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默罕默德和查理曼》之后
2013-05-23 23:09阅读：
去图书馆，我有个毛病，大多时候是没有明确阅读目标的。随便翻翻，看好了就借，不爱读了就还。
六天前，在图书借阅室偶然看到了《穆罕默德和查理曼》一书，觉得书名比较好奇，为什么穆罕默德和查理曼会联系在一起呢？一个是伊斯兰教创始人，另一个是法兰克的皇帝；一个在阿拉伯半岛，另一个在欧洲大陆；一个是生活在6-7世纪的人，一个是生活在8-9世纪的人。所以抱着猎奇的心理便将其借回来读。
作者为比利时历史学家亨利·皮朗，之前知道其有部著作《中世纪的城市》，而译者王晋新先生则是东北师范大学的老师。
本是抱着猎奇的心来读的，但作者的观点（即所谓的“皮朗命题”）却深深吸引了我。由于自己之前读的书不多，上课也没认真听讲，所以“皮朗命题”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通览此书给我的感觉是作者写作的框架明了，条理清晰。
全书共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写5世纪日耳曼人入侵西罗马帝国后的地中海世界的变化；第二部分是写7-8世纪阿拉伯人入侵地中海世界后至查理帝国时期地中海世界、日耳曼世界的变化（割裂）。作者大致是从日耳曼蛮族和阿拉伯人入侵后，地中海世界（还有日耳曼世界）所发生的政治、经济、文化上的变化来论证自己的观点。所涉及的内容也是多方面的，留下较深印象的比如：日耳曼人入侵后地中海世界的商业贸易活动；盎格鲁-萨克森地区在日耳曼人入侵后不同于欧洲大陆的地方（政治
上留有日耳曼传统、经济上很少商业贸易、文化上社会上层或者说是教会懂得拉丁语，而下层民众则说日耳曼方言——为后来的加洛林文艺复兴打下基础）；威尼斯的特殊性；阿拉伯人入侵对欧洲教会大分裂的影响；加洛林时代的犹太商人等等。
通过对以上内容的分析论证，作者得出的观点是：
1、日耳曼人入侵，既没有摧毁古代世界地中海的统一性，也没有摧毁那些或许可被视为是罗马文化各种真实的基本特征，因为在公元5世纪时，这些特征依旧还存留着，只是当时西方却已不再有一个帝国皇帝存在了。（中译本第301页）
2、导致古典时代传统发生断裂的原因是人们所不曾预料的伊斯兰教迅猛扩展。这种扩展的后果就是致使东方最终地与西方分裂，以及地中海统一性的终结。像非洲和西班牙等以往一直作为西方共同体中一部分的地区，自此转入到巴格达的伊斯兰文明轨道当中。在这些地区之中，一种新的宗教信仰和一种全然不同的文化得以形成。与此同时，在转变成为穆斯林湖泊之后的西部地中海海域，从此不再具有以往那种连接东西方商业贸易和思想文化通衢大道的功用。（中译本第301、302页）
所以，不是西罗马帝国灭亡就进入了中世纪时代，中世纪时代“转变过程为时相当漫长。可以说持续了整整一个世纪——即从650年到750年。正是在这一混乱无序的阶段中，古典传统慢慢地消失了，而新的因素则开始出现。”（中译本第302页）
前一阶段阅读C·沃伦·霍利斯特《欧洲中世纪史》（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7年版），作者将中世纪分为三个时段：中世纪早期
约500-1000年、中世纪中期
约1000-1300年、中世纪晚期
约1300-1500年。在这里就认为日耳曼蛮族的入侵、西罗马帝国的灭亡，中世纪就已经开始了。同样在我国的教材编写中，基本也都以西罗马灭亡作为中世纪的开端。至于“皮朗命题”，王晋新老师在中译本序言中说，1983年出版的《穆罕默德、查理曼和欧洲的起源：考古学与皮朗命题》一书的作者们“通过对西欧地区二十余年考古成果的整理，全然否定了‘没有穆罕默德就没有查理曼’的观点，并作出了‘穆罕默德和查理曼都是古代世界崩溃的结果’的最终结论”。但对他的学说是“肯定中有否定，否定中有肯定”。（中译本序言第18页）
附：
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在上海师大召开的“第十七届全国史学理论会”中，朱明对比利时著名历史学家亨利·皮朗的城市史研究做了评述，可惜不能听到额···
皮朗的命题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让·德科拉《西班牙史》里的一段话“这是一个政治上属于欧洲的国家，但由于延绵不绝的山脉阻隔，又处于与欧洲分开的状态。它那朝大西洋的一面与向美洲扩张不可分割，却很大一部分为葡萄牙所占据。这是不是意味着：西班牙既然向地中海广阔开放，便可以向南方为所欲为呢？情况恰好相反，直布罗陀13公里海峡在中世纪初被阿拉伯征服者跨越，占领西班牙长达将近八个世纪，其痕迹至今仍然不能抹去。地中海，对伊比利亚半岛而言，既不是天然的边界，也不是扩张的途径，它只是单方向入侵的通道。圣地亚哥大道和直布罗陀海峡封闭了西班牙的命运，决定了它的历史。既非非洲、又非欧洲，这就是悲剧之所在。”（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11页）
2013年05月23日夜
（比）亨利·皮朗 著 王晋新
译《穆罕默德和查理曼》上海三联书店2011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