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情话】：周芷若，是半生的李莫愁

2016-04-08 11:01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614587721

周芷若，是半生的李莫愁

青出于蓝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莫愁来时路。
——题记
曾在某个晚上彻夜读了一遍《神雕侠侣》，从李莫愁身上，读出了一种彻骨的，得到之后又再失去的痛，不由联想到金庸笔下另一个悲情女子，周芷若。她们两人之间有着太多平行的经历，太多的相似。我不愿意相信，李莫愁从一开始就脾气乖戾，残忍无情，她因为堕入情网而离开古墓，也许曾经她也只是一个清纯的不谙世事的少女。所以我总觉得芷若，是莫愁的前半生。

一、
从幼年起，周芷若是流落汉水的船家之女，小小年纪来到峨嵋，在严厉的灭绝师太和丁敏君之流的夹缝间求生存，她从小就有太多顾忌，她需要圆滑，需要乖巧，甚至不得不拘谨迎合。也许表面上她是落落大方不失娇俏的大家闺秀、名师高徒，但是她内心始终是敏感而缺乏安全感的。而李莫愁生

长在古墓之中，虽然她不如小龙女那般心如止水，但毕竟她从小耳濡目染的是王重阳辜负祖师婆婆的故事，养大她教导她的是不肯相信爱情的师父。她们最初对爱情的态度，都是有些许犹疑的。

金庸对何沅君着墨不多，但是赵敏的形象可供对比。她是郡主之尊，无拘无束万千宠爱地成长，她所得到的爱是没有任何条件的。也只有像她一样一点儿都不缺爱的女孩才敢爱的那么放肆大胆，无惧爱情里的心酸和伤害，才可以和相爱之人分分合合经历那么多波折，却依然不改初心。赵敏有爱情至上的条件和自信，可是周芷若没有，李莫愁也没有。

二、
《神雕侠侣》里的李莫愁，几乎一出场就是个女魔头了。她和陆展元的爱情缠绕与纠葛被一笔带过，那我们就从周芷若的经历中窥探一二。她懵懂之时遇到了她的无忌哥哥，那段幼年的记忆被封存在一方手帕里，珍藏了很多年。但当她再次遇上张无忌时，她虽然“蓦地里喜不自胜”，却也只淡淡地问了一句：“身上寒毒，已好了吗？”而且声细如蚊，几不可闻。无论她是出于对灭绝师太的惧怕，还是出于大家闺秀的矜持，总之她虽然一早对无忌哥哥便心存情意，在爱情这条路上她还是一脚浅、一脚深地试探着往前走。之后光明顶一战，她虽然也出言相助张无忌，但是当灭绝师太要她一剑杀了张无忌时，她“仓卒间无暇细想”，还是一剑刺了过去，可见在这个时候，芷若的心中，刚刚萌发的爱情远远没有师命来得重要。

由此也不难想到，她后来违背师父死前要她发下的重誓，违背师父毕生消灭魔教的志向，而选择嫁给张无忌，她内心需要经历多少挣扎。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张无忌救她的时候，在他们单独相处孤岛的时候，在他们一路牵缰饮马回到中原的时候，这一路上，芷若走过了内心的多少道坎儿，才敢和张无忌走到一起。不可否认，周芷若的爱里有算计和欺骗，但她是爱着张无忌的，张无忌的四个女人都是真真切切爱着他的。周芷若违背师命，放弃十几年来师父灌输给她的信仰，其实她已经为爱情牺牲了很多，而这些牺牲，只是想换来和张教主幸福、平静地生活在一起。

同样，李莫愁在遇上陆展元时，大概也曾有过犹豫不决，有过试探深浅，但她还是决定违背师命，下山和陆展元在一起。也许李莫愁也曾经一袭白衣清新脱俗，而陆展元的出现，让她的脸上有了红晕，有了色彩。或多或少，女孩都会有过做梦的年纪，爱情的巨大魔力，会把很多人吸进这个美好而又虚幻的梦里。只不过，周芷若和李莫愁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只是走进了一个梦。梦，总会醒的。

