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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风好水西峡:重阳的河

2022-11-12 12:47阅读:
每一个地方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河流。 山川、村庄、田野和阡陌,甚至是城镇,都隶属于河流。我们最为熟悉的歌词: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无外乎告诉我们:河流是波浪的母亲,也是稻田的母亲。
在西峡这块山野纵横的土地上,山脉和山谷的走向决定了河流的走向。有时沿着河流溯源,会走到河流的发源地,是深山里的一个泉源。有时顺着河流而下,会走到一条河流与另一条河流的交汇处,也就是我们说的两河口。
重阳是一个河流走向最为繁杂的镇子。水峡河和香芳沟四五个村子的河流,属于倒流河,向西流入淇河。水峡河有个船鱼沟,名字很别致,也很江南。明末安庆查家沿江沿河而上,到了船鱼沟,便定居下来。在江边住习惯了查家,到了没有大江大河的河南西部,就选择了一个地名里有船有鱼的地方,也算是有了一点江南的乡愁吧。
查家的老氏宗保留了一点江南人对于风水的钟情,一个村庄像船,就会拉来金元宝银元宝;一个村庄像鱼,村庄的人会像鱼一样繁衍出很多子孙。有财富,有子嗣,是农业文明时代对于生活最高的追求。
一百多年后,查家凭着江南人对于生意的敏感,就把生漆和桐油生意做到了湖北的老河口和内乡的马山口。在清朝中后期,查家就成了方圆百十里的首富。存留在船鱼沟的查家老院落,大门口有座两层炮楼,如今依然还在,墙上的枪洞,如同岁月的瞭望塔,能洞见查家在老日子里殷实甚至是富贵的生活。炮楼对着的路边,竖立着青石雕琢的拴马桩。查家的老掌柜会船鱼沟,马就拴在大门外的拴马桩上。据说查家门外的拴马庄原来有五六个,官家来人拴几匹马,商铺掌柜到访栓几匹马对于船鱼沟查家也算是常态。富在深山有远亲,被查家的拴马桩表达的淋漓尽致。在一座遗存的老房子屋檐下边,也有一根低矮的拴马桩。据说是咋清末的时候查家的老太太个子不高,上马的时候先站在屋檐的台阶上,然后才能跨上马背。
查家成为地方的首富,当地人认为是查家的血脉里潜流着积累财富的基因。查家老掌柜却认为水峡河是一条倒流河,船鱼沟里的河水里,跑着船,游着鱼,查家也就日积月累的成了首富。到了清末民初,船鱼沟查家的几座老院落和财富比起来,明显是滞后了寒酸了,查家就把西坪街上的徽派老院落买了下来。人们如今说到查家都认为是西坪查家,其实查家是重阳水峡河的。西坪查家老院落,剩下了一个女儿楼,西峡人把它叫做绣楼。水峡河查家老院落,还有几座房子里住着人家。那两根拴马桩,在西峡
345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在西峡296个村庄里,也是老日子斑斑驳驳的文化遗存。
重阳南边几个村,河流向西流,也是倒流河。有一条河,就叫流西河。山脉的走向向西,山谷的走向也就向西,河流也随着山谷向西流去。山间谷地有一长方形的水塘,民间传说由叶赫那拉氏转化为姓叶的大户人家,财富的积累就是这个水塘里有个金鸭子,每天都嬎有个金鸭蛋。在清末民初,丁河蒲塘罗家是西峡著名的大户,和重阳叶家比起来,也略有逊色。叶家的几道院落,如今还残留几座房子在村庄里。那个水塘如同一个镜子,至今依然镶嵌在村庄,让一个山间的村庄忽然很像是一个江南小村。
重阳有个八庙,曾是一个很老的镇子。上街叫上八庙,水流向西入淇河。下街叫下八庙,水流向东入重阳河。向西的河流入淇河后入丹江,向东的河流入鹳河后也入丹江。最后都归属于长江流域,向东流入大海。南水北调之后,流过北方的大地,进入北京甚至是天津去了。
