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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桃花峪的风流娘们

2012-04-26 08:35阅读:
潍河是鲁省的一条大河,自南向北,蜿蜒曲折。两岸白杨、垂柳护堤,夹堤是一块块桃林。初春时节,嫣红涌动,灿若霓彩,煞是好看。河堤上就站满了红红绿绿的男女,散入桃林深处,寻找心仪的去处。爱美的女子,还会折下一支桃花,簪在发边,相机咔嚓一声,就把一年的春意留在潍河边。
要说桃花开得如云如瀑,恣肆烂漫,还得沿了潍河向北去,到潍河支流官河,再曲折东北,一个村子,叫桃花峪的所在,才知道什么是花开似海,风月无边。
林副市长就出生在桃花峪。林副市长的闺名叫林朵拉,是小村子唯一走出去的女子,一走就走得很远。从村里走到县里,从县里又走到了市里。走得这么远,走得让村里人眼馋,有林朵拉精明干练的原因,也沾了桃花峪风水宝地的光。
二十年前的桃花峪是块穷山贫水,少有人间来往,在四周大平原上,突兀地立出这一片山头,怎么看都是个另类。这可苦了这方百姓,只能在一块块屁股大的薄地上点种玉米、高粱,山坡上刨坑、换土,种上桃树。亏了流经山脚的官河水滋润,还可以水里寻些生活,维持不咸不淡的日子。活的苦点,倒也绝少污染。还有一片片桃林陪伴,还有桃花峪自产自销的俊俏女子:白腻的肌肤,桃红的脸盘,齐腰长的黑发,让外人咋看都不是北方女子,还以为到了江南。苦点,累点,也是一派安天知命的祥和。
风水轮流转,就转到了二十一世纪。城里人活的金贵,活的小资起来,就开始找游玩的去处。找来找去,就找到了桃花峪,就用山明水秀来形容,就把大把的票子,一身的轻浮,满嘴的脏话,这些时尚玩意一股脑的带到了桃花峪。城里人往村里跑,村里的人开始往城里蹿,各自都像发现了新天地。村里的男人稀罕起来,城里打工去了。城里打工一个月,赶上庄稼地里一年的收成。
刘金贵是个例外。
林朵拉就是接到刘金贵的电话,急三火燎地赶回来的。
说起来,朵拉跟桃花峪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但她得回来,她父亲的墓地还在桃花峪,还在刘金贵的一亩三分地上。
生活跟朵拉开了一个酸甜苦辣的玩笑。
朵拉的父亲林军是解放前的干部,做过少爷、读过书、跟自己的阶级决裂了的干部。五七年反右时候下放到了桃花峪,六零年有了朵拉这个宝贝闺女。七八年林军去世,走得时候还带着一顶右派的帽子,连下葬的地方都没有,还是刘金贵的书记老爹老满堂帮着葬到自家的自留地里。
老满堂五大三粗,黑亮的脸膛,是桃花峪说一不二的当家人,也是
林家的恩人。他观察,琢磨,琢磨来琢磨去,就把林军琢磨成了真男人,对脾气的真汉子。喝酒划拳,打猎抓鱼,老满堂总是叫上林军,还给他安排了看牛棚的轻快活。外面世界风云激荡,在桃花峪的林军却像是躲进了桃花源。林军曾经说,刘满堂是个厚道人。就是因为刘满堂的厚道,林军才答应了朵拉嫁给刘金贵,双方连定亲的喜酒都喝了。林军去世后,朵拉的生活实际上都是刘家人在照料。年轻人恋爱时该做的一切,两个年轻人都做了,只差最后的一道防线。要不是桃花峪有给父母守孝一年的习俗,朵拉早就嫁给刘金贵做媳妇了。
这都是命。七九年,早就跟林军离婚,划清界限的朵拉的母亲出现在了桃花峪。在婚期近了的时候,在刘满堂眼皮底下,硬生生地把朵拉带走了。气得老满堂中风发作,气得刘金贵一把火烧了林家的房子。
朵拉心里有愧,朵拉不能把这些前因后果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男人和同事都不能说,她只能自己开车回来。


刘金贵是五十的人了,一双浑浊的眼只露出一条缝,刀子一样的寒光从缝里流出来,脑袋乱的像个鸡窝,远远地就能闻到扑鼻的汗臭。形象差点,但却是桃花峪响当当的成名人物。成名,源于他有三项过人之处:离婚老婆来看儿子,须拿看钱,一拿就是十五年。十元,二十,五十,一百,随着物价涨;住的房子不少,五间 ,只是关上门,白天可看太阳,晚上可看月亮。社会兼职还是刘家的兼职族长;嫌远房侄儿无能,打跑侄儿,给侄儿养着儿媳,占着侄儿的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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