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渼陂古诗行

2019-02-27 22:16阅读:
渼陂古诗行
渼陂湖景区位于西安市鄠邑区(即原来的户县)涝河西畔,从鄠邑城中心的钟楼向西,一出城区就到了。这里在秦汉时期是属于皇家园林—上林苑的一部分,到了盛唐时期成为一个游览胜地。特别是著名诗人杜甫和岑参有关渼陂湖风光的诗词唱和,让后代世人对渼陂湖的胜景心所向往。

唐玄宗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春夏之际的一天,杜甫受岑参兄弟相邀一同来游览渼陂,作了一首著名的写景诗《渼陂行》:
岑参兄弟皆好奇,携我远来游渼陂。
天地黯惨忽异色,波涛万顷堆琉璃。
琉璃汗漫泛舟入,事殊兴极忧思集。
鼍作鲸吞不复知,恶风白浪何嗟及。
岑参兄弟喜欢美丽奇异的风景,他们带我远道而来游渼陂。到了湖边天气突变,乌云密布,狂风吹过万顷湖面,卷起层层波浪。在风高浪急中泛舟湖上,我难免有点儿担心,唯恐乐极生悲。如果狂风恶浪打翻游船,我们葬身鱼腹,再懊悔就来不及了。
主人锦帆相为开,舟子喜甚无氛埃。
凫鹥散乱棹讴发,丝管啁啾空翠来。
沉竿续
缦深莫测,菱叶荷花净如拭。
宛在中流渤澥清,下归无极终南黑。
半陂以南纯浸山,动影袅窕冲融间。
就在游船启动的那刻,忽然狂风止息,天色渐开,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船夫高兴地唱起了船歌。歌声惊起湖岸旁的水鸟,船上歌妓开始弹琴吹笛,空灵的鸟鸣和管弦乐声在湖面上飘荡。船篙探入深不可测的湖水中,在水面划出细密的波纹,岸旁的菱叶荷花纯净鲜艳。驶到湖心,就像是来到了广阔的渤海之中,终南山的水中倒影延绵不绝。随着水面荡漾,远山的倒影也摇荡冲撞着。
船舷暝戛云际寺,水面月出蓝田关。
此时骊龙亦吐珠,冯夷击鼓群龙趋。
湘妃汉女出歌舞,金支翠旗光有无。
咫尺但愁雷雨至,苍茫不晓神灵意。
少壮几时奈老何,向来哀乐何其多!
夕阳晚霞映衬着船舷和山边的云际寺,月亮也慢慢从南山顶升起。船上亮起排排灯火,好似游龙吐珠;大小游船在鼓声中聚拢一起,好似听到了河神冯夷的击鼓召唤。舞女们开始翩翩起舞,艳丽的服装和头饰在灯火的照耀下光彩照人。回想之前,我还担心狂风暴雨会来,真是神灵天意难测啊。人在年少时总是意气风发,却不会想到年老之时,世上还会有这么多哀婉的乐章!


诗的最后两句来自汉武帝《秋风辞》中的:“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公元前113年,汉武帝刘彻率领群臣到河东郡汾阳县祭祀后土,时值秋风萧飒,鸿雁南归,汉武帝乘坐楼船与群臣泛舟汾河,饮宴中流,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写下了这首《秋风辞》。杜甫自天宝四载(公元745年)来到都城长安求取功名,以实现自己“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理想,然而却处处碰壁,如今已经蹉跎了九年时光,年纪四十三岁,仍没有获得一官半职。因此,在渼陂湖上欢乐的歌舞中,他还是难掩心中的愁绪。


杜甫的诗歌注重写实,写景诗也是如此,但这首却比较特别,用了一些夸张神奇的想象。郭沫若先生在他的《李白与杜甫》中把这首诗批了一通,说湖中顶多有鱼鳖,诗中却用鲸鼍代之;说把湖水深不可测比之以渤海,极尽了夸大的能事等等。这有点儿太苛刻了,李白写诗可以极尽夸张之能事,杜甫也这么写写怎么就不行呢?


