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樱花捎来的明信片
2023-03-10 11:24阅读：
三月，樱花捎来的明信片
作者：姜华
樱花，春天的方言
三月在薛家湾，一身素装的樱花
内心藏着闪电。它揣着春日
小小的梦，让绽放的欢畅与乡村
一起飞翔。春天的方言，惊艳
凄美，弥漫着细微的爱
把世界开成一种颜色，是一个家族
终生的绝唱。它们行走的姿态
散发的气息，忠贞、内敛、含香
多像我老家叫樱的乡下妹子
在樱林中行走，樱花的叙述深入浅出
玄念逐渐通向未知。我仿佛看见
一群身披婚纱，在山间奔跑的女子
怀抱晶莹的梦想，一身芬芳
我不知道，哪一棵樱桃树下
站着我的前世。一头青丝上
缀满雪花。她小隐于野
像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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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来这里，不仅是为了
揽胜。两条腿吃力地拖着
身体，登上人生又一处标高
那些在汉江游曳的白云
和水中自由地发疯的鱼虾
因出尽了风头提前退场
身后山坡上，樱花白的让人绝望
更远处，躲闪着小兽们童话
一只苍鹰展翅飞越巴山右峰
它正在努力穿越生死门槛。秦岭
台地里，那些星散的牛羊在
花海中随意摆拍，悠闲而从容
看到生命如此巨大的反差
我突然被一朵樱花点化
身患高血压的我，至今没学会
放弃。紧跟在镇上年轻的徐书记
身后，仍在奋力向寨顶攀登
那怕是今生最后一次
崖畔上挂着一棵老树，正在绽开
花蕾。只是速度比往年慢些
在曹家大院，将军的名字和挂像
站在墙壁上。300年，足够让历史
风化。康熙爷仍在前朝睁着眼晴
一拨拨人进去又出来，坐在老县志里
门楣上“威震山海”四个大字
斑驳在一粒叫岁月的词上
阳光雨，从西墙挑檐上泻下来
我的仰望有些眩晕。院前
老药树皮纹，像陈年的将军服
被风吹淡了颜色。肯定还有
一些骨头，家训和线装的文字
从老龙头的枪炮声中突围
我只是一位历史的过客，徘徊在
大清门外。癸卯春日，在曹家
大院，眼前的旧物，正在
将军的后裔口中复活。我有些
恍惚，突然丢失了叙述勇气
在这个烟花漫漶的三月
弥陀寺问佛
寺院从明代来，坐在山之阳。满山
桃花、樱花红着白着，反衬出一座
古寺的青寂。阳光于午后或更晚
一点，从西边树隙间斜过来，掠过一只
午睡的壁虎胡须，停在一尊石兽上
风声、鸟声、叶子私语声，若隐
若现。一对紫蝴蝶飞过去又飞回来
在我们头顶盘旋。寺前几棵古柏
生出仙骨。地上花草皆任性
山墙根竖功德碑，上书名讳若干
风一吹，人就悬在空中
春天已经很深了。早生的树叶
正在弯曲、坠落。谁能拾起遍地
经卷。寺后果园摇曳、幽深
紫竹林在山谷静静打坐。一半
用来修身，一半用来普渡
遍地花开
在樱花谷行走，我就是一尊赐福的花神
我要让这些白色的樱花、枇杷花
红色的桃花、杏花，黄色的油菜花
同黎明和太阳一起，奉旨开放
我要让它们无忧无虑地开，大朵大朵
地开，小朵小朵地开
我要让姓张的开，也让姓李的开
我要让富裕的开，贫穷的也开
我要让男人开、女人开、老人开
儿童开，脸上的皱纹也开花
我要让他们幸福地开，自在地开
同这方山水一起，日夜不停
我要让路边的开，角落的也开
苦难和忧伤都开花。那些
在蓝空中、田野上飞翔的白云
翠鸟、蝴蝶、蜜蜂和蜻蜓
都是这块土地豢养的花
人过中年，我没有理由拒绝这些花香
这里的树木、花草都是我的亲戚
或邻居。癸卯三月，我从段家河走过
那些路旁的花草，纷纷把手伸出
喉咙，慷慨地给我端出一方彩绘山水
轻唤我的乳名：金山、银山
夜宿薛家湾
就像前世的约定，汉江仍在老地方
等着我。多么熟悉的表情，如我
的初恋情人，有一丝矜持，有些妩
更有一些媚。今夜在薛家湾
我与一条江，相拥而眠
晚餐很丰富。主人捧出一江水产
招待我，我却有些走神。突然想起
十几年前，这里山水的苦焦
弯曲和荒凉。远处有动车汽笛声
和水鸟声传来。一根鱼刺卡在
我的喉咙，把我逼出泪来
夜间水声如弦，撕扯着我的思绪
让春夜第一次失眠。汉江的水
有些不解风情，试图用荡漾给我
催眠。身体轻轻摇晃着，发出
一片水声，又一片水声
在人间。生活只是一个动词。有时
坚硬，有时却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