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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致命突围(续)

2024-09-29 21:05阅读:
我对女生有些犯怵,这倒不是对女人是老虎的畏惧,也许跟我原生家庭中男多女少的性别生态有关联。我们弟兄三个清一色的小子,母亲想要一个女孩的愿望在三弟出生后便不再提起。全家只有祖母和母亲两个慈祥的女性,而祖母在我高三那年因肝病离开了人世。
生命中最爱我的亲人故去曾一度令我痛不欲生,又时值高考前备考预选的关键时期。思念的煎熬在梦中会有些缓解,而醒来后时日依旧。我面对着一轮又一轮的考试和不见长进的技艺,还有对新逝祖母的追忆,加上当年冬天重感冒以及留下的鼻炎重疾......这一切都在我命运转折的最关键时节沉沉地压在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大孩子身上,我每天鼻塞不通身形邋遢,做饭洗衣服也变得有些艰难了,而课业却在逐渐加重!
“晏旭明,你刨土装车还很利索啊?我帮你们男生推车时见你铲土的样子,还是很专业的。”老虎竟然先开口了。
我瞬间从冥想中回过神来,抬头望了望眼前这位清秀质朴的姑娘,腼腆地说:“我从农村来的,长干农活,少不了跟土打交道,挖土装车自然要麻利些。可城市的许多活计我就不很熟悉了,譬如普通话我就说不标准,你凑活着听啊?!”
“你普通话说得好着哩,我们都能听明白。你劳动诚实,跟学习一个样,上自习的时候我就从来没见你跟谁说过话。”
“啊?......我也有说的时候,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反正你比我们女生都要用功,我们在宿舍里常说起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个梅丽同学啊,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
“我一直就这个学习习惯,也没感到过多下功夫。我就是这种闷脾气,不爱说话。倒是我们听说你们女生才认真哩,下自习了还看书学习。听说施丽萍晚上能熬到12点,怪不得记了那么多财经英语单词,发音还纯正。
“施丽萍就是很认真哦!我们都很佩服她学习的那个劲头,只是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高三都折磨死人了,我可没有那个心思再玩命去。”
我俩相视笑了笑,完全没有尴尬的样子,似乎还很投机。眼看这劳动要结束了,她和我便不去教室而直接回了各自的宿
舍。
晚饭的时候,就餐的人不是很多,也就平常六七成的人数。周末了,家在省城的老师和同学回家去了,加上外出改善伙食的一拨人等,这餐厅自然清净了许多。打饭不用排队了,我盛了碗面条和杜毅、老牛(牛力健)坐在一张桌子旁。同桌的还有田红蕾、王悦和虎春梅三个女生。我们仨很快吃完晚饭,一同离开了。
明天就是周末了,现在可以随性地转上一阵儿。路过一楼精武的宿舍,门半掩着,我敲了敲。同室的张国兴老乡在下棋,说精武去刚去学生会了,大概要开展活动了,得晚上才回来。我于是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穿过学校大院,走出校门,遥望不远处的灯火街市,一种对家园的向往便自然而然地生发开来,烟火人间总是我们的终极向往。
傍晚时分,余晖尚未散尽,而路灯已经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出门左拐沿着马路走了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县城的中心区域。这里有公园,有电影院,有自由市场(多是服装鞋帽摊点),有百货大楼,还有一条小吃街。夜市上,凉皮甜胚烤馍之类小吃白天出摊晚上不开张,摊位空荡荡的有些冷清。而牛肉面炒面之类的面馆正是一天之中最忙活的时候,时值晚饭的当口,食客来往人头攒动。整条街弥漫着牛油、葱花和芫荽混合的味道,于我总是传递着强烈的诱惑。再吃一碗也是撑不着的,但我还是没有勇气迈出步子走进去。毕竟,拢共只有不到五十元的结存了,若是助学金可以按月发放,这点现金是要支撑到放寒假的。因此,我踌躇着走过了这条巷子,眼前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商业街区 ,也是小城的繁华之地了。
报完名送走了祖父那天我曾经在街道上转悠过一阵。这县城不大街道还紧凑,出校门走不多的路程就到了盘旋路的中央花园。园中有草有树,花儿已经败落秋草也枯黄着,只有冬青侧柏一类园艺树木依然青绿;这些草树被修剪得错落有序,凸显着中心的灯柱高大且宏伟。特别在今夜,初次远望这灯柱顶端散发着的耀眼光辉,路灯的明光虽然显眼却也明显缺乏那种高大以俯视四围的雄踞感受。
华灯初上,各色车辆绕着中央花园驶向各自的归途,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灰扑扑的高楼大厦沐浴着辉煌的灯光,远去的、归来的、伫立的身影定格在岁月里,夜色如此美好!
