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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神渊古纪》的一些流水账读后感

2012-09-02 14:59阅读:
  看的时候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一直告诫自己看到结尾再去评判,不要轻易下结论,但是当全文读完,阖上书页,突然又觉得无比唏嘘,脑中空空荡荡,不知如何下笔。
  于是还是延续碎碎念的习惯吧,随心所欲的写写那些零零碎碎的感想,一家之言,请勿认真。
  襄垣
  本书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主角,但是与大家所习惯的,主角可以用来代入享受阅读快感或者作为线索人物串联剧情不同,襄桓是一个黑暗的,偏执的,不被人所理解的主角。每当开始觉得熟悉,似乎把握住了他行为的规律,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生出喜爱的时候,他又轻蔑地,随意地抛出新的炸雷,提醒大家他“有不可宣之于人的目的”“不是好人”,肆无忌惮地朝着黑暗的彼端走去,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拖不住他的脚步,让人愣愣还没回过神来时,他已毫无顾忌地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单薄而张扬的背影。
  铸剑。铸剑。铸剑。
  从最初断生崖上发出那声稚嫩的啼哭,被那个人从死亡的边缘抱回来,他人生里的关键字似乎就被定格在这两个字上。
  他也会与族中兄弟一道历险,腾跃,纵声大喊,也会因为笨笨的夔牛而狼狈恼火,舒畅,无语,嘴角抽搐,然而一切的背后,他心中所见的,仍是这两个字。
  追逐魂石是为了这两个字,送应龙归不周山是为了这两个字,上洪崖境面对众神也是为了这两个字。
  魂石使他的兄长成了“寻雨的夫君”,不周山使他几乎死于钟鼓之手,洪崖境之行,他失去了最好的伙伴。
  而陵梓的死,在他的执着里又添了一把火,越烧越旺,原本还偶尔出现的,与常人一样的神态渐渐焚毁,这之后,他的神情总是在这几个词上打转:沉默,愤怒,冷淡,出神,凝视……
  他与剑的插画第一张出现在第一章,抡起石锤的少年脸上滑下硕大的汗珠,却仍紧握不放,吃力,专注,认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而第二张,只能看到那个人跪坐的身影,抚摸膝上的断生。漏入的几丝天光驱不散室内的阴暗,铸剑师的背影十分安静,看不到他的神情,然而这安静中蕴藏着可怕的执着,似能看到他身周黑焰悄然燃起。
  而后,是一万六千人的殉葬,血肉与怨魂的蒸腾。
  在无尽的痛苦哀鸣中,在凝集成形的死亡中,他只是平静的端详,安静的计算,愈是冷静,愈显得残忍。

  人命、魂魄,都不过是铸剑过程中所需要的一件材料,与矿石毫无二致,甚至可能,还不如蚩尤冒死抢回的源金珍贵。
  有人说他疯了,那么,其实在最初的时候,他抡起石锤,想到那个奇异的法子时,他就已经疯了。
  因为从那时起,他所想要的,就一直是这个,并且一直向着这个方向坚定的努力,一步又一步,走向成功,同时也是走向毁灭。
  然而这种残忍和疯狂,却又有着最简单的动机。
  抗争苍天?弑神诛天?留名青史?改变人类的命运?
