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一哭,岂能为屈原招魂?
文/余光中(写于1993年)
为何在末日的前夕啊,偏偏,你坚决要独立阻挡崩溃的岁月?直到你飞扬的衣袖变成起伏的狂涛,你的乱发变成逆流惊啸的水草终于你发现自己顽抗的
为何在末日的前夕啊,偏偏,你坚决要独立阻挡崩溃的岁月?直到你飞扬的衣袖变成起伏的狂涛,你的乱发变成逆流惊啸的水草终于你发现自己顽抗的
用绝望的手势妄想抵挡的
不是岁月,是整条江河
你顶撞高潮,推得太猛了
把整条汨罗的来势汹汹
竟举过你高傲的额顶
举过你高傲的额顶
在忧愤纵横的额纹上
裹一条水殇的白头巾
把一个凄漓的情意结
年去年来结成了五月
不甘的英灵啊,今年的五月
该去怎样的逆流滔滔
怎样呼啸的漩涡里寻找
寻找你呢?当三峡危倾
洞庭萎缩,长江浑沌
不洁的泽国何处可容身?
当一只冰凉的粽子
把端午的喉头哽住
就凭我,以宋玉之哭
真能够盖过举国之笑
为你的离骚一路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