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的书为何很晦涩难读

以《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这“三大批判”为代表的康德批判哲学之所以在近代西方哲学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主要有两点值得特别提及：一是这个哲学体系的涉猎面极其广泛，欲对它形成之前的一切哲学、科学和神学中的主要问题进行综合评价，并在此基础上确立一个新的哲学方向，将认识论从外在的客观经验转向认识者内在的主观能力，将自律的道德与他律的科学知识区分开来，为宗教指出一个不同于传统神学的方向，重新为人类思想的这三大领域（哲学、科学和神学）分清界限并确定其不同的意义。另一点是，要综合处理如此广泛而差异的内容，康德需要自己独创一些概念并开辟新的思路，这样，在表达新概念的术语和新思路之间的逻辑严谨性方面就会出现不和谐或不一致的地方，如“纯粹理性”与“超经验理性”，“实践理性”与“自由意志”，“物自体”与“本体”，“辩证”与“矛盾”，“二律背反”与“自相矛盾”等等。尽管有这些问题，但是经过康德批判哲学的洗礼，西方近代哲学变得更加精细了。一位美国哲学家曾根据康德哲学的这两个特点预言：“哲学将来决不会再像它早先比较单纯的时期那样朴素的了；哲学今后必定始终会有所不同，而且是越来越深奥渊博，因为已出现过一个康德。”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康德哲学的这两个特点自身所蕴含的矛盾：渊博者难尽精细之微，精细者易缺渊博之全。后人认为康德著作难读或对其有微词，多少都反映出这种矛盾。
许多人愿意引用尼采的朋友保罗•李的话来表达康德思想的渊博：
“读康德的著作，你觉得宛若到了乡村集贸市场。你可以从他那里买到你需要的任何东西——意志自由和意志受禁锢啦，唯心论和批驳唯心论啦，无神论和上帝啦。康德像个魔术师，从一顶空帽子里，从他那关于责任的概念里变出一个上帝、变出永生、变出自由来——因而使他的读者大为吃惊。”
不过，我倒是从中体会到了一种由渊博而引起的理解困难，这几乎是渊博与精细要融为一体所必需付出的代价。当代英国一位著名的康德专家就以批评的口吻指出了康德思想之所以难读的原因：
“（康德）他坚信这样的原则：追求彻底严密，而不是文字优雅，是更有价值的。结果，他的主要著作都是令人生畏的、僵硬的、专业化的和按系统精心构制的，充满了专门术语，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