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好散文诗2026年2月。存谢!
2026-03-01 11:26阅读:
不漏过一个散文诗的好消息 散文诗年选式微,纸刊发表也日渐艰难,这是许多散文诗人的感叹。
给人的感觉,散文诗前景黯淡,但时有一些小喜大欢。如2025年度全国十佳散文诗人评选揭晓:黄恩鹏(北京)、韩嘉川(山东)、郭辉(湖南)、李松璋(广东)、成路(陕西)、方文竹(安徽)、庞白(广西)、马东旭(河南)、蔡淼(新疆)、水湄(四川),几乎都是散文诗名家,没有圈子,没有暗箱操作,总体看来还比较公平公正。
另,中国诗歌学会第五次全国会员代表大会暨第五届理事会第一次会议在江西黎川顺利召开,会议选举产生了新的理事会,有十余位散文诗人当选,周庆荣当选为副会长,蒋登科、姚辉、扎西才让等当选为常务理事,箫风、卜寸丹、杨锦、牧风、郝子奇、许泽夫、任剑锋等当选为理事,体现出散文诗作为大诗歌的理念更加深入人心,表明散文诗人的地位已得到广泛提高和认可。
这一消息,让我们看到了散文诗的希望,也增添了信心,也标志着散文诗将有更美好的未来。
我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力争不漏过一个散文诗的好消息。 02 先睹为快
姜华散文诗三章
文/姜华
六家巷
很久以前,这里住了6户人家,故名。
后来住的人家就多了,再后来又少了。现在,基本上没有了。
一条逼仄的小巷,故事却宽阔、畅亮、恒久。
陡峭的欲望,每日沿着石阶,一阶一阶向上攀登。
那些西汉时从山里运来的条石,大部分已经苍桑、磨损、风化。
石头上2000多年前凿下的伤口,天一变浑身都疼。
疼过了,也就忘了。
那位下河上来,会唱花鼓调的女子,已老得忘记了故乡。
她每日坐在吊角楼上,像一枝枯萎的花。
住在巷子里的人,常年深居简出。
他们把刀子藏进衣袖,像这个巷子的籍贯一样神秘。
做米酒的刘家,弹棉花的赵家,打炕炕馍的姜家,染布的欧阳家,刻章的李家和驾船的牛家,手艺早就失传了。
他们的后人,看不上祖宗的绝活。他们不善说下河方言,只会说鼻音很重的士著普通话。
汉江从巷前流过,巷后旬河环绕,几百年似忽一晃,就流过去了。
六家巷,老街坊们也都快忘了。
当有游客问起,都用左手指着汉江说:下河的,下河的。
下河就是下游。在湖广,或更远的南方。
灵崖寺
一座明代寺院,坐在城东青龙山上。
300多年过去了,神仙们也有些寂寞。
秋日下午,同长安友人前往拜山。
夕阳从大黑山上斜过来,照在寺墙根,抓住爬山虎藤蔓,向上攀登,坐在房顶上。
寺内的诵经声,突然停了下来。
静,出奇的静,能听到落叶的声音。
那个在佛祖前焚香的女人,望着缭绕的烟雾,企图找出男人出轨的证据。
寺后一条小径,蛇行至青龙山深处。
远处灌木丛中,肯定藏匿着无数野兽的眼睛。
我看见残阳绕过屋脊,跳过山巅,黑夜“嗵’地一声砸下来。
还有看不到的,是夜空经过的那些佛音。
西炮台
炮台死亡的时间,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
那时候,我们还是娃娃。
当年垒炮台的石头,大部分还坐在那里。如年迈老人,它们已走不动了。
土炮早没了。石匠们也纷纷从明末出走,杳无音信
现在活着的人,回忆旧时的炮声皆为妄言,修辞有很大的演义成份。
有土匪青面獠牙,站在城墙上。招摇在孩子们恶梦里。
时间走得太快了。上世纪未,炮台旧址上,建起了一座和平年代的公侧。
西炮台上居住的人,方便了许多。
那些裸露在阳光下的物件,并非都是杀人利器。
当年那些守城的将士,内心大多空虚,且锈迹斑斑。
人在江湖,我经常被空穴飞来的石块砸伤。
旧时的流弹,现在仍能从人们口中射出,杀伤力同样巨大。
旧守备府马头墙上,有蜘蛛结网,如神迹。
张开翼点评:在这三章散文诗中,姜华多用简短句式和口语化的表达,自然清新,不啰嗦,不拖沓,干净利落又意味蕴藉。行文中总能以风趣的语言化解叙述的平实,比如“一条逼仄的小巷,故事却宽阔、畅亮、恒久。陡峭的欲望,每日沿着石阶,一阶一阶向上攀登。”虚实转换间,让叙述的句子有了层次感和意义延展。“石头上2000多年前凿下的伤口,天一变浑身都疼”“她每日坐在吊角楼上,像一枝枯萎的花……他们把刀子藏进衣袖,像这个巷子的籍贯一样神秘。”无论多么平凡普通的物象场景,姜华总能娴熟地运用比喻、拟人等手法,令其变得生动、形象、鲜活、可感,继而引向新的意义空间,发人深思。在《灵崖寺》一文中间,他插入一句“那个在佛祖前焚香的女人,望着缭绕的烟雾,企图找出男人出轨的证据。”陡然打乱了先前的叙述节奏,沸腾的红尘与佛门的清静微妙地形成内心的对立冲突,把眼前之景带入更深的思想空域。“炮台死亡的时间,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死亡”一词救活了这个句子,或者说救活了一章散文诗。多数人都会用“废弃”“破败”“闲置”等相关词汇,所以说姜华极具创造性和发现性,他总想能写出意想不到的句子。比如“旧守备府马头墙上,有蜘蛛结网,如神迹。”他用一个“如神迹”的比喻,以克制的笔触,把平淡的故事写出野趣。“旧时的流弹,现在仍能从人们口中射出,杀伤力同样巨大。”这一句也是一般人写不出来的,属于神来之笔。
姜华的散文诗总有一种厚重的历史底色和人文气息,一些地域性的词汇,诸如“旬河”“汉江”“太极城”等常常出现在笔端,如同根脉和坐标,指引他聚焦民间,关注底层,确立为“低处生命歌唱”的视角,抒写独属于自己的生命感悟和哲学思考。姜华的诗观是:诗歌应该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生活的断面,让真相裸露出来。然后把汉字排列出陡峭的落差,呈现道义和良心。在我看来,他的诗观就是打开他的诗歌的钥匙,而“把汉字排列出陡峭的落差”正是钥匙上那些不规则的齿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