  或许他也曾模模糊糊想过,然而最初直到最后,他会对此付出如此的执着的原因,不过是最单纯的——回报那个人,回报他的拯救,回护,相依为命,关心与争吵,责备与守护,回报赐予他第二次生命的,血缘上就已注定此生最亲密的人。
  体弱,无能,废物?——但是我可以给你一把世间最锐利的剑,只有这个,才能配得上神州的王者,天下的王者,蚩尤。
  或许可怖,或许心寒,但是在震撼以外,隐隐又有一丝敬佩,与感动。
  这是一个让人喜欢起来会有负罪感的角色,但是他本身却并不在乎这些——不管别人喜欢还是厌恶,他总会那么做,哪怕在这个过程中,连兄长都弃他而去。
  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死亡,同时永生。
  PS:一开始看设定图有点呆住,不明白始祖剑为啥有两把,又觉得其中一把可能是侧面看的,但是看腰封,是一把独立的剑吧,于是这是断生第一阶段的图?(第一阶段:凡兵,第二阶段,散发黑气与血腥的魔兵,第三阶段,注入襄垣魂魄的最终成品←我个人这么理解的,不知道是否正确)于是有个问题,为啥之前吸收了那么多魂魄都不成,最后襄垣以身祭剑以后就第三阶段剑成了?是他的魂魄格外的与众不同吗,还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再或者说那些怨灵因为他的死而平息了,还是他的执念即使是死了也无比强大?为啥剑灵是他,而不是奴隶XXX,战俘XXX呢……
  蚩尤
  如果说襄垣的关键词是“铸剑”,那么蚩尤的关键词应该是“征伐”吧。
  血腥气,银色的刀光,鬼魅般的身影,奇异尖锐的骨制面具,赤红的眸子,毫不留情的杀戮与征服,不择手段的诱骗、劫掠……
  是领袖,也是魔鬼。
  起初也许是为了生存,然而在漫长的征战中,连蚩尤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更多的沉浸在了征服这个行为本身之中。
  最开始,从极度恶劣的环境中走来,连弱小一点的幼儿都只能任其死去,又因大旱,连以往的生活都无法存续,此时的南下劫掠,虽然是侵略,但也是无奈。
  此时神灵的干涉——以长流河阻隔南北,庇佑南方生灵不受侵攻——就成了架在安邑人项上的枷锁。
  与玄夷、寻雨、乌衡这些天生对神灵敬畏有加的族群不同,安邑人百年前就已渐渐不再仰视神明,或许是因为众神并未对他们的困苦伸出援助之手,而令他们无法再相信神的存在,也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最初信奉的神脾气有些不同——譬如,金神与飞廉的性格绝对是天差地远。
  带着这种对神的漠视,蚩尤带着族人跨过了长流河,踏出了“抗争”的第一步。
  他这样回答襄垣:为了“找让族人活下去的方法,找水,找粮食,找能让安邑人安居乐业的地方”。或许也想过,“当神州所有部落的首领”,但却只是个遥远的念头。
  要活下去,要活得更好,如果只是这样的念头,也许蚩尤会如许多部落的族长一样默默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哪怕他再善战,再倔强,也不会有人关心他对神灵有何看法。
  然而命运就是如此奇妙,总喜欢做些出人意料的安排。
  对于蚩尤而言,是他还有另一个关键词,“弟控”。
  因为有了这两个字,所以他不只是战神、兵主、魔,不只是一个符号,不只是只懂得劫掠的面具人,渐渐变得有血有肉。
  他会在四岁时蹒跚着脚步在漫天大雪中攀上断生崖救回襁褓中的幼弟,在冰冷和黑暗中颤抖着互相依偎,会骄傲地把最珍贵的战利品送给对方,会在发现那具伪造的尸体时压抑不住的愤怒、崩溃,会揪着弟弟的衣领逼问烙印的来历,会恼火地想要挤进三个兄弟之间,会挥汗如雨来回奔波搬动那些沉重的铁砧磨石直到筋疲力尽地瘫平,会温柔甚至是宠溺地问,这把剑会交给谁,会说:北城归你,南城归我,今日安邑,是我兄弟二人所建。
  因为襄垣需要铸剑的材料,他不惜冒死上洪崖境偷袭神明强抢源金,因为襄垣执拗的想要铸魂石,他不择手段去抢、去骗、去窃取寻雨手中的宝物,因为襄垣疯狂地信赖血涂之阵,他沉默地驱赶一万八千人赴死,如驱赶羊群。
  明明因为血涂之阵而担忧,因为人命轻易消逝而不安动容,但千万魂魄,抵不过一句“他可能会遭到反噬”。
  如果没有这个弟弟,他或许也会有一天一统神州,或许也会如他所说带领凡人向众神挑战,但更有可能的是,遇到另一个寻雨,遇到一个温柔的女孩,渐渐放下手中的刀,如战鹰收起了翅膀,在衣食不愁的新聚居地慢慢习惯了安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爪牙被磨光,再也不复过去的彪悍与血勇,终老一生,或者,被新生的、另一个“安邑”部落所灭,一如合水。
  然而襄垣的存在,终究使故事走上了现在的轨道,无法回头。
  这对于他而言,不知是幸,抑或是不幸。
  幼弟对源金的渴望使他踏出了“抗争”的第二步:直接向神明动手。而与此同时,陵梓之死,也更加燃起了他反抗的意志:与长流河那种无差别的阻碍不同,与不救助、不怜悯的态度不同,亲眼看到神随意抬手间便能杀死凡人,除却失去族人的伤痛,更让他震撼——“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到人在神威面前的渺小与无能为力”。
  女娲随口透露的讯息也许同样在他心中种下了种子:“他想将你们解决掉一些,免得招惹事端。”
  这一切都使他原本模糊的对抗念头渐渐清晰起来,甚至直接宣之于口——他们就像时刻悬于凡人头上的一把刀,不知何时会砍下来!