盛唐之后,随着战乱频繁、民不聊生,渼陂湖渐渐衰败,到了元代更彻底变成了水田。明代坐镇西安的藩王—简王朱诚泳很喜欢访古作诗,有次想起了杜甫和岑参同游渼陂作诗唱和的文坛佳话,他也春游渼陂并赋七律一首:
跃马乘春到渼陂,渼陂风景足清奇。
晴涵山影沉青黛,冷浸天光漾碧漪。
盛代已无唐室禁,荒碑犹载杜陵诗。
楼船箫鼓俱陈迹,禾黍斜阳异昔时。


渼陂虽然荒芜了,但随着杜甫名气的越来越大,渼陂在诗坛上的名气依然响亮。北宋末年(公元1122年),在渼陂旧址处建起一座杜甫祠堂,称为“空翠堂”,名称便来自杜甫《渼陂行》诗中那句“丝管啁啾空翠来”。明清以来,空翠堂多次重修,现存的清代祠堂建筑,成为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6年,西安市和鄠邑区启动涝河渼陂湖水系生态修复工程,开始建设渼陂湖景区,打算再现大唐盛世时候的胜景,经过一年多建设,完成了一期建设并向公众开放,目前二期建设也在进行中。
渼陂古诗行 2018年初秋,一个晴朗周末,我们和父母一起来到已经建成开放的渼陂湖景区一期。涝河堤岸上这个杜甫《渼陂行》雕塑,颇似朱诚泳的诗句“盛代已无唐室禁,荒碑犹载杜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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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杜甫《渼陂行》的奇思妙想,岑参所作的一首《与鄠县群官泛渼陂》则平淡许多:
万顷浸天色,千寻穷地根。
舟移城入树,岸阔水浮村。
闲鹭惊箫管,潜虬傍酒樽。
暝来呼小吏,列火俨归轩。
其中第二联“舟移城入树,岸阔水浮村。”富有动感地表现了作者泛舟渼陂时所感受湖面的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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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这次游玩渼陂的诗篇不止一首,还有一首《城西陂泛舟》(渼陂位于长安城西,所以也称为西陂):

青蛾皓齿在楼船,横笛短箫悲远天。
春风自信牙樯动,迟日徐看锦缆牵。
鱼吹细浪摇歌扇,燕蹴飞花落舞筵。
不有小舟能荡桨,百壶那送酒如泉?
美艳舞女在楼船上起舞,横笛短箫奏出悲歌飘向远方。春风里游船自在摇摆,傍晚时船缆徐徐牵荡。鱼儿泛起细浪,舞扇摇动翩翩;燕子飞过花枝,花瓣飘落席宴。不时有送酒的小船穿梭往返,因为宴会上酒水总也不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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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的文人雅士在一起欢宴饮酒,自然是免不了即席赋诗助兴。杜甫应邀作了一首《与鄠县源大少府宴渼陂》:

应为西陂好,金钱罄一餐。
饭抄云子白,瓜嚼水精寒。
无计回船下,空愁避酒难。
主人情烂熳,持答翠琅玕。
渼陂泛舟开筵的主人是户县源少府(唐代一般把县尉称少府),杜甫说源少府花了不少钱来请我们吃一餐,米饭像云石般洁白,瓜果如甘泉般爽口,主人的劝酒让人无处躲避,只好赋诗作答以谢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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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参在席上同样作了一首《与鄠县源少府泛渼陂》:

载酒入天色,水凉难醉人。
清摇县郭动,碧洗云山新。
吹笛惊白鹭,垂竿跳紫鳞。
怜君公事后,陂上日娱宾。
此时杜甫一直是个布衣,写起应酬诗来仍比较真实质朴。而岑参此前已经去西域两年多,任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算是在官场上混过的,所以写起应酬诗来就有那么几分官气。而且岑参的两首诗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显然没有用心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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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这次游玩应住了好几天,还作有一首《渼陂西南台》,是描写他游览登临渼陂西南高台的。这首诗前半写景后半抒情,就把写景的前半部分抄在这里:

