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声音
2010-07-01 09:25阅读:
久违的声音
月儿弯弯照四方,我把贵客一声请……
随着一阵三弦声过后,陕北说书开了场。在板胡,笛子、二胡,说板等器乐的配合下,横山县曹阳湾村村民自娱自乐的书场开始了。夕阳的光辉金烂烂的照耀着这个小村庄,空气里的那份热仍就热着,必定这是六月的陕北呀!
陕北说书据初步探索,陕北说书滥觞于先秦的“瞽朦文化”,在其漫长发展、演进过程中,又先后受到唐五代变文讲唱、宋元讲唱文学的影响,至明清时期逐渐定型为一种地域性民间说唱形式。陕北说书传到上世纪四十年代,横山县党岔镇走出来一名“书匠”名叫韩起祥。他将这一说唱艺术推陈出新,发扬光大。陕北说书才真正有了自己的名字和地位。
我出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按时下划分,我欣慰的属于“80后”。在我小时候,乡村在农闲的时候,某家人家给神灵许下了“书场”(即许诺给神灵说上几天陕北说书,以示还愿),附近村庄的人家顷巢出动,在“书场”还完全没有开始的时候,人便聚集了不少。父母便是陕北说书的忠实听众,每每会领着我们姊妹几个坐在离“书匠”不远的地方,以便能听得更为清楚。“书匠”的三弦一响,全场立刻鸦雀无声,用
“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响声” 来比喻一点也不
为过,那噼里啪啦的三弦弦律,直今想起仍在脑海里回旋,真是美极了。
“书匠”说古本书《五女兴唐传》,现在只记得张美容第一次见貌比潘安的俊男子李怀玉就害了一场相思病,回到闺房里呻吟到“哎哟
难活死我了,哎哟哟
我的妈哟哟,想死我了……”,“书匠”绘声绘色惹得全场人一片笑语喧声。一场长本书,人物有好多个,“书匠”一个人完全可以装出多个声音来,将个“书场”闹得十分活跃。比如老爷吩咐下人叫道“丫役们
”,丫役们立刻道:“噢,你老人家有什么安顿的。”陕北说书完全将说与唱结合起来,统一起来,再加以三弦声的喧染,让听书的人身临其境,忘乎所以然。父亲在听完书的几天里,有时也会记住一些词和调,在夜晚或是闲暇的时候,给我们说上几句,逗我们开心,快乐。陕北说书不仅仅是说唱艺术,而且是“民间叙事文学的活化石”(狄马、贺智利语),值得人们从语言学、民俗学、传统叙事学、音韵学等多方面去研究它。
原汁原味的陕北说书好久再没有听到了。有时闷极了,翻出陕北说书的磁带听上一阵子,但总好像没有小时候那种味道,就好像饭菜里少了某一样调味品,味道差极了。乡村里那种朴实、粗犷、亲和而富有滋力的韵味实在是让人怀念不已。清幽的环境,浓郁的炊烟,清脆的鸟鸣,甚至那鸡鸣狗吠之声都让人心里十二分的受用。生活富裕了,农民进城了,昔日欢声笑语的村庄失落了,庙会上很少有“书匠”们的场子了,三弦跳动而激昂的声音里写满了无奈与悲伤。有时,文艺晚会上听到的三弦之音,却又被舞台化了,再没有了过去的味道与欣喜。盛极一时的陕北说书,正像许多非物质文化遗产而日益走向穷途末路,虽然说还有人在从事陕北说书,但景况并不乐观。2007年5月,陕北说书正式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列入国家保护名录之中。实之,陕北说书之大幸矣。
2010年6月27日,
2010年6月27日,我随横山黄土文化采风团到横山镇曹阳湾村采风又听到了那久违的陕北说书,虽然他们都是业余的,但让我很欣慰,很感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不仅应让人们意识到“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性,而且还要注重群众的传承性。只有一代一代广泛的传承,才能挽救“非物质文化遗产”不至于失传、消逝。
越是民族的东西越是世界的。陕北说书和其它陕北艺术一样,它是陕北所特有的艺术。任何一种艺术都有它可借鉴的东西,陕北说书它作为一种民间文化,它是我们先民们生产生活中最直接、最忠实的记录。历经岁月的苍桑,一路走到现在,我们不是更要有责任保护它们吗?
曹阳湾只是一个行政村,总土地面积也不过22平方公里。据村民们讲,曹阳湾村每月至少组织群众搞一次文化活动,每年都组织村民打腰鼓、闹社火,下一步曹阳湾村以打造乡村旅游业为重点,努力将曹阳湾村打造成集旅游、休闲、度假为一体的特色乡村。近几年,曹阳湾村通过村民多方筹措资金,曹阳湾村的旅游业正向规范化迈进。曹阳湾村重视文化的发展,说明领导重视,乡村旅游业的发展,离不开文化,任何经济的发展更离不开文化。我想,倘若每一个村,每一个县,每一个省的领导都能高度重视文化事业的发展,全民综合素质的提升有日可待。
有时一个国家的富裕,不仅仅体现在物质上,更在于精神上。期望久违的声音能像花儿一样漫延至祖国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2010年6月28日晚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