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民俗剪纸的传承与发展散论

2011-02-01 18:5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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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民俗剪纸的传承与发展散论
张一青
剪纸源自西汉，经历唐、宋、明，至清代达到鼎盛期，至今仍广泛流传于民间，并产生民间剪纸大师。可见民间剪纸所蕴含的美所反映出来的社会生活，不会随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只会随着传统岁时节令、人生礼俗等民俗文化的影响，一直伴随着人们，成为当今非物质文化遗产中的瑰宝之一。
《武林梵志》载：五代时“吴越践王于行吉之日……城外百户，不张悬锦缎，皆用彩纸剪人马以代”，可见吴越出现过的一个宏大剪纸景观。考察宁波当代的剪纸风格，是受吴越文化的长期影响，形成了富有民俗特色的剪纸文化：譬如，慈溪受大江南北的移民文化的影响，剪纸融合南方的秀美、精巧和北方的粗犷、概括；余姚剪纸普及面广，姚东、姚北、姚西均有大量的剪纸艺人，剪纸主题丰富，其中小曹娥剪纸以曹娥孝女传说及当地盛产的榨菜文化为主题；象山剪纸以海洋文化为特色，渔岛每年四季八节都要贴上“满载而归”、“顺风得利”、“平平安安”等船花。但如果与五代的繁荣期、清朝代的鼎盛期相比，剪纸目前的处境不容乐观：代表性传承人仅有慈溪横河镇的胡秀美、周巷镇的严桂英、逍林镇的高织云；余姚小曹娥镇的许爱妹、丈亭镇的朱祝绒，象山东陈乡的谢才华；北仑新碶街道的张其培、大碶街道乐翠娣；宁海桥头胡镇的钟绿叶等。据统计，宁波民间有六十余名剪纸艺人，年龄均在五六十岁，以女性为主，其中专业从事剪纸的仅谢才华一人。老一辈艺人人走艺绝，新一辈艺人独树一帜的较少，艺人流

失、断层现象严重。
因此，宁波民俗剪纸如何在现代化的环境中传承保护及创新发展，成了时下重要的课题。本文重点论述用多种举措传承创新宁波民俗剪纸：一，利用传统优势；二，借势现代资源；三，凭借基地及数据库建设。分述如下：
一、利用传统优势，传承发展民俗剪纸
传统的节日资源，强大的群众基础，是宁波民间剪纸传承的肥沃土壤。借节日资源营造剪纸文化环境，借群众基础扩大剪纸受众群体，为剪纸文化传承及发展营造声势、人势。
（一）借节日资源，营造剪纸文化氛围。
剪纸是随着祭祀文化的发展而发展，是与民俗密不可分的。以宁波为例，正月初一，家家贴窗花；正月十五，闹元宵剪纸贴花灯；三月，清明祭品上摆剪；五月，端午“五毒”的绣花样稿都要剪纸图纹；七月七；乞巧节，姑娘相聚，剪花赛智慧。而操办红白喜事，更少不了剪纸：结婚时，窗户大门要贴大红双喜字，在嫁妆上覆着“双鱼戏莲”、“双喜梅花”、“龙凤吉祥”等剪纸；白喜事祭品上也要覆盖相关剪纸；寿诞礼中也有“金猴送桃”、“福禄双全”剪纸。此外，民俗剪纸也不乏民间传说及戏曲主题。