我放慢脚步,目光游离,也在商铺的橱窗前驻足,或者走进去看看,但没有想着拥有。这些门市里的鞋帽衣服并不便宜,更不要说珠宝首饰或是相机手表一类值钱货品,转转这些铺子就是看看热闹罢了,也可以长长见识,总体看于我是无效需求,我能消费起的是自由市场的东西。于是,很快转了几家商店便离开了,不多会就到了盘旋路转角处的电影院。
售票厅前排起了长队,买上电影票的人则坐在影院前的水泥台阶上等待。这里,我的同类要多一些——我看到好几个站队买票的同学,还有些坐着或是站着谈轮学习生活和见闻感受。这种熟悉的氛围立刻让一度凉薄的体味瞬间温暖起来。
当时是1992年,媒体还是不很发达的,电视尚未完全普及,而观影看戏就成了百姓日常娱乐的可行性选择。孩子们尤其喜欢电影,因其画面亲切生动还洋派,模仿起来也容易。特别对我们这些60和70后的农村娃儿,打小就是看着露天电影长大的。电影的功效说大了是建“三观”明方向,往小处说也是启智增益的精神挚友,因为很容易看得懂而老少皆宜。更重要的是票价不贵,一场电影也就一两块钱的样子,人们多负担得起。我于是着手买票。
同班的吴生原站在最后面,我跟上去,闲聊了一阵,不多会就买上票了。当晚放映的是故事片《清凉寺的钟声》,叙述了战后一名日本弃婴(男)在我国生活成长的事迹。我被影片的精彩叙事裹挟着,看得很认真,直到走出影院仍回想着个中情节。
同行的吴生原看我木讷不语的样子,打趣说:“晏子,要回学校了,还没走出清凉寺啊?
“哼......这个电影可真好,你说哩?”我讪笑着。
“那自然好啊。这片子是谢晋导演的,他是国内最好的导演了;还有丁一、朱旭、濮存昕和日本的栗原小卷这些演员可都是一流水平,加上这个有意蕴的故事题材,这影片指定好啊!”
“我就是觉着场景和角色都很有时代特征,故事也很感动人。羊角大娘真是给演活了,让人钦佩和动容!”
“是啊,你说得对。这样伟大的女人还有吗?”
“嗯......应该有吧。记得小时候常听说捡孩子抱养的事,村上也有过这样的人家。现在少了,城里可能更少见。”
“就是的。我在县城里生活,也许是接触的人不多吧,真没见识过这样的事情。”
......
我俩一路闲聊,不多会就回到了学校。李明星和我先后脚进了宿舍,他也是电影散场了回来的,只是我没有发现。还不到十点钟,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杜毅认真地看着武侠小说,简力博和段亚波都不在。
“杜毅,就你一个人?简子和小段到哪儿去了?”我随口问了问。
“简子看他老舅去了,他舅舅在三角城开馆子,离这儿不到二十公里,下午放学就走了。小段我不知道,吃完晚饭就没见过。”杜毅说。
“约会去了呗。”明星笑嘻嘻地说。
“跟谁啊?”我有点惊愕地问。
“施丽萍啊,我的老乡。”明星声音酸酸的,调门调高了些。
“李子,你为啥不先下手啊?你们同过学,都很熟悉的。”杜毅合上书,也来了兴致。
“我和她初中同学过,高中时她们家就调到市上去了,我不敢高攀啊!”明星缓和了下来,脸还是有点胀红着。
“也是,小段子可是正经八百的嘉峪关酒钢子弟,爸妈都在大厂上班,人长得好还舍得给女子花钱,泡泡你的老乡也是情理中的事。”杜毅刚劲地飚着张掖方言,仿佛说书似的。
“杜毅,你胡说啥?”明星诡异地笑着,朝着门口望了望。
门被推开了,段亚波猫着身走了进来。
“晚上还是有点冷啊?”小段搓着手吹着口气碎步走到他的床铺前,立即坐上去拉开被子盖在身上,躺下了。
“段子,这么晚才回来,干啥去了?”杜毅笑着问到。
“出去转了。你们的眼神咋这样怪哩?”小段依旧笑嘻嘻的。
“你是在女生宿舍转吧?还是培女朋友逛街冻成这鬼样的?”我也笑着搭上了腔。
“晏子,你看见我们了?”
“你到诚实,明星看见的。”
“那我就不瞒了,我和施丽萍同学转去了。”
“啥?!气死人了!”明星扯着老大的嗓门装作生气的样子,脸更红了。
“李子,你别生气吗!丽萍说你是她的老同学,还说你贼能干,老夸你了。
“咦,都丽萍了,这交情可不是一两天了。”杜毅一惊一乍地调侃着。
“是啊,我们军训的时候就认识了,快半个月了。”
“段子,你下手可真快啊?你这是情场老手啊?”杜毅的声音也调高了。
“就是,我高中就有女朋友了,老婆现在省商业学校上学。”小段很平静地回答。
“啥,你都结婚了?”这回轮到我吃惊了。
“啥呀,晏子。我没结婚也没领证,但我只有一个老婆,女朋友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灯灭了,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我们仨上了床,谈话接续了没多会就结束了。都困了,该睡觉了,这些青年男女的风流事情谁又能扯得清呢?毕竟,已经是荷尔蒙爆棚的季节了,存在着就是合理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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