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路上（四）---山南水北，寂静和荒芜中的喧响弥足珍贵
2015-07-26 09:42阅读：
阅读路上（四）
山南水北，寂静和荒芜中的喧响弥足珍贵
为了这本《山南水北》，我已经两天没有下楼了。
他写这本书的时候，是把自己扑进了一副画框。而这画框里的田园风貌，鸡毛蒜皮，人情世故等，与我又是何其熟悉和亲近，可我却在一二再，再而三地忽略着。
摊开在我书桌前的山南水北，我一点都不怀疑韩少功写此文集的真诚与倾心。对于一个离开土地三十多年老知青，他想看看三十年前插队的农村如今是什么模样。或许，他更多是想藉此来校正一下自己的写作方向。于是，重返乡村，亲近泥土，一个作家的返璞归真至此形成。
不得不说，他有一双时刻苏醒的耳朵，明亮的眼睛。他听到了乡村白天和黑夜的各种天籁的纤细，灵动；看到了乡村怀抱里丰富和杂沓的景象与风情。他弯下腰，低下头，写阳光，月亮，疯树，百草，蔬菜，还写鸡，狗，猫，鸟等。这些农家院子里的家禽牲畜，更是惹人喜爱。比如怜香惜玉的美公鸡，羸弱寂寞的小红点，孤独遗失的小飞飞，雍容矜持的诗猫咪咪，还有高风亮节的小狗三毛，让我笑到捧腹，暖到心窝，惊奇到瞠目结舌；同时，字里行间又藏有一份淡淡的失落和怅然。尤其是在写《忆飞飞》，夜深人静的时候，飞飞最终死在高树上的草窝里，他听到树梢上一只鸟不停地发出凄切的叫声，像是母亲寻找儿女的呼唤。这些发自内心的表白，都在告诉我们，人与动物之间灵犀一点相亲相惜以及对任何一份生命的敬畏和尊重。这声声呼唤里，构成了凉透心底的忧伤和绝望，同时，也构成了真正的山乡之夜。”
我一直认为，作家笔下，视线里，应带有很深的眷顾之情去描摹世间万物以及苍生百态。一个成功的作家，其乡村精神，乡村情结，更是构成其写作的一种力量和源泉。在韩少功的《山南水北》中，一个个淳朴善良的乡亲，一个个生动的故事或传奇，鸟声、蝉鸣、蛙唱、蚊音……全然是一派自然祥和的景象，如涓涓细流一般悄然流淌，从而更多让我们感乡村生活的平静与朴实。因为雨季
，他的车被陷在野外的途中，半个月之后才去开回来，居然没有任何的损失。他在山里买板栗，主人不论斤两，而是收一块钱一摇——摇一下树，掉下来多少都归他，仅收一元钱而已。”
在《山中异犬》里，贤爹家的呵子，认亲恋子如同亲见；有福家的呵子，忠诚与厚道撼天动地；茶观砚的呵子，嘴里叼着一根草，以示对善良之客的尊敬与礼节，真的很奇妙的。
很多作家也在衣钵还乡，可仅仅停留在形式或者表面，但在《山南水北》里，韩少功不是这样的。他深入乡下，不是去躲避喧嚣的红尘或者颐养性情，他不仅亲自种地，种菜，还养鸡，养狗，养猫，修路，帮扶，传播文化。在他笔下，动物也是有灵性的。一只大公鸡，让他亲自发现了动物的利他精神；一只弱小的小鸡，让他看到了动物的游离与孤独，更在猫儿和狗儿身上，在猫和狗之间，那种微妙关系与和谐相处的秘密更是让人心生无限感慨，尤其是写小狗三毛的时候，从他妻子起初的陌生、厌恶，排斥到最后的熟悉、喜欢和依赖，抑或三毛的生与死，都令人深受触动万分。