高台面苍陂,六月风日冷。
蒹葭离披去,天水相与永。
怀新目似击,接要心已领。
仿像识鲛人,空蒙辨鱼艇。
错磨终南翠,颠倒白阁影。
崷崒增光辉,乘陵惜俄顷。
高台面向深青色的湖水,六月风动已有些许寒意。岸旁蒹葭开始变得参差错杂,天水相接处仍是苍茫一色。奇异的景象令人耳目一新,特别的感受使人心领神会。隐约水光中识人鱼,涳濛雾气里辨渔舟。远望终南山翠色叠嶂,近观白阁峰倒影湖中。耸立的高台,为渼陂景色添光彩,登临其上,不由感叹美好时光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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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与岑参兄弟游览渼陂,给他留下了美好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当他十几年后流落在长江三峡中的夔州府(今重庆奉节)时,写下著名的《秋兴八首》,其中的第八首就是回忆当年与旧友共游长安附近昆吾、御宿、渼陂等名胜时的诗意豪情:

昆吾御宿自逶迤,紫阁峰阴入渼陂。
香稻啄馀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
佳人拾翠春相问,仙侣同舟晚更移。
彩笔昔曾干气象,白头吟望苦低垂。
昆吾御宿川曲折逶迤,紫阁峰影映入渼陂池。这里有鹦鹉啄过的香稻米,这里有凤凰栖过的碧梧枝。佳人游春,拾翠羽相互赠答;伙伴同舟,天晚移船仍不分离。我的彩笔当年也曾豪情万丈,如今却在苦吟无望中白头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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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杜甫和岑参,还有不少唐朝著名诗人吟咏过渼陂。中唐诗人韦应物,在唐代宗大历十三年(公元778年)他42岁时,作过不到一年的户县县令,曾游渼陂作一首《任鄠令渼陂游眺》:
野水滟长塘,烟花乱晴日。
氤氲绿树多,苍翠千山出。
游鱼时可见,新荷尚未密。
屡往心独闲,恨无理人术。
最后一句“恨无理人术”,韦应物谦虚地表示自己缺少行政管理才能。韦应物出身长安贵族,少年时放浪不羁,横行乡里,成年后却能痛改前非,勤政为民,晚年写下那句'身多疾病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钱”,感动了无数后世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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渼陂就位于户县县城旁,任户县令的韦应物自是屡次游览,他还作有一首《扈亭西陂燕赏》:
杲杲朝阳时,悠悠清陂望。
嘉树始氤氲,春游方浩荡。
况逢文翰侣,爱此孤舟漾。
绿野际遥波,横云分叠嶂。
公堂日为倦,幽襟自兹旷。
有酒今满盈,愿君尽弘量。
这次韦应物是和诗友一起在渼陂泛舟畅饮,优美的景色和同伴的友谊,让他暂时从繁忙的公务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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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经过安史之乱后,中央统治日益衰微,内有宦官专权,外有藩镇割据,人口大量减少,经济不断下滑。到了晚唐时,渼陂日渐衰败,胜景不再。唐末著名诗人郑谷,多年应试不第,直到他45岁时(公元893年)才担任了鄠县尉,就是跟请杜甫和岑参泛舟宴饮的源少府同样官职。郑谷曾作过一首《渼陂》:

昔事东流共不回,春深独向渼陂来。
乱前别业依稀在,雨里繁花寂寞开。
却展渔丝无野艇,旧题诗句没苍苔。
潸然四顾难消遣,只有佯狂泥酒杯。
诗中提到的“乱前”,应指公元880年黄巢起义军占领长安以前。郑谷看到战乱前所建的别墅虽然还在,但已人去楼空,无人赏花,无人垂钓,无人吟诗,渼陂荒芜的景象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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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著名诗人韦庄,是韦应物的四世孙,早年屡试不第,直到年近六十时(公元894年)方考取进士,他作有一首《过渼陂怀旧》:

