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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凡陀山歌》现今读起来仍意味深长啊

2013-07-19 09:55阅读:
时代在变,有些东西却遗存下来,且似乎还要发扬光大。矛盾使然,人性使然。半个多世纪前的讽刺诗至今读起来,仍有意味啊。
袁水拍(1916-1982),本名袁光楣,又名马凡陀,诗人。在他开笔写抒情诗的时候,他取“水拍”做笔名,写讽刺诗时,他又取“马凡陀”做笔名,借用了苏州话“麻烦多”的谐音。

《万税
这也税,那也税,
东也税,西也税,
样样东西都有税
民国万税,万万税!
最近新税则, 又添赠予税,
既有赠予税, 当然还有受赠税。
贿赂舞弊已公开,
不妨再来贿赂税和舞弊税。
强盗和小偷, 恐怕也要缴盗窃税。
实在没办法, 还加好几种,
抽了所得税, 再抽所失税。
印花税,太简单,
印叶印枝也要税。
交易税不够再抽不交易税,
营业税不够再抽不营业税。
此外,抽不到达官贵人的遗产税和财产税,
索性再抽我们小百姓的破产税和无产税!
(一九四七年)

《马凡陀的山歌》
主人要辞职我亲爱的公仆大人!
蒙你赐我主人翁的名称,
我感到了极大的惶恐,
同时也觉得你在寻开心!
明明你是高高在上的大人,

明明我是低低在下的百姓。
你发命令,我来拼命。
倒说你是公仆,我是主人?
我住马棚,你住厅堂,
我吃骨头,你吃蹄膀。
弄得不好,大人肝火旺,
把我出气,遍体鳞伤!
大人自称公仆实在冤枉,
把我叫做主人更不敢当。
你的名字应该修改修改,
我也不愿再干这一行。
我想辞职,你看怎样?
主人翁的台衔原封奉上。
我情愿名符其实地做驴子,
动物学上的驴子,倒也堂皇!
我给你骑,理所应当;
我给你踢,理所应当;
我给你打,理所应当。
不声不响,驴子之相!
我亲爱的骑师大人!
请骑吧!请不必作势装腔!
标语口号,概请节省,
民主,民主,何必再唱!
(1945年11月12日)

《致老爷》
老爷,你真伟大啊!
有权,有势,有钱,有办法。
我呢,是一个瘪三,叫化子。
我要吃饭,非求你不可。
我要职业,也非求你不可。
我要像狗一样活命,
也非声请你给我批准不可。
一切都在你手掌之中。
这一杯水也是你的恩赐啊!
这样,我倒有些糊涂了。
难道你是造物主吗?
你能够把元素做出水来?
或者这世界上的水已经属于你?
而我是一无所有的,
即使是个人的尊严和人格。
说起来这些应该属于我们的了。
可是你却有权来践踏它们,
仿佛也是你的东西一样。
老爷,我以最卑屈的态度求你,
伺候你的脸色,听你的吩咐。
你可知道奴隶的心里,
是一腔愤血,一腔恶怒!
它在蹦跳,它在嚎叫,
它在抗议,它在命令反抗,
老爷,只要再过一秒钟,
你就要被我的毒火所焚,
烧掉你的威风,你的皮和骨,你的一切!
老爷,当你看到这些顺从温和的脸色时,
你不要大意啊!
你的末日将要来临!
你的奴隶将要翻身!
(1946年9月11日)
 
《我们的信仰》

只有我们相信,
只有我们崇拜,
一切老的,旧的,古的,
一切不会动的。
只有我们赞成,
只有我们喜欢,
而且放心,
对于一切过去的,属于死人的。
父亲,我们尊敬,
祖父,我们更尊敬,
曾祖我们更更尊敬,
猴子,我们的上帝。
我们的儿子,可怕的疑问,
我们的子孙,不堪设想。
新就是罪恶,
将来——末日。
今天以前都是对的,好的,
今天以后都是错的,坏的。
两千年以前——羲皇之世,
两千年以后——强盗暴徒。
只有我们相信,
只有我们崇拜,
我们背后的路——通天堂,
我们面前的路——到地狱。
我们举步,留在后面的一只脚
正确而合乎道德;
跨向前面的一只脚,
嫌疑犯。
只有我们相信,
只有我们崇拜,
最美的是静止,
最安全的是坟墓。
最合法的是白痴,
最革命的是倒退,
最理想的是“无”!
只有我们相信只有我们才对。
  
《肥胖的上司》

那肥胖的上司又来巡查了,
像工头监视他手下的小工,
拿着一支无形的皮鞭,
从我们背后轻轻地走来。
看我们有没有疏忽工作,
懈怠或者和旁坐的人闲谈,
如果给他发现了,
那还不是等于抓到小偷吗?
小偷是必须惩罚的,
工作马虎也得重办呀!
吃他的饭,就得做他的事,
这是天然的宪法第一条。
那肥胖的上司又来巡查了,
我被他发现在打哈欠,
打了一半,我赶快阖住嘴巴,
装作从未打过哈欠一样。
可是耳目灵敏的他,
已经发现我,
他瞪眼向我,
像要吞噬我似的。
肥胖的他过去也是瘦子,
也是给上司监视的小工啊,
所以他懂得小工的种种鬼计,
譬如偷偷的打哈欠。
(1946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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