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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之十二:张岱的《西湖梦寻》和《陶庵梦忆》

2013-10-01 14:02阅读:
读书笔记之十二:
张岱的《西湖梦寻》和《陶庵梦忆》

每个时代都有其极富时代特色的文学样式。透过这种种文学样式,人们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式地窥测到不同的历史朝代中人们迥异的胸襟、风骨。简而言之,汉唐之前的文章,多有豪迈、壮阔之作,读来每每使人有股一吐胸中块垒的畅快。汉唐以降,尤以明清显著,才人士子的诗文,或为百无聊赖,或为困顿无力,使人逾读逾觉心中梗塞。即便众多文章旨在吟哦山水,品尝美食,赞赏姬妾,也觉作者心中苦楚,不得伸展,才移心他物,暂为寄托。试问方家,是什么原因导致中国文人整体的萎靡呢?是政治和文化的束缚吗?比如科举考试和文字狱?
或因积习已久的惯性,明清文章对我们时下的写作、言语乃至生活的习惯都有着深远的影响。那时的智识之士皆为上层建筑,他们笔下的小品文,就是我们现在众多刊头报尾的小资格调的文章。只是随着社会人口、经济、教育、科技等诸方面的发展,现在的小资群体人数较明清文人大大增多了而已。

说了这么多题外话,因为最近读张岱和李渔的几本书。张岱先生一号陶庵,其《西湖梦寻》多年前就曾看过,白纸绿字的打印版本,我亲自用锥线装订。这个“线装本”读了两遍,很喜欢。《梦寻》分卷记叙了西湖北路、西路、中路、南路和外景,有山,有水,有寺,有溪泉,有峰石,至于亭台楼阁、园林别墅,不厌其烦,不一而足。虽然因为没有诗歌功底,且不曾在杭州住居,对于西湖每次都是走马观花,因而对于书中引用的大量关于西湖的诗歌印象泛泛,但一边品读着行云流水的文字,一边在脑海中毫无羁绊地构建各种版本的景致,消遣解闷,足矣。我觉得这本书每个人都可以读读,去过的人,可以从中了解湖山的历史,没去过的人,也可对江南旖旎的山水做一番畅想,或可作为他日游览的最佳导读。至少,在张岱先生给我们营造的旖旎的山水面前,我们可以获得一股平静的、持续的愉悦。我更喜欢陶庵先生对于几大名湖的评论:
余以湘湖为处子,
羞涩,犹及见其未嫁之时;而鉴湖为名门闺淑,可钦而不可狎;若西湖则为曲中名妓,声色俱丽,然倚门献笑,人人得而媟亵之矣。人人得而媟亵,故人人得而艳羡;人人得而艳羡,故人人得而轻慢。

我认为,相比《西湖梦寻》中林壑自然的描述,《陶庵梦忆》追逐声色犬马的描摹更见作者性情。陶庵先生自高祖至祖父世代为官,作为旧时的士大夫之家,有的是资本纵情山水,拈花逐柳,结交天下名士,与之偃游嬉戏。后经天崩地裂的甲申之变,陶庵先生由簪缨望族一堕而为亡国之奴,其人其心之迥异冷落,自非常人可参透也。透过陶公的如椽巨笔,所有的繁华都是云烟,一切的热闹皆成凄凉。读着陶公的文字,我不时想起曹雪芹笔下那个长于“花柳繁华地地,温柔富贵乡”,终于“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的贾宝玉。贵为明末三大才子之一,当世最为杰出的散文家,其《梦忆》篇篇都成佳作,句句皆可入诗。其中《西湖七月半》,《柳敬亭说书》,《湖心亭看雪》等文,我都曾在大中学生的文科教材中读过。其文采斐然,亦非平常,我不做摘录,读者自然明了。
陶公在《梦忆》中写到他在宁波的游踪,有《日月湖》、《天童寺僧》、《阿育王寺舍利》几篇。其中日湖已经消失,只有一块标志旧址的石头戳在地上。但多少让久居这座城市的人觉得亲切。
最后扯几句,我觉得司马迁和张岱是风格处于两种极端的散文家,前者磅礴大气,文以载道,后者婉约纤巧,文以寄情。以我文章“修辞立其诚”的观点,散文作者如若从中学得一二,定能成一大家,这是我愚人一见。本人慧根浅薄,且年事已高才得接触前贤大作,以致学无所成,闲做笔记,以备不忘而已。

2013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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