辛勤曾寄玉峰前,一别云溪二十年。
三径荒凉迷竹树,四邻凋谢变桑田。
渼陂可是当时事,紫阁空馀旧日烟。
多少乱离无处问,夕阳吟罢涕潸然。
二十多年前为了应考,韦庄曾在终南山下樊川故里的老宅中闭门苦读,但黄巢军攻入长安改变了一切,他离开家乡流落江南。二十年后归来经过故里,只见老宅荒芜,四邻凋敝,渼陂胜景已成昨日之事,只有终南紫阁峰上的云雾还似从前,想到国家战乱、百姓流离,怎不让人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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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来到北宋,受到苏轼赏识而被称为“苏门六君子”之一的李廌(zhì),作过一首《渼陂》:

晴山如黛水如蓝,波净天澄翠满潭。
身在玉壶图画里,心随飞鸟过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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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廌同时代的诗人李騊(táo)写了一组《游终南山杂咏》的诗,其中有一首《渼陂》:

望极空蒙清满怀,更寻遗迹步高台。
日斜林杪增光去,风静山尖倒影来。
万顷澄澜春涨碧,一川秀色暝阴开。
坐中自有江湖兴,未放陂南画舸回。
李騊跟一群人游渼陂,先是高台远眺,山色空蒙,晚照林梢,水中倒影,然后是泛舟湖上,看夕阳下的万顷碧波,一川秀色。正游兴高涨的时候,同伴中却有人世务缠身,于是只好调转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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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之后,北方地区由金朝统治,金末元初著名文学家杨弘道为了求职曾两次来过关中,他写过一首《渼陂》:

空翠堂中望陂水,岸回山列若无穷。
镜铜新拭宝奁坼,机丝未张云锦空。
一饭常怀源少府,劳生更甚杜陵翁。
鸟飞鱼泳方自得,惭愧此身如转蓬。
这时渼陂旁已有杜工部祠堂,即空翠堂,杨弘道说历史上能留下杜甫和岑参诗词唱和的文坛佳话,还真要归功于户县源少府所请的那一顿饭,又想到自己辗转各地奔波求职的经历,真是比杜甫还要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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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空翠堂正在进行仿古改造,被围在了渼陂湖景区二期建设工地中,无法参观,只好从网上转来一张几年前空翠堂的图片,不知改造后会是什么样子?明朝万历年间,鄠县知县王九皋,作过一首《空翠堂》:

