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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林文苑》2026第七期(总第五十二期)。存谢!

2026-04-16 08:18阅读:

《亭林文苑》2026第七期(总第五十二期)



万物生长 (组章) 姜华 地地菜 长着一双小脚的地地菜,是个急性子,如我的外婆。 农历腊月,同伴们还在冬眠,它就出头了。 春天青黄不接,它是最早站出来,救命的菩萨。 地地菜,家乡餐桌上出镜率最高的食品。 困苦的日子里,母亲把它指认给我,我又把它传给儿子。 后来,八零后的儿子,把它的名讳弄丢了。 这些生命力旺盛,繁殖极强的植物,大约来自母系氏族。 一身灰绿色服饰,锯齿状的四肢,匍匐在地面上。清香、拙朴、微苦,如我的亲人。 成年后,喜欢把白色的小花举在头顶,像举着微型广告。 可做菜品,可当主食。还能入药。 和脾、利水、止血、明目。还可以解热。 我童年空秕、冰凉的胃里,是地地菜的家。 野菜的腥昧,在母亲年轻的乳汁里流淌,喂养了我羸弱的童年。 我的血脉里,一半是血缘,一半是野菜。 那些含辛茹苦的味道,钻进我骨头里,日夜生长,挥之不去。 如今,又有几人能把地地菜,品出我幼时的滋味。 从地地菜身上,我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大寒已过,春天就要来了。 小蒜 不挑土质,不看风水。小蒜善生巴山,多随遇而安。 在春天向阳山坡上,挤在一起取暖。 天性辛辣、多汁、热烈如火,如老家乡下女子。 往往于冬天恋爱,春天萌发,夏天产崽,一岁一枯荣。 把种子顶在头上,风吹落在哪里,就在那里安家。多像流浪在城市里的农民工。 一家人抱成团生活,只有死亡才能把她们分开。 把四肢伸向天空,去抓高处的火焰。把智慧藏于土下,如山野中隐者。 小蒜一身是宝。杀菌、消炎、降糖、护肝,还可以.排毒。 在我的故乡,小蒜的生存方式,被传为乡间佳话。 经常被人们模仿,或用作比喻、修辞。 不论天灾,还是人祸,都无法让其灭绝。 她们的命,比石头都硬。 如我的父老乡亲。 野灰菜 小隐于山野的藜,从我的眼睛里抽出钉子。 乡下人叫它野灰菜,灰蓼头草。宿命为草。 却为人们喜欢。其味鲜美,其形婀娜,其性柔顺。 灰色的人生,永远无法改变。 即便进了城,也是灰头灰脸,像我的兄弟。 饥饿的光景里,它利器一样,砸进我空秕的胃里,石头一样尖锐。 时下,在人们的
餐桌上,它又是一阕小令。 补钙、杀虫、防贫血,还能除口臭。 谁是有病之人。 被冠之一个“野”,从生到死都没有名分。像时下的小三。 永远都是一个底色,名讳被打上了标签,如有些人的一生。 如我。 野菜家族 野菜,蔬菜的祖宗。 也是我们家族的救命恩人。 我的故乡秦巴山地,汉江中游,是野菜的原乡。 这里四季分明,风调雨顺。 野菜吸山野之气,纳日月精华,天性自由,一身野性和不羁。 她们经常聚在一起,从夜里出来,掐我、咬我、撕扯我。争相给我诉说苦难、寂寞和无奈。 我们一起哭泣,一起欢笑。 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它们绿色的血液。 苦难的日子里,它们是村庄头顶的烟火、灯光和希望。 现在它们是城乡餐桌上一抹绿色,成为一种时尚。 它们经常从梦中浮出,让我的记忆之屏闪烁不停。 情感的潮水,再一次漫上心头,挥之不去。 受过野菜恩惠的人,皆深怀一颗感恩之心。 那些粗糙的、纤细的、敦厚的、妖尧的、甘苦的、辛辣的野菜,刻在了我童年的记忆里。 她们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先人。 春天,我沐浴、更衣,静静地等待她们临幸。 我陷入他们血脉里,不能自拔。 有味觉永远停留在我的舌尖上。白天或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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