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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柳风雪传千古

2009-07-22 15:13阅读:
灞地区有许多文化内涵十分丰富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其中“灞柳风雪”妇孺皆知,被列入著名的“关中八景”。所谓关中八景即指华岳仙掌、骊山晚照、灞柳风雪、草堂烟雾、雁塔晨钟、曲江流饮、太白积雪、咸阳古渡等八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民间“关中八景歌”云:“华岳仙掌首一景,骊山晚照光明现。灞柳风絮扑满面,草堂烟雾紧相连。雁塔晨钟响城南,曲江流饮团团转。太白积雪六月天,咸阳古渡几千年”。由此可见,关中八景在民间影响是很大的。
在关中八景中,灞柳风雪占有重要的地位。灞水、灞桥、灞柳自古闻名于世,形成千古传颂的“灞柳风光”。关于“灞柳风雪”,民间流行着一个传说。唐太宗李世民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开明皇帝之一,他雄才大略且能虚心接受大臣们正确的意见,在他当皇帝不久就造就了“贞观之治”的繁盛局面。随着来往人口的逐渐增多,灞河上原有的桥梁已不能满足人们出行的需要了,于是唐太宗派尉迟敬德在灞河下游另外修筑一座大桥。当尉迟敬德带领大量工匠和民工来到筑桥地点才发现灞河滩全是泥沙,没有打墩所需的石头;在不知名神仙的指点之下用泥沙制成碌碌并效仿刘玄德三顾茅庐请孔明的典故,数次屈尊请到了当地一名号称“活鲁班”的老匠人。在他指点之下,把糯米熬成汁用来固定碌碌的接口,终于修成了大桥。大桥修成之后,尉迟敬德又率领民工在灞河两岸。砌石筑坝,培植杨柳,这时一位诗人经过,惊叹两岸柳树如荫,堤下菱花斗艳,不觉连声赞叹:“灞柳风雪,菱花盛开,真是一副如诗胜画的奇景啊!”“灞柳风雪”的说法也就一代代的延续了下来,到今天仍是长安八景之一。灞桥架于灞水之上,古往今来,不仅是西安东行的交通要冲,而且以它的壮美身姿和四周秀美的景色久负盛名。灞桥一带,古桥石路,浅水清澈,杨柳青枝细叶,飞絮如花似雪,呈现出“灞柳风雪扑满面”的美景。以风雪喻柳絮,最早见于北朝刘义庆所撰的《世说新语》中对东晋权臣谢安描写。一日,谢氏一门在堂前赏雪,谢安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叹道:大雪纷纷何所似?他的侄儿谢朗对道:散盐空中差可拟。一旁的侄女谢韫认为此喻不当,于是应声吟道:未若柳絮随风起。谢安听后赞叹不已,而谢韫由此也在历史上留下了“咏絮才”的美名,从此柳絮与风雪互为借喻,也才有后来的“灞柳风雪”之称。
由于灞柳风雪是关中八景之一,因而
受到文人墨客的普遍关注。现在碑林博物馆中珍藏着两种与灞柳风雪相关的石刻:一种就是明人朱集义所刻画的“灞柳风雪图”。另一种则是清人武林一所画的“灞柳风雪图”。前者是朱氏所绘“关中八景诗图”之一,刻于清康熙十九年(1680)。分上下两段,上段为“灞柳风雪诗”:“古桥石路半倾欹,柳色青青近扫眉。浅水平沙深客恨,轻盈飞絮欲题诗。” 注云:“霸水者,本滋水也。……旁多树柳,每至春杪柳絮迎风起云涌,直与冬雪无异耳。”下段为“灞柳风雪图”:图的远处为秦岭山脉,群峦起伏,连绵不断;近处为灞岸灞桥,客舍栉比,垂柳依依,行旅自东向西从灞桥上通过。后者是武氏所绘“关中八景”条形图之一,刊刻年代略晚于前者。图高128厘米,宽32.5厘米。选取灞桥西端一角,采用工笔画法。图上桥梁、树木、人物、建筑与朱图迥异,显示出不同的风格。尽管这两种“灞柳风雪图”和内容与风格不尽一致,但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灞柳风雪”的主题。面对这两幅图画,我们不难想象当年灞河沿岸的旖旎风光以及灞桥上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