传统节日和人生礼俗中表现祈福纳吉的剪纸，如今在宁波这个长江三角洲南翼重要的经济中心城市，受现代文化的冲击，慢慢淡出城市居民的视线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宁波民俗剪纸如何在都市文化中的传承及发展呢？笔者建议，以政府为主导，以春节、清明、端午、中秋等传统节日为契机，文化单位带头在办公区域的门窗上粘贴剪纸窗花，营造节日文化氛围，宣传民间剪纸文化。同时，报纸、方言类电视节目、现代网络，均可用剪纸文化点缀，或报纸的报头底纹，或电视的动态剪纸片头、片花，或网站主页的标题栏、网页背景等。以点带面，将剪纸扩散到商店、马路、小区，最大程度地通过传统节日文化营造民俗剪纸传统氛围，为剪纸文化的发展制造声势，让都市居民，尤其是年轻人感受剪纸的魅力。
（二）借群众基础，扬长避短发展剪纸
如果与宁波“三金一嵌”——朱金漆木雕、泥金彩漆、金银彩绣、骨木镶嵌相比，民俗剪纸处于弱势。因为“三金一嵌”属高价值的工艺品，自古都是官宦富绅热衷的家居用品，大有经济市场；而剪纸的消费对象是普通百姓，他们多数在农闲时剪制，以备节庆、婚嫁、寿诞时使用，或自用或送人，基本未进入市场。目前，政府更愿意去扶持“三金一嵌”，先后出资建立了骨木镶嵌、朱金漆木雕、泥金彩漆等博物馆。那么，这是不是民俗剪纸被忽视了呢？不！首先，剪纸有强大的群众基础，宁波人不论老少，都知道剪纸；其次，剪纸有较大的跨区域发展空间，作为二维平面的图纹艺术其艺术表现语言简洁明了，更容易应用到不同的器具中，贴近百姓生活；再次，在宁波传承基地建设中，以社会传承为主的剪纸基地属于宁波普及型的传承基地。因剪纸材料、工具简单，不少小学开设了剪纸特色课，低年级爱剪纸的小孩不少，他们虽学艺难精，但接受了直观的传统美学文化教育。民俗剪纸完全可以扬长避短，借其强大的群众资源、易变的表现形式、普及型的基地教学，达到传承发展之旨。
二、利用现代资源，传承发展民俗剪纸
都市文化离不开产业文化，合理利用产业文化是宁波民俗剪纸创新的可行举措：借势现代资源，让剪纸走上旅游、生产、礼品、设计众多路线，得到多途径的发展。
（一）提高观赏模式，走人文旅游路线
我们看到的当代剪纸，多静态的作品，动态剪纸技艺表演较少。剪纸工艺都是简化了的，观赏性相对弱。其实，古老的剪纸工艺较为复杂，观赏性高：先印染纸张，接着烫印，用温热的熨斗将带皱的纸熨平，再设计样稿，第四步熏样或拓样，用烟熏或拓印的方法将图纹拷贝到新的纸张上，第五步堆垛，将剪纸的样稿与需要剪制的新纸张封在一起，最后剪制，这种剪纸的工艺价值很高，富有收藏价值，因此也能产出经济效益。因此，笔者建议，复原传统工艺流程，提高剪纸技艺的可看性，借助宁波丰富的旅游资源，将原本单一的作品展示转变为动态的技艺表演，引入到天一阁、奉化溪口、梁祝公园、前童古镇等景区，通过民俗剪纸向四面八方游客介绍宁波的风土人情，以旅游文化为平台展示民间剪纸艺术。
（二）改进制作形式，走多样生产路线
传统手工艺剪纸耗时大，产量低，且受材料及工艺流程的束缚，要走向市场，目前局限性颇大。因此，笔者建议，通过以下三种形式并进的方法，将宁波民俗剪纸做活、做巧。
首先，要保护传统的纯手工剪纸，这种形式的剪纸是目前宁波最普及的，蕴含着艺人的感情，每幅作品都呈现出不同的图纹、诉说着不同的语言，是原汁原味的艺术品，最能代表宁波高品质、原生态的剪纸艺术，可以博物馆鉴赏为主。
其次，借鉴苏州刺绣生产性发展的案例，通过机器与手工结合的方式，发展宁波民间剪纸。将设计好的花纹用机器复印于纸张上，省去了剪纸前期图案的拓印过程，后期采用手工剪制。复印出来的带有剪纸图案的半成品，或用于幼儿剪纸教育的绘本，或用于时下流行的DIY，让年轻人体验。
第三，纯机器剪纸，就是采用割字机在即字贴上直接割制成型。这种形式的剪纸，成本低、产量大，使用方便，可投入到大规模的市场买卖。因此，民俗剪纸要打破一把剪刀、一张纸的束缚，通过不同的生产途径，不同的产品形式，扩大剪纸的产量，满足人们不同的需求。