三
其实她们未必不明白，流水不及落花的情意。但是谁又会为这些许的缺憾，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呢？芷若撞见张教主和赵敏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曾那么伤心过，对她来说，爱情的一点点动摇，就足以让内心深处被压抑已久的恐惧、愧疚、不安，一齐汹涌地袭来，她终究不是那么敢爱的人。可是张教主用他深情的一吻，暂时化解了芷若内心的波涛。他们是可以幸福的，周芷若信了，李莫愁也信了。

只要没有那个她的出现。

其实胡汉之防，江湖庙堂，从来都不曾横亘在张无忌和赵敏之间，因为不在乎，两个人都不在乎。而所谓门当户对，并肩抗元，也从来不曾将张无忌和周芷若牵连地更紧密一点，以为那始终只是一个人的期许。周芷若不是不爱张无忌，只是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爱得那么张扬大胆，那么无私无求。光明顶上，她身穿大红嫁衣走到他面前，她经历了那么多内心的痛苦，经历了那么多深夜里的梦魇，才终于走到这一步，现在幸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了，她怎么能允许赵敏把她幸福的归属生生带走？她知道张无忌是要去救他的义父，但是她不敢，也不愿意放手，因为她真的没有信心他会不会再回来。芷若的爱情就像是一层薄冰，覆盖着底下汹涌的情感波涛，经不起一点点的打击了。然而张无忌最终还是打碎了这冰面，打碎了芷若竭力维持的梦。他们之间，覆水难收。

让他一生为你画眉，多美的承诺。赵敏什么都有了，所以什么都不怕失去。张无忌给了赵敏她从不曾拥有过的爱情，所以赵敏可以一见倾心，可以背叛父兄，可以一生一世只有他。张无忌其实一直都是明白的，他心中真心所爱不是别人，但是他优柔寡断，任由别人做自己的主，偏偏又是那一身绝世武功让他被推到了高处。他伤周芷若的心，伤得那么透，偏偏人人眼中还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周芷若不该恨吗，不该报复吗？

四、
如是我闻，爱本是恨的来处，胡汉不归路。

周芷若也好，李莫愁也罢，她们的爱成了恨，不是因为她们不够温柔善良，不够宽容大度，而是因为，她们曾经离幸福更近些，可是却被人生生夺去。若是没有何沅君，陆展元和李莫愁也许也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若是没有赵敏，以张无忌的性格，他更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吧。

但这一切终成泡影。幸福瞬间失去，其实，他也不过是一场假凤虚凰的游戏之后，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周芷若练起了九阴白骨爪，誓杀金毛狮王要让张无忌痛彻心扉。而李莫愁则换上了杏黄道袍，牵过系着金铃的花驴，以一柄拂尘在武林中声名鹊起。她可以一路扫平沅江四十二家水寨，她可以杀了所有看不惯的人，只因带了一个“沅”字。可是当她孤灯照壁冷冷清清之时，忆起往昔柔情似水，只能是更痛，更恨。恨陆展元，恨何沅君，更恨命，恨老天的不公平。爱情本来死不了人，心爱的东西永远也得不到，那只是一生惆怅。只有得到了然后再切肤蚀骨地失去，那样的痛，才会想起来，性命又有什么打紧？所以郭襄可以祝福，程英可以隐没，而李莫愁，却要用别人的血来暖自己冰凉伤透的心。她的拂尘，焉知不是满头青丝一夜而白，化了三千烦恼。

李莫愁没能亲手杀了陆展元和何沅君，就把他们的骨灰一个撒在了东海，一个撒在了华山，让他们永远无法相见。她把自己的后半生困在了恨里，一直到葬身火海，都不得解脱。也许金庸还是不忍芷若重蹈李莫愁的覆辙，给了她一个释然的结局。有的时候也许就是这样吧。有一个心结，不去解它就一直在那里，一解也就开了，发现也没什么难的。

微店：墨茶苑

举报/Report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