  尽管新的部落融合让他有了一阵短暂的、珍贵的和平的生活,但一切都迅速被打破。
  冥冥中,自有因果。
  寻雨发现的真相,其他部落的围攻,打破了这昙花一现的和乐景象,当初为魂石所铸下的因,应在今日。
  而在更久远之前所种下的因,也一同迸发。
  他曾经的征战的雄心造就了襄垣对铸剑的执着,而襄垣的“剑”,则成了重新将他推回战场,争霸神州的动力和助力。
  而这一刻起,结局似乎就已经注定。
  伏羲终有一日会发现,会不满,会想要结束这个世界。
  那一日,他将踏出“抗争”的第三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面众神之主,拔剑。
  寻雨
  如果当作是言情小说的女主角,寻雨的戏份实在是太过狗血和悲惨:得到了弟弟的定情信物,嫁给了哥哥,与她最亲密的人其实是杀母仇人,几乎死于自己孩子的父亲的手下,族人死得不剩几个,最终流浪天涯,一去不回。
  但是不。既然不把神渊古纪看做是一部言情小说,那么寻雨就并不是一个“女人”的符号。
  她和她的部落,代表了一种与安邑截然不同的文化:敬畏生命,信奉神明,没有侵略性,互相帮助,看似柔弱却能在刑天威胁下自保,有着探索外界的好奇,但同时又没有长途迁徙面对未知的勇气。
  虽然全数由女性组成,却又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母系氏族。
  她与蚩尤的婚姻,象征着两种不同的文化的碰撞与融合,彪悍的、嗜杀的安邑人与看似柔弱、热爱生命的泽部人混居,如果没有那么多意外,在长久的血脉互融之后,这或许会逐渐衍化为同一个民族。
  而更多时候,藉她之口,又点明了许多原本模糊不清的东西,比如,蚩尤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炽烈的野心。比如,规则与规则的制定者,正义与公平,善与恶,一切宏大的、数千年来一直被人们不断讨论的议题,甚至可以说,在这个混沌的世界中,闪耀着现代道德观的曙光。
  “手中有剑,才能保护身后之人。”这句熟悉的话再次出现,虽然感觉有点奇怪(因为这时候剑还未出世,到不了“才能”的地步?),但是寻雨所代表的文化中,善、被动防御和守护的一面体现得淋漓尽致,也为蚩尤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让蚩尤学会了欣赏鱼妇之美,也第一次开口对襄垣说,比起裂天地惊鬼神的“剑”,宁愿他过得更快活。——这放到今日来看再正常不过的关怀,在当时当日却如同对过去兄弟间默契的背弃,也抽空了襄垣自幼至今活着的动力,让他全心全意的回报突然变得一文不值。
  这种观念对原本崇尚武力和征服的安邑人的冲击之大可见一斑。蚩尤变得“茫然”,尝试去接受这种冲击,辛商以他的方式欣然接受了这种冲击,而襄垣则选择了无声的抵抗。他们之间甚至没有爆发过直接的冲突,却是这次浩大的融合中最针锋相对的双方,这是和平与战争的对峙,也是道德与本性的对峙。在这场对峙中,襄垣败退,孤身离家,远走他乡。
  然而寻雨也算不上赢家——当和平与繁荣的假象被残忍撕去,融合的过程便骤然被强行制止。而在被寻雨抛弃之后,蚩尤带着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战俘队伍,沉默地回到了胞弟身边。
  寻雨与蚩尤的争辩与相互妥协,融洽与决裂,乃至最后的生死相搏,看似偶然,却又有着深藏的必然性。蚩尤以武力收服诸部族,整个过程都伴随着血腥与杀戮,最原始的诱骗与巧取豪夺,当他的势力如日中天,恐惧便足以令他人拜服,然而这种收服没有长久的、稳定的压制与磨合,会充满不稳定性,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暗流在不断涌动。真相总有一天大白于天下,没有寻雨,也会有寻风、寻云,如同当年那一对孪生女,积压的仇恨终将倾泻而出,当安邑内部稍有裂隙,不似当初那般锐不可当,在暗处等待了许久、蠢蠢欲动的人们便将一拥而上,疯狂反噬。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蚩尤必须闯过的一道坎,而寻雨坚定的立场,为这次文化与血脉的交融打下了一个失败的红叉。而这样的血仇之下……似乎也看不到有其他结局的可能。