回到重阳河流域,广义上属于重阳镇东边的几个村庄,主要的河流之一 是流经奎岭的奎岭河,和流经王沟和老重阳镇子上街头的河流汇合之后,就被叫做了重阳河。向南流淌到有个叫红崖的地方,顺着山势向西流去,形成了不远的倒流河。在倒流河的臂弯里,有个村庄叫马湾。然后接着向南流淌和丁河交汇,重阳河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一个地域的河流,和一个地域人们的智慧相联系的。重阳河东边,有一个疙瘩营,曾出过一个举人李鹏程,是西峡历史上的三个举人之一。河边有个疙瘩,相当于河边摆了一个金元宝,是上好的地方。民间就把李鹏程中举,归结于疙瘩营名字里疙瘩这两个字上。李鹏程中举后,在清末当过知县,上世纪三十年代当过内乡修志局局长,重修了内乡县志。清末重阳河边出了个举人李鹏程,是重阳河对于西峡文化史的一个贡献。
在西峡解放战争的历史上,有一个著名的劝降事件。五个劝降者都被土匪副师长残酷杀害了,其中一个劝降者就是重阳人王子卓。五个劝降者有个王静轩,毕业于黄埔军校第四期,他是王子卓开封黎明高中的同学。王子卓曾资助过西峡早期共产党人庞坦直去延安,也曾在界首抗日。西峡1948年5月解放后,王子卓担任南阳军分区第二支队副队长。到米坪野牛沟对国民党残余组成的新二师劝降的头一天,五个劝降者到重阳后,在王子卓家的纸坊里商量的劝降事宜。王子卓是重阳河边的大户人家,纸坊就在重阳河边。那个时候造纸是需要水轮打碓粉碎竹子和麦草的,重阳河水就是纸坊的动力。谁知新二师的师长任泰升和副师长刘茂亭竟然出尔反尔把五个劝降者用葛条勒死后,埋在一个早就挖好的大坑里。王子卓、王静轩五个劝降者,就壮烈牺牲在全国解放的前夜。
王子卓,这个重阳河边的男人,自己的生命河热血,就浇铸在西峡的红色历史里。
重阳河的主要发源地大尖垛下的苍子岭,岭东的水流向陈阳的河流,岭西的水经过谷峪村河得胜村之后,流向重阳的奎岭村,忽然开朗起来宽阔起来,这条河流就叫奎岭河,奎岭河边就是奎岭村。奎岭村左边是一条山岭,沿着一片开阔地迤逦而下,右边也有一条山岭,沿着奎岭河岸迤逦而下。两条山岭到了河口与白龙村的河流相交汇的地方,白龙的一个山岗包抄过来,把奎岭村环保起来,让奎岭村形成了一个典型的宝葫芦,天然地为奎岭村聚集这财富。奎岭在重阳镇子上还没有电灯的时候,村子里却修建了一个水电站。八十年代初期奎岭村的人们制造的电线畅销很多地方,在万元户稀如珍宝地时候,奎岭村就有很多个万元户了。如今还有280多个奎岭商人散落在各地做电线生意,并且做的风生水起。
留在奎岭的人 把奎岭打造的也很好,猕猴桃园,大樱桃园,柿树园,把奎岭的四季打扮的如同一幅工笔的山水,装在画框里。奎岭在外地做生意的人们,也乐意回家盖一座乡村别墅,来装点自己的老家。一条穿过奎岭村的道路,串起来奎岭的七八个村子,让奎岭生动起来。奎岭村中轴线上,有两座老院落,青砖灰瓦泥墙,为奎岭留下了很多乡愁。一棵六百多年的皂角树,站在老院落外边,风摇树叶之时,也为奎岭唱一支乡愁的歌谣。
奎岭河流出奎岭,进入了重阳水库。在库区滩头不远的一个巨大的转盘上,是一个叫白龙的村庄。有无白龙,不得而知。名字叫了白龙,也就是真的有白龙了。重阳水库很像是一个湖了,白龙村也就很象是一条白龙,伸着脑袋在重阳湖里喝水。重阳湖是人工的湖,是内乡、邓县、淅川和西峡四个县修建起来的湖。库区淹没的地方叫方家庄,曾有两个写过小说的年轻人,一个叫张清林,一个叫张清杰,都在1977年靠上了大学。张清林毕业后在和河南省经济委员会工作,张清杰读硕士读博士,现在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武汉理工大学校长。
重阳湖上边还有一个地方叫酒坊台,曾经有过酒坊。酒坊台前边是白龙河,后边是一座山岗。头顶上是一座酒坊台小水库,脚下是重阳湖这座大水库。一条白龙,头上有水库,脚下有水库,白龙村就是一个好风好水的地方。酒坊台上,居住过写小说的封光钊,在六十年代中期写的小说《三访贤》在全国很是响亮。他的儿子封延阳也写过小说,读完华中工学院在河南省出版集团从编辑做到副总裁。白龙河奎岭河,都是重阳河的支流,也都是藏龙卧虎之地。
重阳河,有很多条支流,静静流淌,交汇在一起,流到了老鹳河,然后奔腾而去。河两岸的人们,性格和命运都如自己的河水,不论是静静的,还是奔腾的,都不舍昼夜地流到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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