汉唐时古人多送客至灞桥,且多折柳相送,因有“灞桥折柳”的典故,又有“思诗在灞桥风雪中驴子上”之说,故画者常常改“灞柳风雪”为“灞桥风雪”,并以此为画题,创作出许多优秀的绘画作品。明代画家吴伟(14591508),字士英,号鲁夫,更字次翁,称为“小仙”,江夏(今湖北武昌)人。幼孤贫,流落江苏常熟,被人收养,自幼弄笔墨习画山水人物。成化年间,入宫作画,后赐“画状元”印和居第,声名更甚。其画“笔势飞走,乍徐还疾,倏聚忽散”。属江夏画派代表人物。吴伟的《灞桥风雪图》,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画中绘一骑驴老者,似乎心有所感,俯首觅句,正于风雪中渡灞桥,身后山野绝壁,风雪弥漫,草木凋零,河流封冻,寒气迫人。该画颇具诗意,画者用笔奔放,健拔、简洁,颇有气势,放纵有余但精严不足。沈周(14271509)也有类似的作品。沈周幼时从其父沈恒吉、伯父沈贞吉习画,取法董源、巨然;青年时代,向杜琼、刘珏、赵同鲁学画,步入中年又以黄公望为师,晚年则醉心吴镇。沈周家境富裕,无意仕途,自娱于琴棋书画、花鸟虫鱼之中,玩古董、交朋友,游山玩水、品茗赋诗,过着文人雅士的生活。因此,在他的笔下,人物、山水、花鸟无一不入神品。沈周不仅为吴派的宗主,明代四大画家的领袖,也为明代山水画代表画家,对当时和后世文人画的发展有重大影响。1902年,著名画家齐白石应朋友夏寿田的邀请,远赴西安。北上途中,他边走边停,每逢胜景奇迹,便泼墨挥毫一番,其中最为得意的是《洞庭看日图》和《灞桥风雪图》两画,都是捕捉特殊气氛的精妙之作,晚年自题有“蹇驴背上长安道,雪冷风寒过灞桥”之句,并刻有“曾经灞桥风雪”石印一方。当代著名画家罗国士亦绘有《灞柳飞雪图》,画中枯黄枝柳,在冬日凛冽的风雪中猛烈的横扫天际,空中雪花飞舞,柳下二骑者依依相别,暖暖深情寓于刺骨风雪中,给人以心灵上极大的震撼。绘画作为艺术作品,拥有极大的想象空间,夸张了现实的情境,然作为一种美化了的风情,对于灞岸风光无疑是一种升华。
灞桥附近,每至季春三月,依依披拂的两岸灞柳,放眼望去,满目含烟,万缕千丝,柳絮迎风,漫空飞舞,犹如冬雪天降,轻灵中无不透着浪漫的诗情,由此醉倒了无数文人骚客。唐诗《灞上》即绘其景:鸣鞭落日禁城东,渭水清烟灞上风。都旁柳阴回首望,春天楼阁五云中。宋代张先有“絮软丝轻无系绊,烟惹风迎,并入春心乱”的诗句,风情无限,直恁撩拨人心。佳景引来无数踏春寻游之人,于是灞畔逐渐成为春游长安的风景胜地。人们或相聚而欢,或相与饯行,饮宴其中。有诗云:伊川别骑,灞岸分筵。对三春之花月,览千里之风烟。望青山兮分地,见白云兮在天。寄愁心于樽酒,怆离续于清弦。共握手而相顾,各衔凄而黯然。[1]亦有:筵开灞岸临清浅,路去蓝关入翠微。想到宜阳更无事,并将欢庆奉庭闱。[2]似有“今朝有酒今朝醉”之无奈,又有“西出阳关无故人”之感伤与豪迈。
古代在灞桥上,演出了一幕幕良朋挥手,夫妇分袂,而或游子辞亲,志士去国的生离死别。灞水两岸自汉时起,便广植柳树,放眼望去尽是垂柳依依。送客至此,总要折下一枝柳条赠与远行者,既表达款款惜别之情,又寓意人去他乡,宛如柳木随遇而安。概取“柳”与“留”之谐音。至隋唐之际,此风更盛,曾在此留下了无数感怀伤情的诗文。隋代的《送别》写道:“杨柳青青着地重,扬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华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此诗由灞岸的无限风光感叹离人未归的凄苦之情。灞桥经年累月历经别离之苦,渐成“情尽桥”,“断肠桥”,“断魂桥”。据《唐诗纪事》记载:雍陶有一次送别旧故,行至灞桥,问随从曰:“此桥为何称情尽桥?”随从道:“因送别到此为止点,故称之情尽桥。”雍陶有感于惜别之情:“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名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它离恨一条条。”这就是脍炙人口的《折柳桥》。又有“来迎去送,至此黯然,故人呼为断魂桥”。灞柳赠别,包含多少离愁别绪,寄托无限深情浓意。