  寻雨能够在单挑中战胜蚩尤,或许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是关于这一点我唯一的感想就是:开金手指了。嗯,不去扯那些象征意义,什么生死,希望,在这个讲究神力的世界里,毫无原因的以弱胜强是讲不通的,就当商羊帮忙了吧,总之只有先有“哥哥输了”,才能引出后面的襄垣殉剑,泽部不会灭绝才继续有出场机会……(好吧,理智告诉我寻雨才是正义的一方,但是感情上实在很难偏向她……都怪逐风……
  钟鼓
  你总是喜欢写强悍又暴虐,却对主角有额外的优待的顶级NPC……比如重楼,比如钟鼓。
  尽管有着可怖的实力与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草芥的态度,但是不对可能出现的暴行进行详尽的描写——这点与蚩尤正相反——这样让人不会有道德上的纠结感,而专注于欣赏他们的炫目与强大,轻松地产生认同感乃至好感,可说是相当聪明的写法。
  强行窥伺展现了他的不容抗拒的实力,放过陵梓与襄垣体现了他也并非不可接近,而后数次出现,在交待了他的背景的同时,也逐渐完善了这个形象:这是一个充满矛盾的角色,既复杂,又单纯,既冷淡,又好奇。
  或者说,在这个时代里,诸神与凡人都同样简单,直接,凭着本心去行事。
  最初我脑补的钟鼓是如老去的悭庾般威严的应龙,毕竟他是应龙之首,是“钟鼓大人”(大人这个称呼总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是这个世界中可以悍然与神灵正面对抗而不落下风的存在。然而人设图却完全出乎意料:严肃却年轻的眉眼,可以算得上是单薄的身躯,没有战甲——连布衣都不齐全,看似毫无威胁的动作,却别有一番魅力。
  这充满了奇异的协调感,或许只有这样,才最符合这个角色:固执地认为自己独一无二,毕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让“父亲”看一眼夜空,渴求知音,又不会过分执着,拥有足以倾覆天地的力量,却始终安守在不周山,不对世间万物插手。
  这是整个古剑世界中相当重要的一个角色,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第二部第三部里面他的戏份会更重,期待更加精彩的表现……(可惜师旷、襄垣都早已不在了……  
  陵梓
  说实话,神渊古纪的基调还是比较沉重的,所讨论的话题,也相当复杂,但是作为一本小说,必须要有吸引人不断的读下去的欲望,而除了铸剑这个主线本身以外,恰到好处的各种小幽默也很好的调节了气氛,适时地冲淡了血腥气,让人在沉滞、压抑的背景下获得一丝轻松,忍不住会心一笑。
  而陵梓的乐天,使他成了调和的重要角色。
  他是第一个认出尸身不妥的人,开篇显得冲动而热血,在对待玄夷和襄垣的态度上尤其如此,直截了当表明了立场。而之后陪伴襄垣一路寻觅的过程中,他会爽朗大笑,会惊呼会暗骂,会坏笑着揶揄对方,也会一起帮腔调侃“纯洁的姐弟”,沿途种种,总让人忍俊不禁,给灰暗的背景添了许多亮丽的色彩。
  他忠诚,勇敢,善良,永远想着守卫自己的兄弟,却又不纵容他的疯狂,同时,也不会迂腐机械地劝阻他人——三皇剑的胡思乱想不止让襄垣一个人无语和哭笑不得,这种发散比义正言辞的分析更有趣而可爱。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陵梓像夔牛一样,总能给人带来快乐,虽然不够聪明,却是一个堪称完美的朋友,兄弟。
  我本来以为这样的人是不会死的,至少不会轻易死去,连钟鼓如此的威势下他都能起死回生,然而他的故事却在洪崖境戛然而止。
