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副全论文:南宋隶书的觉醒(《中国书法》2011.4)专题发表
2011-04-20 21:3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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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隶书的觉醒
——以陇南、陕南遗存的刻石隶书为例
蔡副全
(陇南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美术系,甘肃 成县 742500)
[内容摘要]
南宋隶书向来不为世人所重。其实,在南宋时期,隶书并未沉寂。绍兴和议之后,士人鉴藏、研习汉碑之风日盛。南宋文人书家对隶书十分关注,并流露出“卑唐扬汉”的审美取向。世存南宋隶书面目繁多,风格各异,特别是陇南、陕南地区南宋隶刻,跨越唐隶及魏晋隶书,直接师法“汉三颂”及当地摩崖汉刻,或宽博静穆、或奇逸恣肆、或古拙质朴、或庄重典雅,充分反映了南宋隶书实践的觉醒。
[关键词] 南宋;隶书;觉醒;陇南;陕南;汉三颂
一、弁言
隶书,源于战国,孕育于秦,发展于西汉,至东汉饰以波磔,日趋完备。因此谈起隶书,莫不以汉隶为宗。魏晋南北朝是隶、楷嬗变交递阶段,所以这时期的隶书拘谨、柔媚而乏汉隶之拙朴、雄迈气象。明•钟人杰辑《性理会通》说:
汉隶之流为晋隶,则又专务姿媚以悦人,妍巧千状。”[1]
唐隶多以《熹平石经》等端庄平稳、中规入矩的隶书为其审美典范,同时继承了魏晋隶法的方笔,楷法意趣又渐溶于隶,致使唐隶呈现出丰肥甜熟,面目单一及程式化等特点,虽有李隆基、史惟则、蔡有邻、韩择木等大家以隶书名世,但“诸作如出一人之手”。明末清初王弘撰曾指出:
汉隶古雅雄逸,有自然韵度;魏稍变以方整,乏其蕴藉;唐人规模之而结体运笔失之矜滞,去汉人不衫不履之致已远。[2]
关于唐隶与汉隶的本质区别,清人钱泳《书学·隶书》论述明了:
唐人习者虽多,实与汉法愈远。何也?唐人用楷法作隶书,非汉人用篆法作隶书也。唐人隶书,昔人谓皆出汉碑,非也。汉人各种碑碣,一碑有一碑之面貌,无有同者……唐人隶书……既不通《说文》,则别体杂出,而有意圭角,擅用挑踢,与汉人迥异。[3]
清·万经《分隶偶存·论汉唐分隶同异》也提出二者的审美差异:
特汉多拙朴,唐则日趋光润;汉多错杂,唐则专取整齐;汉多简便如真书,唐则偏增笔画为变体,神情气韵之间,迥不相同耳。[4]
北宋隶书,仅承唐人余绪,无可观处。元明之季,隶书寂寥,即如赵孟頫、文征明这样的大家,其隶书也只是取法唐人,成就平平。直至清代,碑学之风兴盛,隶书则异峰突起,涌现出大批隶书名家,善隶者达300余人。正如杨守敬所云:“国朝行草,不及明代,而篆、分则超轶前代直接汉人”[5]
在汉、清两座隶书高峰之间,有一个时期的隶书不容忽视,那便是南宋隶书。南宋书法衰微是不争的事实,但单从隶书一体而言,既不同于晋、唐分书,亦有别于元、明隶法,而是直接师法汉人,成就斐然,未必逊于清初。
二、南宋文人书家对隶书的认识及其审美观念的转变
南宋隶书的觉醒与金石学兴盛有着直接关系,姜夔《绛帖平》云:国初以来多作唐体,自欧、赵著汉刻,士大夫始重汉而贬唐。 [6]
柯昌泗《语石异同评》亦云:
宋代以后金石之学兴,学者多见古刻文字,所作分书,不随时尚,各抒心得,而字体遂不尽同,不复若唐隶之黄茅白苇。[7]
南宋初期,社会动荡,绍兴和议之后,士人鉴藏、研究汉碑之风日盛。陶宗仪《书史会要》称虞似良:“善篆隶,隶法尤工,家徒四壁,藏汉刻数千本,心摹手追,尽得旨趣。”[8]继欧、赵《集古录》、《金石录》之后又出现了专门的隶书研究论著。如洪适的《隶释》、《隶续》、《隶韵》、《隶篡》,娄机的《汉隶字源》、杨师复的《汉隶释文》及马居易的《汉隶分韵》等,尤其以《隶释》、《隶续》影响深远。
南宋书家隶书审美观念的转变主要表现在“重汉而贬唐”。洪适《隶韵序》载:
隶字传于今,有光武元年石刻。元初以后法度渐整,至熹平光和间,亦极妙矣。魏初稍变蚕头燕尾之体,自能成一家。历十数年,气格日益卑下,至晋而真、行、草竞起,隶习遂绝。唐韩择木、蔡有邻以八分擅扬,而结体妩媚,仅得孙根、夏承之绪余尔。[9]
洪氏以“刚劲”和“雄健清新”作为品评汉隶审美的最高标准,评《刘宽碑阴门生名》:“其字画刚劲,法度森严……《隶释》所辑斯为踔绝”。[10]评《蜀郡何君阁道碑》:“东汉隶书,斯为首,字法方劲,古意有余,如瞻冠章甫而衣逢掖者,使人起敬不暇”。[11]评《司空残碑》:“雄健清新,盖汉代之神品”。[12]
魏了翁大胆尝试“以篆法寓诸隶”。陆游认为汉刻的苍劲、古朴不是风雨剥蚀所致。因此对时人杜仲微“故用秃笔作隶,自谓得汉刻遗法”极为不满。[13]朱熹也对汉魏前碑版大加赞扬:
盖汉魏以前刻石,制度简朴,或出奇诡,皆有可观,存之足以佐嗜古之癖。[14]
南宋分书名家的隶书作品流传虽少,而陇南、陕南等地遗存的南宋刻石隶书,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书法水平不俗,从中可以管窥南宋隶书实践的觉醒。
三、陇南、陕南南宋刻石隶书遗存及书法品评
清·叶昌炽《语石·南宋二则》(卷一)称:
南渡以后,神州疆索,沦入金源。长淮大河以北,无赵家片石。秦陇与蜀接壤处,为两国犬牙,故阶(武都)成之间及城固、褒城两邑,尚有宋刻。其时国步虽艰,士大夫雅好文章,游宦登临,往往濡毫以志岁月。名山洞壑,不乏留题。[15]
陕南汉中、略阳(东汉隶属武都郡)和陇南成县自古以来,是连接中原、关中与巴蜀的重要驿站和交通枢纽。著名的“汉三颂”及诸多东汉摩崖石刻便分处于此三地。南宋时期,汉中、略阳、成县、武都是西部防线的重要战略要地,宋与金长期在大散关一带进行拉锯战,南渡以后,陇南、陕南又正好为宋金接壤地带。如叶君所云,陇南、陕南遗存的南宋刻石隶书正是分布在汉中、略阳、成县、武都境内(详见下表)。
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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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摩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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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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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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镌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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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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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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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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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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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狭颂》,建宁四年(171)
2、《天井道记》(佚),建宁五年(172)
3、《耿勋表》熹平三年(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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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直甘露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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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道八年(1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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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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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牧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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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于《卑牧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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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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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希圣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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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乙未(1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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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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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昌辰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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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五年(1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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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牧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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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丁未(1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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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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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嗣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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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戊申(1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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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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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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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公刺虎记(碑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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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三年(1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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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舜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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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渊庙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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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十年(1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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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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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广严院记》题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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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十五年(1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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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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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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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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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郙阁颂》,建宁五年(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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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克仁《郙阁颂》仿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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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定三年(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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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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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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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鄐君开通褒斜道》,永平九年(66)
2、《石门颂》,建和二年(148)
3、《李君通阁道碑》,永寿元年(155),
4、《杨淮表》,熹平二年(173)
5、《玉盆》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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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鄐君开通褒斜道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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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熙五年(1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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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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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堰落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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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熙五年(1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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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大字摩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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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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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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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堰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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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熙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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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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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潘宗伯韩仲元李苞通阁道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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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元年(1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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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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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丘资深等玉盆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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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二年(1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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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济之等玉盆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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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定戊午(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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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崟、魏拱之等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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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二年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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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德广等玉盆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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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甲辰(1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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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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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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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邵、段雄飞等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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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乙巳(1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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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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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从龙等游石门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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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戊申(1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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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参等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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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四年(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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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熊玉盆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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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甲申(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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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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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彦呐等石门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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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庆二年(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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