不光如此，八溪垌村子里的人，亦从他幽默凝炼的文字里活脱脱地跳出来，在我眼前叠加而来。我记得聪明机灵的贺麻子，靠旁门左道来医治百病的塌鼻子，装神弄鬼的友根，麻花般造型谷爹，以及奇妙无比的习俗――藏身入山，这些淳朴善良，蛮横粗糙，卑微俗气的乡民，与他们赖以生存的乡村，山神及所有生灵之间构成相互求存，相互敬畏，相互包容的大和之美，也是整本书里最令百感交集的一点。
记录上面一点心绪文字的时候，《山南水北》最后读完，忍不住想记上几笔。我的这种不由自主也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不是断断续续读完的，故而我在一点点回忆、一点点记录的时候，也会想起很多自己曾经生活了十六年的乡下一些难以忘怀的过往来。比如，六月的端午回家看父母时，在自家后院墙头那只活蹦乱跳的老花猫。原本是只野猫，只因侄子和母亲曾经多喂了它几口残羹碎馍，它已盘踞在后院里整整三个春秋了，并且繁衍了好几只。平日里，这几只猫不是眯着眼睛爬在砖墙上晒太阳，就是上蹿下跳打情骂俏似的相互玩耍，几乎寸步不离我家后院。肚子饿的时候一声声喵--喵---喵喊得有气无力，可怜兮兮。而到老鼠出没的夜晚，那一声声喵，可就不一样了，可用雄赳赳气昂昂来形容。眼见它仰着脖子，凝神静气，若探得一点老鼠的气息，便四处扯破嗓子喊，喊到我家院子，屋子，厨房、粮仓，柴棚，猪圈等多处角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了老鼠的横窜与张扬了。然而，我却从未真正走近过它，甚至当它盯着我的花裙子看时，我会朝它吼几声，伸出胳膊作恐吓状，眼见它吓得四处逃窜，无影无踪才罢手。此时，手捧韩少功的《山南水北》读的时候，一丝懊恼和惭愧，不可节制地冒出来，将我撕裂。
顺便贴上自己读《山南水北》时其中一些篇章的阅读导语，只是喜欢与感动。
《扑进画框》扑通一声，这个引子，感觉棒极了。
《残碑》背后，一个血淋林的老故事；
《笑脸》青蛙的笑，山羊的笑，骡子的笑，韩少功这样说的，你懂了吧？
《怀旧的成本》我所感动的是穷人与富人，在守旧和欲望之间，颠倒过来了，这是乡村的悲哀。
《治虫要点》绝对不仅仅是罗列和照搬
《村口疯树》是一棵老树对于村子盘根交集抵死一般的依赖，结尾的倒穿衫很耐人回味。
《月夜》月亮是别再乡村的一枚徽章。这一句，就够了。
《太阳神》里，韩少功说，在沉甸甸的夕阳落满秋山的时候，正是他买到食盐后一步步回家的时候。看得出，他已融入乡村的这抹光亮里了。
《蠢树》葡萄和桑梓树是不一样的，葡萄的脾气大得可爱，桑梓也蠢得可爱呢
《再说草木》草木的心性，在韩少功笔下，可谓风情款款。
《养鸡》养得活色生香，很热闹的鸡圈，就像男人和女人争风吃醋的世界。
《小红点》可怜的小红点。。。。
《晨曦听鸟》听得欢快，诗意，还有忧愁。
《忆飞飞》飞飞是跌落院中的孤鸟，最终没有回到母亲身边，深夜里，它的母亲在呼唤，那声声凉透心底的呼唤，成为真正的山乡之夜。
《守灵人》守着荒草和黄土掩埋下的故事，包括前辈从幼小到苍老的某些容颜和姿态，直到乡村的夜幕徐徐降落。
《乡村英文》两个女人和一堆米谷之间的故事，金华的离去令玉梅此生内疚的心灵难以安妥。
《开会》形象无比的开会，令我耳目一新
