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武器之一——永生612A钢笔
2016-04-17 20:03阅读:
2014年底,我挥师进军书法界,本着全面发展的原则,硬笔功夫自也是不能落下。
所谓工欲善其事,挑上一把称手的兵刃固然要紧。于是,我遍览百度钢笔吧之类交流平台的评测帖,永生612A以“15元以下价位值得推荐款”的身份得我垂青。
612A黑色杆配钢套的外形稀疏平常,下水量充足但在最初使用的一段时间里却屡有飞白,故其并没能立即成为我日常书写的首选。更为雪上加霜的是,我的一次失手导致她的笔尖在与地面亲密接触后歪掉了。尽管随后凭蛮力复原,却已完全无法书写,就此被束之高阁。
转机发生在翌年初春,我忽然对暗尖钢笔的内部构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当机立断将这只废弃的612A肢解,笔舌被拔了出来又塞回去重组。也不知为什么,612A竟重焕生机,而且手感顺滑得超乎想象,一跃而成我的主力用笔。随着磨合的不断深入,我与她的默
契日臻化境,书写渐为享受,612A俨然是助我奋战在纸面上最忠心的盟友。
虽然好景不长,612A之后再度笔尖开叉并终于退役,与她共度的这段时光却并不因此稍减其辉煌,反而更在记忆里得到了美化。现在,她静静地倚在我案头的歙砚石水波纹笔筒里,仿佛正细细咀嚼着往昔的峥嵘岁月。
612A何以如此深具魅力呢?
我以为书写以至于书法,作为艺术之下的一个门类,亦有赖于两项基本部分:敏感的心灵和畅达的表述。显然笔作为书写时书写者直接客体的延伸,直接关涉于书法表述的畅达,且通常情况下,书写至少在两个方面能够带来美:一是在书写时,书写者本人所体会到的快感,二是当书写完成后,书写的成果给予观者的视觉上的享受。总的来说,笔在书写时承担着表达主体和向主体反馈的两大主要任务。当书写者以运笔的方式表达自身时,字便成为心灵的图像,主要的审美特质来自于其节奏感(节奏感的一个例子:笔锋),而节奏感又通过笔在或疾或徐、或轻或重、或滞或畅的转折变化中与纸面接触形成的力度反及于自身,配以纸面上所留下的忠于这种节奏感的墨迹的视觉效果,便构成了书写带给书写者本人的主要审美享受。
于是,书写的成果作为主要是节奏感的表象的艺术作品,其美源于“其势”而非“其形”(重在“动感”)。这在书法皇冠上的明珠——“行书体”中表现得尤为明显。行书之为日用书体,相较于其他书体,在情感表达的灵活性以及字形的可识性上都有或大或小的优势,又因其不加矫饰的自然天性,通常是展现一个人自身独特书写语汇的最好载体,故而行书不愧为众书之本,对于硬笔书法亦然。
具体到硬笔书法的实践中,行书对钢笔的需求在我看来首先在于满足笔画的表现力,而笔画的表现力主要来自其横竖转折中的粗细变化(作为节奏感的具象,即其“势”),仰赖提按的力度或划移的速度来表达,所以一支好的钢笔要么具有软弹直至可以劈叉的笔尖,要么拥有足够的出水量来提供粗细变化的可能性。例如,长刀研带导墨片的设计为的是给予高速划动的笔尖稳定的出水(然我并没有闲钱购入一支实测)。而我的永生612A虽然钢尖僵硬,但胜在下墨充裕,故在表现力上是达标的。
另外,在实际的书写过程中,尤其是在较快速的断笔或上挑、下甩连笔时,笔尖与纸接触的面会存在欹侧的情况。试以端正的书写姿势在纸上轻划,并逐渐转动笔尖的角度以相同力度重复此动作,直至一定角度后,任何钢笔都会发生飞白。是故,一支钢笔可资书写的角度是有限的,显然书写角较大的笔更能保证畅快的书写。我手中的612A在日常运用中,只要是将纸平放在桌面上书写从不飞白,然而她的书写角其实并不大,因为每当我试着用左手或是将纸按在垂直的墙面上书写,我的612A便完全丧失出墨的能力。总结来看,612A的书写角恰好满足我日常书写的所有需求,这种量身订制式的默契似乎是只有剑客与剑才有的。
以上唠叨了许多虚的,下面分享些我与612A的合作成果。大约是2015年6月份,我正受着与故人离别的忧愁与烦乱的困扰,遂痛书一篇《心经》聊慰胸中块垒。有别于通常恭楷抄经的凝心静气,我是以肆意的行书写就,毫不掩饰情绪的表达,虽与《心经》旨趣殊异,本人却非常喜欢。偶然路过的同事见了也说好,我悄悄地收藏起这件A4复印纸背面的作品,如今还夹在某册日记本封底的袋子里。
时至今日,612A
亦如永生钢笔厂成为追忆,然而或许她就像维特根斯坦言下的梯子,又或许正如紫薇软剑之于独孤求败,永生 612A
完成了她对于我的使命。或许有一天,我终将学会用树枝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