灞岸风光绝非成于旦夕之间,而是历经数十辈人的悉心维护。汉唐时期的西安气候温湿,土地肥沃,水网密布,著名的河流就有八条,时言“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这种环境十分有益植被的生长。秦汉时人们开始在灞河两岸筑堤植柳。今天的园林学家认为柳树不适宜栽种在江南园林中,因其“叶重枝密,如帷如幄,少透漏之致,一般小园,不能相称”,“而北国园林,面积较大,高柳侵云,长条拂水,柔情万千,别绕风姿”,所以柳树特别适合栽植于北方水域。灞桥柳正如鱼得水,经过百年的沧桑,隋唐之际竟形成了“杨柳含烟灞岸春”的美景。晴日当空,有“漠漠杨花灞岸飞”,[4]春雨迷蒙,亦有“雨余笼灞岸”,“灞岸零雨夕”。[6]柳以其绰约的风姿及人们赋予的文化内涵,成为民众心目中与梅、兰、竹、菊同等的圣洁之物。因之,爱柳之人比比皆是,植柳之风也颇为盛行。长安城内从河边到陌上,从桥畔到楼台,从宫禁到皇苑,从王府到宅院,无处不见婀娜多姿的柳,所谓“烟柳满皇都”是也。甚至还有许多以柳成景的地方,如灞柳、青门柳、章台柳、清宫柳、御沟柳等。其中又以灞桥柳最具盛名。至宋代,都城东迁,又因霸陵归道和故桥已毁,灞柳荒废。柳咏在《少年行》中写道:“参差烟树霸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楚宫腰。元代,灞柳又重获生机。据《西安府志》记载,当时“灞桥两岸,筑堤五里,栽柳万株,游人肩摩毂击,为长安之壮观”。明清时,古桥虽已残破,但灞柳风姿不减当年,尤其经朱集义在“关中八景”中对“灞柳风雪”的绘咏和渲染,从此“灞柳风雪”成为家喻户晓的盛景。
灞岸风光,无柳不成,唯柳亦难成,需要其它物景陪衬其间。潺潺北流的灞河之水,无疑是灞岸风光的另一精妙所在。有诗云: “筵开灞岸临清浅,路去蓝关入翠微”,“浅水平沙深客恨,轻盈飞絮欲题诗”。灞水之清冽有其得天独厚的条件,灞水源于秦岭,汉唐时期相对温湿的气候,适合植被的生长,由之秦岭植被茂盛,从源头上保证了灞河的水质。其后秦岭虽有所开发,但总体而言,人为破坏有限,且其支系庞杂,流域亦广,两岸又广植柳树,起到了很好的固堤固沙之效,由此才得以呈现“水忆池阳渌满心”。
灞桥本身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在波涛汹涌,河面宽阔的灞河之上,一座巨型大桥凌空而起,其恢弘气势和壮观景象怎不令人惊叹。唐代诗人王昌龄在《灞桥赋》诗中赞叹它“若长虹之未翻”,这是对隋唐灞桥恢弘气势的真实描绘。灞水两岸,除栽有大片的柳树外,亦有各色花木点缀其间。如桃树,它原产我国,花色艳丽,是古时园林中常见的树种,在古代的诗词中屡见“桃花园”。在已是“回头灞岸阴”的无边柳色中,星星点点的桃花缀饰,有诗云,淮南枫叶落,灞岸桃花开。三月飞絮,缤纷桃花,现于灞岸。秋菊也是古人喜爱的花卉,在灞岸也多有种植。《岁时广记》有“灞岸菊花秋”之辞。唐太宗也留有“桂白发幽岩,菊黄开灞”之句。(李世民:《度秋》,《全唐诗》卷一)“ 重九开科历,千龄逢圣纪。爰豫瞩秦垌,升高临灞。玉醴浮仙菊,琼筵荐芳芷。一闻帝舜歌,欢娱良未已。” [8]灞岸秋菊也是诗人常常吟咏的对象,尤其是在灞柳只剩下枯枝黄叶,絮也早已散尽的秋日里,多少呈现出与春日灞别样的风光。绿草是灞河堤畔、柳下必不可少的铺陈,古有诗云:“灞岸秋草绿,却是还家时”,“灞岸草萋萋,离觞我独携”,青草诚然渺小,却不低贱,尤其是其顽强的生命力,备受文士推崇。
俗语言“水清则池鱼现”,有诗道:“灞长安恒近日,殷正腊月早迎新。池鱼戏叶仍含冻,宫女裁花已作春。”凛冽清水之中,水禽相戏,野趣天成,故有“听莺离灞岸,荡桨入陵阳”的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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