（三）改进装裱样式，走高档礼品路线。
民间用作窗花的传统剪纸，装裱确是没必要。这就形成了剪纸艺人多数不重视作品装裱的习惯。他们只有参加剪纸比赛的时候才会简单的装裱一下，一般使用镜框式、纸板、压胶等，过于呆板。而象山谢才华剪纸的特色装裱值得推荐：多数圆形构图的蓝纹剪纸，粘贴在圆形的白色瓷盘上，仿若青花瓷器，瓷盘下配有木制托架，可摆于桌上。此外，作为中国画的一种装裱形卷轴装裱，同样适合剪纸，其庄重、大方，能更好地存托出剪纸的东方艺术美。
现代文化注重的是包装，装裱就是剪纸包装的一大部分。民俗剪纸作为现代礼品，需要改进装裱样式，将传统的用于粘贴门窗的窗花向都市馈赠亲朋的礼品发展，作为高档工艺品在各大商场、步行街、旅游景点销售，让顾客通过剪纸礼品向朋友表达吉祥、如意、安康的祝福。政府部门，更可作为“市礼”乃至“国礼”，用于中外文化友好交往的馈赠：宁波现与27个海内外城市建立友好关系，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宝贵的资源，将宁波的风土人情、地标建筑、民俗风物通过剪纸文化传播于中外。
（四）突破平面概念，走三维设计路线
西汉以前，人们就运用薄片材料，通过镂空雕刻的技法制成工艺品，即以雕、镂、剔、刻、剪的技法在金箔、皮革、绢帛，甚至在树叶上剪刻纹样。唐代民间出现了利用剪纸形式制作的漏版印花板，借助印花板将染料漏印到布匹上，形成布匹花纹。宋代江西吉州窑将剪纸作为陶瓷的花样，通过上釉、烧制使陶瓷更加精美；民间还采用剪纸的形式，雕刻成皮影戏的人物造型；蓝印花布工艺制作的镂花制版则用油纸板雕镂成纹，刮浆印花的花版纹样就是采用剪纸的技法，有阴、阳刻之分，长线要割断，以点分虚实。明、清时期剪纸用于民间灯彩上的花饰、扇面上的纹饰、以及刺绣的花样等等。可见，剪纸技法早已在古代就广泛应用，通过不同的形式渗透到不同的领域。
古人尚会使用不同的材料、器物，发展不同形式的剪纸文化。我们现代人怎能不发扬光大？现代设计追求的是个性，“民族性即国际性”，讲的就是带有民族特性的文化元素在国际上具有较强的识别力，具有国际代表性，是民族个性文化的集中体现。笔者认为，剪纸二维元素的三维空间运用就是现代设计个性体现的有利手段之一。
剪纸艺术属于视觉传达设计的范畴，其基本材料是平面纸张，基本单元是线条、块面，基本语言符号是点、线、面，基本表现手法是用夸张、变形、概括的技巧将三维空间立体的景象集中体现到二维平面上。而笔者认为，突破剪纸二维平面的表现形态，将剪纸元素应用到三维空间，是大有必要的。例如：环境艺术中，城市公园及大型购物广场可以使用简易扭曲型的剪纸雕塑；室内设计中，将立体剪纸作空间隔断；工业设计中，可设计剪纸样式的杯垫、果盘、纸篓、摆件等日常器皿；服装设计中，除了服装上剪纸形式的花纹印刷及布料镂空外，还能在服饰配件鞋子、包包、挂件等上采用剪纸元素的装饰。通过三维设计路线让剪纸元素融入到更多的领域，从而多途径创新发展民俗剪纸文化。
三、凭借基地建设，传承发展民俗剪纸
（一）完善传承基地建设，弘扬剪纸传统技艺
目前，宁波剪纸基地以学校的普及型为主，以博物馆为辅：余姚丈亭镇龙南小学、小曹娥镇曹娥小学，慈溪横河镇横河中心小学，北仑新碶街道高塘小学，象山才华剪纸艺术馆。学校普及型传承基地的模式基本相同：聘用当地具有代表性的民间艺人到学校传授剪纸技艺，学校美术老师也跟着艺人学习剪纸。但民间艺人多数不擅长上课，课时又相对少；而美术老师有一定的美术基础，又擅长教学，授课时间相对较多。故而形成了艺人直接传授给学生为辅，老师间接传授给学生为主的教学模式。这模式在实践中得到了认可，值得推广。
