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中梅
著名作家王跃文新近又推出了一部长篇力作《苍黄》(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年8月第1版)。从1999年的《国画》,到如今的《苍黄》,相隔整整十年。王跃文将这十年间的等待和思考,凝结成了《苍黄》。王跃文的作品,我是喜欢看的。因为他的书犹如他的为人,始终透露着欲望的批判与人性的悲悯。
《苍黄》通过乌柚县一名县委办公室主任的视角,以紧凑的节奏、辛辣的笔调讲述了在小小县委大院里发生的那一幕幕滑稽的闹剧:差配干部在选举中疯掉,网络议论纷纷,媒体紧追不放,奈何家中又生事端。喧闹之中,老谋深算、不择手段的“刘半间”,老实本分却因升官梦而发癫的“刘差配”,刚直清廉却屡遭暗算的舒泽光等鲜明人物,透过官场中人李济运的视野,真实展现出了现代中国基层官场的世俗世界。
作为小说主人公的李济运,他很多时候是叙述者和看客。他身上体现了知识分子的良知、品格与忧患意识,可他又不是一个楷模式的人物。因为性格和职务的原因,很多时候他是隐忍和退让,有时又是看得清做不到。他生活在现实官场,必须遵循现有的一些游戏规则,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分明知道这个事情太不应该做了,做了以后,可能就违背良心,有时甚至就是违法犯罪的情况下,只能做到有时候提提意见,有时候退到幕后。他的灵魂时刻被考问着,而当老同学刘星明跳楼自杀的时候,他觉得死去的正是自己。
那么小说着力刻画这样一个人物用心何在?悲悯而已。小说借李济运的眼睛摄像,摄下官场百态,刚刚炙手可热者,转瞬身陷囹圄,走马灯似的登台又谢幕,全因“欲望”作祟。实际上,《苍黄》写出的是一种中国传统的官场文化,对人性的暗中置换和掏空。他让你看到,一旦把在官场中活动的那些人物的支撑拿掉,他们的内心还剩下什么。哪怕是像“刘半间”和李非凡那样的精英,那些心机,周旋,谋略,欲望,一旦不再存在,他们便成了空心人。然而他们自己却并不自觉。《苍黄》的基调是苍凉的。王跃文的笔是深刻,不是尖刻。是悲悯,不是刻薄。
小说特有的心理刻画,极为细腻传神。王跃文的人物心理描写,并不只具有刻画人物性格的作用,小说的情节也依赖于人物心理的变化逐步推进,构成一种“心理情节”。这种心理情节带动故事向前走,随影移形,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