紫阁氤氲气,苍陂空翠堂。
屏连银汉迥,人坐玉壶凉。
丛竹分清韵,飞花送异香。
三秦称胜概,不让午桥庄。
午桥庄是中唐时期宰相裴度的别墅名,位于河南洛阳。裴度晚年辞官退居洛阳,在午桥建别墅,种花木万株,筑暖阁凉台,与白居易、 刘禹锡等作诗酒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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渼陂湖的消失是在元朝末年,据《鄠县志》记载:“元季以后,以陂鱼可治痔,游兵决陂取之,陂逐废,其地皆为水田。”据说蒙古兵因为经常骑马的缘故容易生痔疮,他们听说渼陂鱼竟然能治疗痔疮,便挖堰放水取鱼,湖水最终被放干,陂鱼被抓绝,渼陂胜景也走入了历史。(查了一下百度,中医讲黑鱼有助治疗痔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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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渼陂鱼,它不但能治痔疮,且味道极为鲜美,是渼陂湖独有特产,还一度成为唐朝皇家贡品。中唐诗人张籍,曾作有一首《寄徐晦》:
鄠陂鱼美酒偏浓,不出琴斋见雪峰。
应胜昨来趋府日,簿书床上乱重重。
张籍官微家贫,又患有比较严重的眼疾,人称其“穷瞎张太祝”。大概这渼陂鱼是官职比较大的徐晦请的,本来眼睛就不好、又有点儿喝高了的张籍更看不清楚了,所以说“不出琴斋见雪峰”“簿书床上乱重重”,不过他还是挺感激徐晦的,这顿饭比朝府中的官饭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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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渼陂鱼到底长得啥样子?从北宋大词人苏东坡的诗句可略知一二。公元1062年至1064年,初入官场的苏轼在关中凤翔府作判官干了三年。当时有好友送渼陂鱼数条,苏轼饱食之后,赞不绝口,挥笔写下一首《渼陂鱼》,共20句,这里抄录其中的前8句:
霜筠细破为双掩,中有长鱼如卧剑。
紫荇穿腮气惨凄,红鳞照坐光磨闪。
携来虽远鬣尚动,烹不待熟指先染。
坐客相看为解颜,香粳饱送如填堑。
用细破竹条扎成的捕鱼篓中,有几条细长好似卧剑的陂鱼。紫荇草穿过气息奄奄的鱼鳃,红色鱼鳞依然闪闪发亮。虽路远携来但鱼须尚动,还未烹熟就急着用手指去尝。食客看到这样的美味都笑逐颜开,吃饭时狼吞虎咽,好象在充填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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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都城在长安,凤翔算是京畿之地,在凤翔做官也是挺有面子和前途的;但北宋的都城在汴梁,在凤翔做官就距离朝廷太远了,这对刚取得制科考试第一名的苏轼来说,他就有点儿不满情绪。这时身在京都汴梁的弟弟苏辙收到哥哥寄来的诗,他要安慰一下哥哥,赶忙和了一首《次韵子瞻渼陂鱼》寄回(和诗韵脚的字完全相同),这里也只抄录前8句:
渼陂霜落鱼可掩,枯芡破盘蒲折剑。
巨斧敲冰已暗知,长叉刺浪那容闪。
鲸孙蛟子谁复惜,朱鬣金鳞漫如染。
邂逅相遭已失津,偶然一掉犹思堑。
在落霜冰冻的渼陂可以开始捕鱼,砍掉冰面上的枯草来开辟捕鱼场地。看准陂鱼潜伏的地方用巨斧敲开,长叉迅疾刺出那容闪失。此刻谁还珍惜陂鱼的生命,红须金鳞上鱼血沾染。能邂逅这样的美味已经忍不住口水,就像掉到壕沟里仍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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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文学家王九思是鄠县人,明武宗正德年间曾官至吏部郎中,后受到牵连罢官回家。在鄠县家乡的40年中,他编撰了《鄠县志》行世,也为家乡的建设付出心血。王九思的号就叫渼陂,他的诗文集也称为《渼陂集》,这里就用他的一首诗来做本文结尾,诗的题目是《太微子过访留诗因次韵以赠》:
山下孤村水竹居,城西樽酒渼陂鱼。
青春不负岑参约,彩笔今看杜甫书。
花柳半开风乍暖,烟霞留住日无馀。
明宵又作怀人梦,咫尺长安万里如。
王九思是关中人,所以诗要用关中口音来读,“书”、“如”就都押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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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游览了渼陂湖景区,忍不住还要多言几句。
渼陂湖景区一期,也称为萯阳湖景区(因为渼陂湖的北岸传说有秦朝萯阳宫)。从景区树立的规划图上看,已开放的萯阳湖景区,只占整个渼陂湖景区规划面积的1/20。从景区建设的风格来看,颇显大气时尚,应该不是当地政府和乡镇企业所为。网上一查,果不其然,建设单位是曲江管委会,其惯以所谓大手笔投资,邀请国际知名建筑规划设计等等。鄠邑区政府跟曲江管委会签了协议,由曲江管委会建设经营渼陂湖景区,20年后再交还给鄠邑区政府。
可以看出来,曲江管委会显然是想重演“曲江模式”的成功,也就是先借助文物古迹和历史文化这张牌,花重金打造出一个引人注目的公共景区,然后再围绕景区进行房地产融资和开发。但是曲江开发的成功,并不等于所谓“曲江模式”在以后就能成功,曲江管委会之前在法门寺、楼观台、兴教寺等项目的开发上都不算成功,因为现在的政策、环境、理念,以及城市发展步伐都跟十多年前大不相同了。况且西安市是个缺水的城市,到处大面积的造湖,不仅浪费大,成本高,维护困难,而且会造成严重环境问题。
所以曲江管委会应该转换思路,不要总盯着炒地皮、炒高房价这条老路,开拓其他可持续发展的企业经营之路。最近听说渼陂湖景区的建设规模将被压缩限制,应该很是时候,希望二期建设完成后能够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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