  可以说他是为襄垣的执念而死,也可以说,他因为安邑与神灵的对峙而死,此时的结局,其实在百年前,安邑人不再笃信神灵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
  而在此之后,神渊古纪的剧情急转直下,由相对轻松的历险,真正切入了“执念”与“抗争”的主题。
  玄夷
  半人半尸的天虞族祭司,阴冷,理智,能预知未来。
  虽然并不是第一眼会讨喜的设定,却也有独特的行事风格。
  他对襄垣以人魂铸剑的指责犀利而及时,尽管由于各种限制,他的出发点只是不想激怒神明,却也鲜明的代表了那个时代中一种观念——甚至可以说是主流的观念。
  这样的配角是不可缺少的,尤其是在主角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正义一方的时候,作者不是直接灌输对错的观念,而是通过不同角色的口来讲述不同的观点,让读者自行判断取舍,而形形色色的观念和冲突都在同一方舞台上出演,才汇成了这样一个真实的,让人身临其境的世界。
  我曾经好奇玄夷最终的下场——在叛乱被扑灭,始祖剑出世,蚩尤成为黑火中的兵主之时,这个总是与族长唱反调的祭司究竟是不是活下来了。但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的生死再没有多大的意义:从一开始起,他就从来没能阻止过蚩尤的任何行为。
  或许他的存在,也是在不断的反衬安邑人的不甘与对抗,一次又一次的预言,每次都正确的预言,只是让那些注定会发生的事添了悲凉和肃穆的背景,整个部族仍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行下去。这与他对诸神的恭顺与敬畏,截然不同,也许是蚩尤之所以为蚩尤,安邑之所以为安邑的重要一笔。
  诸神:伏羲、女娲、神农
  伏羲主制约,女娲主扶持,神农忙于追寻草药。
  女娲的扶持相对容易理解,而从头看过来,其实伏羲的想法也并不奇怪。人界的发展与斗争愈演愈烈,而对于伏羲这样的神而言,这是天生应该臣服于自己,按照自己设想发展的生物,不该有丝毫越界。
  然而人类的行为永远无法用简单的规则框住,如钟鼓所说,两大始神的莫测的创造之力皆流向了这个弱小的种族,随着他们逐渐发展,集中,聚合,终有一日会踏破神明所划下的那条线。
  在此处最明显的象征便是长流河——这条分界线代表了神的意志,神所指定的游戏规则,而在许多人和事来了又去之后,神渊古纪的结尾,安邑人建造了一条有如神迹的桥梁,将南北两岸彻底打通,踩碎了伏羲的规则。
  这是一条浸满了血泪的桥梁,却也是承载着新生与希望的桥梁,甚至比巨型的、王国一般的新城更让人震撼和肃然起敬。
  这是无声的宣战,以等待的姿态。
  这必然无法为伏羲所谅解:人界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控制,远远不是他所想要的顺服,和睦,虔诚;而凡人役使他人为仆也让他极度不满。
  伏羲所要求的,似乎是“众生平等”,但与此同时,又将自己与诸神高高放在远超凡人的地位上,他与蚩尤的短暂的交谈,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寻雨当年与蚩尤的交谈,都戳破了某种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东西。
  神是特别的,神可以有神仆,可以随手杀死凡人,但是同时又要求凡人不可如此——人治,是遵循伏羲的意愿,法治,是遵循伏羲的意愿纠集众神设立天规,不论如何,神永远凌驾于凡人之上,这其实与凡间的征战一样,依然是弱肉强食的规则。
  身为反抗者的蚩尤,如寻雨所言,同时也是更多强权的施与者,本质上也在争夺更高的地位,以把握自己的命运,使自己或者说人类跳脱出神的制裁范围:总有人不甘心坐在悬崖下,什么都不做,只是提心吊胆等着巨石将自己砸的粉碎。
  三皇之首的力量本该轻易碾碎这微不足道的造物,伏羲从来不曾想到,神居然也能为凡兵所伤——这一刹那的震撼,不亚于蚩尤看到陵梓被杀之时的震动。
