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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

2016-10-13 20:34阅读: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
沙勒塔那提忽然说要带我们去空中草原,并看着我们的厚外套笑说你们这个样子嘛不行,山里冷,他自己却只穿了件单衣。
我问,多远?
近得很!两三百公里的路。
没有车灯的摩托车在他手里已经不是摩托车了,而是黑骏马。沙勒塔那提和一个黑瘦的邻居朋友,两辆摩托车,就这么带着我和瞄叔开启了狂暴之路模式。
撒缰的摩托车沿着山路左冲右突,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才从大路上下来,向着一片漆黑的土路上冲去。一抬头,豁!漫天银河如同一条大河在天边流淌;一低头,漆黑的山路上跟在后面的沙勒塔那提不停地吐着沙子,前面邻居那辆摩托车尘土飞扬,完全挡住了视线。
地上根本没有路,哈萨克是如何分辨出来那里是自己要去的毡房呢?这个问题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既然他们能认从上千头羊里一眼找出自己的那一头,凭什么就不能认识祖祖辈辈迁徙的这条牧道上的每一个沟坎呢。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
(沙勒塔那提和他的摩托车)
一进毡房,邻居小伙一家早就准备好了马奶子酒。一口气喝下去两碗,酸爽里渐渐有了一丝暖意,于是各自钻进毡房睡去。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清晨的那拉提草原)
第二天一推门,一片碧绿的草原迎面扑来。乖乖,原来昨天走了一路这么美的风景,那拉提草原就在眼前。成吉思汗西征的时候,一群蒙古士兵饥寒交迫,翻山越岭,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忽然太阳出来,照耀着大地。成千上万的蒙古勇士冲着太阳大声喊出:那拉提!于是这片土地就叫那拉提,蒙古语太阳出来的地方。幸好他们没喊马奶子,也没喊奶疙瘩。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哈萨克毡房作客标配 拍摄于哈巴河塔拉什大叔家)
是的,在这片原始牧民聚集地,到处是喝不完的马奶子酒,吃不完的奶疙瘩。不过这里的奶疙瘩做得比较细,以至于沙勒塔那提看到我们从哈巴河带来的钟乳石一般的奶疙瘩,惊讶地大喊,哈巴河太原始了。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那拉提草原牧区)
已经是八月初了,所有的羔羊不用再和母羊分开,于是一群羊被赶了几鞭子,自己向着山上移动去了。马群被套马杆抓住,挤完奶子,也各自溜达去了。夏牧场的日子是一年里最惬意的,没有沙漠冬牧场的严酷,也没有春秋牧场的忙碌,所谓放羊放马不过是把它们赶出去,让它们自己游牧,不是硝盐的吸引估计也懒得回来。
沙勒塔那提的邻居是一个羞涩的大男孩,拿个望远镜就和好基友沙勒塔那提一起带我们出门了。问带望远镜干啥,问了半天才告诉我说找姑娘。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带上望远镜找姑娘)
在草原上溜达几个月里,的确没见到几个姑娘。传统的游牧生活正在发生改变,没有几个年轻人愿意像祖辈一样,守着一群羊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哈萨克实在太知足了,以至于当我在阿勒泰的餐馆里听到邻座大叔随手弹起冬不拉,唱得歌词都是既然我的牛羊已经足够,既然我的牧场足够丰茂,虽然山下水草更美,还是不要走下这个山坡了罢。
辽阔的草原上,哈萨克牧民年年带着毡房四处追逐着水草迁徙,是自在的,也是枯燥的。于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特别亲密。牧民们没事就要互相串门,喝碗奶茶,分享最新的八卦,谁家巴郎子割礼的时候客人多,谁拿了谁的姑娘。另一个特征就是爱开玩笑,有事没事弹个冬不拉玩,有事没事开个玩笑哈哈一乐。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哈巴河恰尔巴里的奶奶和孙子)
由于笃信伊斯兰教,他们的淡定或许来自信仰,安拉总有最好的安排。同样由于是穆斯林,他们对清洁的要求在我看来有些苛刻。走进任何一家毡房,总能迅速喝上一碗奶茶,然后你会发现地上连一片纸屑都没有。副导演尼合买提告诉我,哈萨克一般相亲的时候都要看一下对方转场后的空地,看有没有垃圾,这也能看出来这家人勤快不勤快。
我问,为啥不丢垃圾呢?
一个牧民兄弟生气地说,谁愿意在自己走了几千年的牧道上乱丢东西嘛。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每家毡房前的净手壶)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努里买买提羊贩子二人组)
回去的路上,走过牧民的临时牛羊集市。看着一群维族羊贩子拼命推着牛屁股,尝试把一头腱子牛装进拥挤不堪的车厢里,莫名有一种喜感。再仔细看,一直在旁边围观的一堆形影不离的羊贩子二人组更是极具喜感,连忙跑上前去跟他们合影一张。他们跟我们戏里面的吹牛逼二人组居然惊人的神似,哈哈。
等到离开,看着蜿蜒着几十公里的下山山路,一下子明白过来敢情之前看到的草原都是在山顶上,空中草原名副其实。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 (搭维族羊贩子顺风车)
搭羊贩子的车刚回到驻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我是努里买买提大叔,你不是说来做客嘛?
原本是想跟那羊贩子二人组随意寒暄一下,之前说有时间去做客,没想到大叔真的邀请我们过去。努里买买提大叔显然把我们当成远方的客人,一会儿指挥他的小女儿准备做抓饭,一会儿指挥邻居大姐烧茶。
随笔:马奶子,奶疙瘩,冬不拉,安拉的安排总不会错(努里买买提大叔家小院)
喝过几杯茶,连忙和喵叔准备回去,天已经黑透了。努里买买提一家拉住我们不吃饭不让走,争执了半天,最后答应走时带上了一瓶蜂蜜和一堆土特产,并答应之后还来找他,才算放我们离开。
新疆行最后一天,平凡而伟大。
在机场,我跟喵叔感慨说,我们像一群精明的北京猴,用笨拙的城市文明与淳朴的牧民交往,他们的游牧文化积淀的智慧让我们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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