押八个月后,政府复查材料时,发现其无罪将之释放。遭遇变故的陈二指此后深居简出,专事地方文化研究,写有《港口竹枝词》和《地方方言考》。“文革”期间,因为人宽厚,人缘较好,陈二指并未遭遇太大冲击,但家藏字画、书籍都已散佚,其也无心作画,忧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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