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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集会

2022-12-03 17:08阅读:
宋代的集会是从宫廷开始的。太宗、真宗而下到北宋末徽宗,个个精通文艺,又喜欢娱乐,宫中各种宴饮集会极多。如著名的赏花钓鱼会,在每年阳春三月举行,由皇帝亲自主持,召宰相、翰林枢密直学士、三馆学士等文士齐聚后苑,赏花钓鱼,饮酒赋诗。此外,皇帝也常因个人兴致举行游宴玩赏等集会活动。宋徽宗擅长茶艺,就在宫廷举行茶会,与亲近大臣分享他点茶、分茶的技艺。历史上最会玩的皇帝出在宋代,宋真宗曾说过:“天下无事,而大臣和乐,何过之有!”有皇帝的这一句话,宋代的集会自宫廷蔓延到地方,层出不穷。
宫廷有赏花会,宫廷之外有“飞英会”。朱弁《曲洧旧闻》记载了宋代公卿士绅的一次休闲集会,那是在翰林学士范镇“于所居造大堂,以长啸名之。前有茶醾架,高广可容数十客。每春季花繁盛时,燕客于其下,约曰,有飞花坠酒中者釂一大白。或语笑喧哗之际,微风过之,则满坐无遗者。当时号为‘飞英会’”,简直美轮美奂,如梦如幻。文人士大夫最富盛名的集会发生在神宗元丰初,驸马都尉王诜在府邸花园西园设宴,邀请苏轼、苏辙、黄庭坚、米芾、秦观等十六位
化名人参加。集会上诸位“大咖”各显神通,或作诗题石,或拨阮说经,或雅谑清谈。这次独具文人特质的集会史称“西园雅集米芾为此作《西园雅集图记》,传为文坛不朽盛事。
与朝廷公卿士大夫遥相呼应,退休归闲官员举行的群体活动也很热闹。当时在洛阳、苏州等地兴起组织怡老会的热潮,像杜衍的“五老会”、文彦博的“耆英会”“同甲会”、司马光的“率真会”,都是叫得响的。这些耆年之约不定期进行,各会人数又多少不等,像文彦博的耆英会由十三人组成。退闲官员集会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交游同年,二是怡乐天年,更好地享受赋老归闲的怡情逸趣。耆年集会向来被认为是一方希阔之盛事,每当这些“须眉皓白、衣冠甚伟”的老人,集会在洛阳名园古刹、水竹林亭,引得都人争相观看。文彦博有诗云:“四人三百二十岁,况是同生丙午年。招得梁园为赋客,合成商岭采芝仙。”描写的正是当时的情景。
在宋代最活跃的集会是诗社。宋代文人境遇优裕,诗人集会非常盛行,尤其元祐之后,大量诗人纷纷结社,各种诗社像雨后春笋一般在笔记中有名有姓的就有几十个,像豫章诗社、临川诗社,杭州西子湖畔的同文社、西湖诗社等名气都很大。这些诗社常年开展集会活动,丰富多样,但离不开以诗文吟唱、切磋词艺为集会主题。诗社的组织形式和活动方式也影响着普通百姓,连市井货郎酒保也都结社,把酒唱和。可以说,在宋代凡集会不能无诗,诗是宋代集会特有的气质,而诗人之间相互逗乐、相与雅谑的趣闻轶事,至今被人们传为美谈。《邵氏闻见后录》里讲,秦观在苏东坡家作客,有人戏言秦观胡须较多,秦观笑了笑,调侃道:“君子多乎哉?”东坡闻言,随口补上一句:“小人樊须也”。文人集会妙趣横生,气氛非常融洽。
与诗人结社集会的热闹氛围相比,“曝书会”多了雅静,它更像是一年一度的学术观摩交流会。“曝书”,顾名思义,就是将馆阁所藏书籍搬出来晾晒,以防止书籍发霉生虫,时间约在每年五六月举行。曝书会实际是馆职文人的集会,“国朝馆阁之选,皆天下英俊”,意味这个集会更具文雅特质。在曝书期间,晾晒的藏书对外开放。以诗知名的梅尧臣,还不具馆职身份,只好“跨马冒热”去参加曝书会,在那里他见到大批书画珍品,他专门写诗来记述他的感受。大文豪苏轼也是在一次曝书会上,见到了王羲之的作品,让他大饱眼福,“归来妙意独追求,坐想蓬山二十秋回到家里还凝思回味不已。北宋文人往往是官僚,也是学者,普遍涉猎广博,造诣很深,因为他们的参与,使集会熏染了艺术气息。

有诗会就有茶会,宋代的茶会被看作是“盛世之清尚”,却又渗透在各个阶层。同官在朝,公务闲暇少不了以茶相聚,文士们以茶会友再平常不过,他们更喜欢集在一起“斗茶”。所谓“斗茶”,就是通过比较茶汤之形、色、香、味来评定高下。范仲淹有一首《斗茶歌》写得极为生趣:“黄金碾畔绿尘飞,紫玉瓯中雪涛起。斗余味兮轻醍醐斗余香兮薄兰芷”既是“斗”就有输有赢,胜者“若登仙不可攀”,而输者“同降将无穷耻”。茶会不仅是茶道的表演和欣赏,还是文人群体交际、休闲、创作的场合。嘉佑年三年,欧阳修得到友人从福建寄送的好茶,遂挑选“晴明之日”,三五友人相聚品茗。黄庭坚召集的一次茶会有十三人参加,留下不少佳篇。

唱酬有诗社,喝茶有茶会,宋人的集会频繁而丰富,深刻影响着他们的生活,甚至连吃饭穿衣也有诸多“会”的名堂。梅尧臣在京城做官时,经常与朋友作“食鱼之会”,就是招呼大家聚餐。有一次高价买了一条鲤鱼,脍在锅里,竟来了一帮朋友,大快朵颐之际,宾主唱和,兴尽而归。《闲窗括异志》里讲,当时有一些人喜欢吃鳖鱼,于是“招宾友聚会而食”,号称“团鱼会”。四川盛产荔枝,每当荔枝熟时,有人设宴“以会朋友”,于是就有了“荔枝会”。最有趣的是,消寒之会竟也有“暖炉会”。《至顺镇江志》载:“京人十月朔,沃酒及灸脔肉于炉中,围坐饮啖,谓之“暖炉会”。“会”就是宋代人的一种生活形式。
而更多群体性集会则活跃在社会底层。宋代经济发达,城市和工商业繁荣,各个群体、各项职业、各种爱好的市民聚集在一起,结成不同的行、会、社,其中带有文化娱乐性质的民间艺人会社遍及社会各阶层、城市生活各方面。据《武林旧事》《都城纪胜》《梦梁录》等文献记载,这些民间艺人会社主要表演歌舞、曲艺和各种杂技,如表演杂剧的有“绯绿社”赚的有“遏云社”踢球的有蹴鞠社;由攀弓射弩的武士参与的集会叫射弓踏弩社在东京瓦肆里表演相扑的叫“相扑社”。此外,农民为庆祝各种节日也举行集会。宋代的“春社”非常有名,这一天,朝廷举行祭祀仪式,衙门放假,农民则如过年赶集一样,倾巢出动,访亲会友,聚会饮酒。王驾有一首《吟社日》:“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桑杯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描述的正是农民借社日集会喝得大醉而归的情形。
总之,宋代政治稳定,经济繁荣,文化环境较为宽松,自上而下,各式各样的群体性集会活动遍及整个社会。这些集会,从一个侧面生动反映了宋代社会文化、城市生活等各领域发展的高度。

2022.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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