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那棵沙枣树(网络图片)
2011-05-14 18:14阅读:
我过去住的院子里有棵沙枣树,多少年过去了我还想着它,痴痴地想着它。
沙枣树是新疆极平常、又常见的一种落叶乔木,生长速度十分缓慢,胳膊粗细也得长它个十年八年的。它不苛求:田间、地头、沟畔、戈壁沙漠,哪怕是盐碱地它都能照样生存。它不吝啬:它把它的花,它的果,甚至因受伤等原因内分泌出来黏贴在树身上的精华——枣胶无私地奉献出来。它英勇顽强:沙枣树的先祖们早已经受了大自然的各种严酷考验:风沙、干旱、酷暑、严寒;沙枣树的后辈们继承和发扬了前辈们的这些优良品质。它倔强不屈:哪怕枝头被骆驼啃光,树枝被人为地折断。春风吹又生。来年四五月份又会在啃光处、折断处生发出新的嫩芽,夏季照样开花,秋来照样挂果。此时,人们会为沙枣树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而感到惊讶。我所在农场去县城的七十几公里的路段从人迹罕至的戈壁穿过,公路两边绿化带全是人工栽种的沙枣树。五月中旬沙枣花开了,人在花海里穿行,花香迎面扑来,沁入肺腑,使人顿觉神清气爽。
不管我住的周边有多少棵沙枣树,有多少种沙枣树,有多年长的沙枣树,野生的,还是种植的;连片的,还是成行的;也不管我走出多远,离开时间多长,孩子还是自家的好。我依然看好我家院子里的那棵,数它花香果甜。这就叫“痴心不改”吧?
我回内地都二十几年了。电话里得知原居住地地形地貌全变了,狭窄的砂石路拓宽为水泥路,平房变成了楼房
,所幸那棵沙枣树还在,说是农场家属宿舍在拆迁修路时,作为农场建场史的见证被保护下来的。阿弥陀佛,感谢农场领导和地方政府有此远见卓识和博大胸怀。
新疆的沙枣树大致分为这样几个品种:大果沙枣、小果沙枣、尖果沙枣、准噶尔沙枣。当地的一位老太太曾告诉过我,院子里的那棵沙枣树是野生的,大约有百十年历史了。根据那棵沙枣树的细部特征无疑是准噶尔沙枣。因为农场所在地就在准噶尔盆地的南缘,更何况还有老太太的话佐证。那棵沙枣树又是野生的,附近再没有别的沙枣树,更没有高树龄的沙枣树,就它孤零零的一棵。只有一种解释:一定是鸟儿的杰作,种子随粪便排出萌发逐渐成树。虽是孤零零的一棵,但并不孤独,还会有别的树跟它相伴。
记得当年院子里的那棵沙枣树树身倾斜得厉害,树干比脸盆略粗,栗褐色,表皮纹路错综交织,扭曲皴裂。树枝错而不乱,向上伸展或侧斜而出,老枝紫红或棕红,嫩枝则青绿。互生叶,椭圆形,叶面糊有白粉状物质,背面光亮而润滑,每年日值立夏中,我家沙枣树应时花开,串串淡黄色的小碎花从每根枝条的叶腋处争先恐后地抽出,手摇铃状,裂成四瓣。虽然不起眼,不艳丽,也不娇媚,但香味绵长,细品和内地栀子花的味道十分相似;特别是在月圆之夜,花香弥漫在空气里,漂浮在月光中,热烈而悠长,几里地外都能闻到,我和家人也会在从纱窗透进来的醉人的香味中甜甜入睡。
白天,沙枣花香引来无数只大小蜜蜂飞来绕去;连小蚂蚁也来凑热闹,刚从这朵花心里爬出,又一头钻进另一朵花心里。有时我会莫名其妙地想:蜜蜂在采蜜,蚂蚁干什么呢?
那里的人大多有种习惯,从野外归来时总爱带回几束刚开待开的沙枣花插在花瓶里,再加点水,让散发出的香味清新空气。真的不夸张,这股清香经久不散,至少能在室内保留半月之久。我却对一些人的这种做法不以为然,这简直就是虐待。大人尚且如此,孩子们就更不消说了。每年花盛期和果子成熟期,我家的那棵沙枣树就受苦了,小儿子总爱带着几个小朋友上树折花采果,有时你推我搡,险象环生。我怕出意外,又心疼树,不止一次地劝阻过,但收效甚微。贪玩、淘气是孩子们的天性,我也懒得去管,好在从未出过事。
叶子光闪闪
花开金灿灿
秋来枣满枝
果熟沙又甜
这就是沙枣树留给我的印象。我怀念沙枣树,更深深地怀念过去院子里的那棵沙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