但是，现在剪纸传承基地主要集中在余姚、慈溪、北仑、象山，并以小学为主。为了民间剪纸的进一步发展，这就需要考虑剪纸传承基地的移植及扩建问题。目前，宁波市相关文化部门就非遗传承基地试行“三位一体”的要求,即名录、传承人、传承基地互相制约的原则：项目必须列入本区域内的非遗名录；传承人必须在本区域内具有代表性；传承人与传承基地有聘用关系，进行着传习活动。这一原则对传承活动的进行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但某些方面也限制了传承基地的发展。笔者建议，就民俗剪纸这类大众性的民间艺术，可以降低传承基地的“三位一体”要求，适当地移植基地，让海曙、江东、江北都高商贸区向周边地区学习，将优秀的传承模式引入，设立基地，传承民间剪纸文化。
剪纸传承基地也不能仅仅局限在小学，而需要扩大受众的年龄层，可扩建到幼儿园、大学低年级以及老年大学。以宁波市实验幼儿园为例，该幼儿园重视民间美术教学，开设了剪纸、泥塑、刺绣等专业的特色课，在职的教师都是在这方面擅长的美术教师，幼儿园也经常邀请慈溪、象山等地剪纸艺人前来指导，并参与南京师范大学就江浙区域传统美术幼儿教育的课题。对于这样重视传统美术教学的幼儿园，就可以降低“三位一体”的要求，列入传承基地，鼓励其发展民间剪纸教学。
在大学设立传承基地，开设剪纸类的艺术鉴赏课对剪纸传承、发展，更有促进作用。大学有大量的艺术类学生，还有不少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学生。艺术类学生通过鉴赏课，读懂中国民间美术文化的内涵，就能影响他们的设计理念，对今后剪纸艺术在设计领域的应用，大有益处；而其他专业的学生，也能得到艺术熏陶，提高民间剪纸的识别力。而在老年大学设立传承基地，是因为中老年人，不少有一定的剪纸基础，通过剪纸课的开设让他们重拾顾儿时技艺。他们空闲时还能将剪纸手艺教给左邻右舍。
（二）筹备数据库建设，保存利用剪纸素材。
剪纸数据库建设就是将宁波地区剪纸的传承人、作品、相关技艺流程通过电子设备数据化，以数据的形式存档。这对今后宁波民俗剪纸的研究及多元化的保护，大有裨益。例如，在理论调研上，通过不同的作者及作品的数据分析，统计出不同时代的传承人数量及剪纸艺术的趋势，研究出对应的保护、发展对策，以理论指导实际工作的实施。在剪纸教学上，这些相关的材料可直接制作成Powerpoint文件作为教案，这些教案要比普通的纸质书本实效性强，可随着数据库的更新而获取最新的材料。在设计应用上，将剪纸图案扫描后输入电脑，通过Photoshop、Coreldraw等二维图像制作软件进行后期处理，制作成剪纸素材存档，作为剪纸的图形元素通过抽象图案的组合和打散（即设计学中的重构与解构），变换成不同纹理，应用到不用的领域。
综上所述，可见以传统文化为土壤，以现代资源为依托，以传承基地、数据库建设为后盾，多举措传承创新宁波民俗剪纸，宁波民俗剪纸的前景是光明的，是大有可为的。

参考文献
1.王海霞《民间工艺美术》 p123-p124 中国社会出版社
2.《甬上风物——宁波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田野调查》宁波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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