  在这种震撼——或者可以说是恐惧——之下,他毁安邑,杀蚩尤,重制规则,对亡魂赶尽杀绝,竖建木,率诸神登天,三界分立。
  并不出人意料。
  诸神:飞廉、商羊、蓐收、祝融、阎罗、共工……
  寥寥几笔,一个个独特的形象跃然纸上。无需赘述,原本游戏时随意掠过的背景NPC亦有如此丰富多彩的性格、立场,想要去总结什么,却又觉得这样做太过简单粗暴。只是从一头扎进乌海不动的活泼的飞廉,到总是被祝融惹恼而暴怒的蓐收,漫长悠久的寿命让他们都对生死不那么在意,也许是神灵独有的特色,令人唏嘘。
  关于世界观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神与人类还生活在同样的大地上,没有头的刑天族只是无数普通部落中的一支,婴儿可以来自沼泽的气泡而不需要阴阳交合,八臂人或者半尸人轮番登场,妖兽以金火铜兰为食,将死的应龙回到不周山的墓地,史上第一位铸剑师捧起了铸魂石。
  然而这并没有带来传说般的疏离感,相反,随着铸剑师襄垣的脚步,这个世界像是就在身边慢慢展开。
  仿佛一抬头,就能看到乌海无边无际的沙砾中,那漫长、蜿蜒的龙骨,指向地平线尽头。
  仿佛浸满十万年龙血的苍凉的寂明台,漫天飞雪中龙渊的断生崖,弥漫着死亡与不祥的气息、寸草不生的安邑北城,都亲身走过。
  认真来讲,这是一个很难描绘的世界,而要讲述这两兄弟的故事,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因为游戏中,血涂之阵令屠苏与少恭皆深受其苦,如一切不幸的根源。玩到那段剧情,走进龙渊部族,面对冰冷的锁链与安静流动的金红铁水,心情一直非常压抑。
  以这样并非正义,善良的人为主角,如行走在危崖上极细的铁索之上,不容一步踏错。
  而读完这本书,对于龙渊的印象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一遍读的时候,很多东西让我难受,比如那对双胞胎的戏份,比如血涂之阵下的亡魂,比如蚩尤与刑天的合谋。然而读到文末,安邑新城建立,十年光阴过去,再回头看,又有些释然。  
  这样动荡的年代里,一切都粗糙而原始,战争出于最单纯的需求,后世的许多观念尚未成形,不论是人抑或是神,都在凭着本心行事,恣意地去追求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这样光怪陆离的,既有约束又缺乏约束的世界,也许就是这本书所要展现的东西吧?
  毕竟还有第二部,第三部,秩序会慢慢建立,上古的一切渐渐成为传说,而新的传说又不断产生,生生不息。
  哦,对了,还有祭司。
  大概是西幻战法牧系列的游戏玩多了,总有种祭司=奶妈的思维定势,在玩古剑奇谭的过程中,这个关键词屡屡出现,从屠苏的娘,到尹千觞、风晴雪,似乎随处可见,但心目中的定位却还不够明晰。
  看过神渊古纪以后,大致对这些有了些了解:仍与信仰相关,却更多的是如中国古代一般,与卜问吉凶、晴雨、宜居、战事有关,也负责医药,当然,因为毕竟是游戏的衍生作品,也有独有的法术,并且按照游戏的设定,以阴阳五行来区分,而不涉及更加复杂和不易记忆的概念,比如周易(当然这时候周朝还远未出现……)因为是小说,所以这些都不是干枯的设定和说教,而是在紧张的剧情中不紧不慢的铺展开来,让人无意之间便被潜移默化,融入这个宏大的背景之中。
  文中许多这类的、不经意的背景知识的补充,某些游戏中产生的疑问豁然开朗,这大概也是世界观小说的奇妙之处吧。
 
  拉拉杂杂说了一堆,似乎还是有很多东西没能表达出来……尤其是关于伏羲,规则,制约的部分。还有很多很多想说,但是再写下去就太裹脚布了,还是算了。
  总之,感谢写出这本书的作者,祝快乐,健康,顺遂,期待下一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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