《藏身入山》奇妙的藏身与和山，却是乡村百姓最淳朴的求存方式以及对生命的尊重，对神灵的敬畏。
《塌鼻子》左门旁道的医术真实奇妙，不知是真的不？
《神医续传》草在水里搅两下，船竟然可以前行，这个塌鼻子真的好生了得。
《诗猫》细致入微的观察与想象力使人忍俊不禁，简直写绝了。这句“仙风道骨一般蹲在院门口，凝望远处一片青山绿水，凝固在月光里或霞光里，如一位久经沧桑的诗人。”我说这是写一只猫，你信吗？
《猫狗之缘》依旧写得很传神，令人回味不止，猫狗与主人的某种情感跃然纸上。
《山中异犬》贤爹家的呵子，认亲恋子如同亲见；有福家的呵子，忠诚与厚道撼天动地；茶观砚的呵子，里叼着一根草，以示对善良之客的尊敬与礼节，真的很奇妙的。
《三毛的来去》写得很动人很温情的一篇，读完之后，一直排斥宠物的我第一次不再惶恐和厌恶。
《墙那边的前苏联》山区里的歌声，干净，清脆，令人向往。
《邻家有女》谷爹的小女儿“满姨”，双目失明，足不出户，却可以听得过路的人畜，生灵百态，已经掩藏在自然界身体里的各种秘密。
《笑大爷》一个见动物就祭拜的怪老头
《最后的战士》白毛男，苟活在深山里的战士。很悲壮的感觉。
《一师教》茶研馆有个雪娥嫂，竟然信基督教，赞美诗唱的不错。
《上访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四拐子与贺乡长，哪个更利害？
《青龙偃月刀》乡村最后的剃头师，守着一套剃头的绝活，清寡度日，却绝不丢弃与合流。三明爹临死前的享用，堪比极乐，你信吗？
《疑似脚印》脚印背后，承载着乡村的某种归属感，一种对故园的纠缠于眷恋。
《空山》很喜欢的一篇，曾经有青石板上有捣衣的声音，还有牛背上的铃铛声，月夜或雪夜的灯火，纺车，水磨的声音。如今，一座空山，安放了盛大的荒芜，只有荒草和石头，相守着每一寸的秘密。
《天上的爱情》一段绝尘挚爱，没有日历和礼拜，不知今夕是何年。只想告诉你，这一段高处的爱，离天最近，温暖且心酸。
《庙婆婆》对神灵过度的迷信和敬畏，韩少功此篇，只叙不议，却让人久久回味。
《野人》及《野人另一说》，丢失的小媳妇，小毛公，我半信半疑。
《气死屈原》很简单的故事，韩少功写得很玩味，实际是埋没与乡村几乎无人问津的干群关系，可谓深意。
《兵荒马乱》真的如此，活脱脱一出赌徒众生相。
《豪华仓库》脸上的幸福比皮肉的幸福更重要，不得不这样说
《欢乐之路》流失的乡村，没落的乡村，或许只有修路的时候，人气才旺盛了些。
《蛇贩子黑皮》蛇与人，人与人，名冥冥之中似乎都有某种定数，缘分或者牵绊。但愿这只是故事，否则，太残忍！
《雨读》诗意而安逸的雨天读书，古人如此，韩少功亦如此。
《时间》通篇最清秀诗意的一篇，我有一种冲动，想朗诵一下。呵呵。
《守秋》守得贤爹与野猪结下了永远的血海深仇，那句“猪八戒，老子操你八辈子祖宗啊”响彻山乡。
《夜半歌声》守秋时顺着山谷漂流而下的山歌，若没有这歌声，谷物不甜。多么温厚的心意！
《秋夜梦醒》旧桌子旧椅子，有母亲身体的气息，让韩少功在一个山乡之夜深度失眠。
《遍地应答》韩少功打开他家后院的门，一片湖，寂静中有无边的喧哗，那是大自然的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