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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论语》中孔子对邦“有道”、“无道”的态度——

2009-10-08 14:23阅读: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
《论语》中第一次谈及“道”和道不行个人如何选择时,是在《公冶长第五》篇中,即孔子对子路说的那段著名的话:“‘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桴,是小竹排或木排,这句话就是说:道行不通的时候,就乘着小竹排浮游海外去。这句话曾经在一定意义上被看作是孔子略显隐晦的“出世”的思想,而且与《庄子·逍遥游》中的一段场景形成对照:“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庄子与惠施的这段对话中,也描述出一个“乘瓠浮于江湖”的场景。但是,当天下无道之时,孔子究竟是持如何一种态度,从这里还看不明确,而且孔子是否有“出世”的主张,也值得怀疑。下面这段话,则是孔子对有道、无道时人应该持的态度,正面地进行立论的一段话,这就是在《泰伯第八》中著名的一段:
“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其中,孔子首先点明了人应该具有的精神,就是“信道好学,至死守之”,并进而列举了两种无道的情形:危邦、乱邦;和与之相应的选择:不入,不居。而最核心的观点就是“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八个字,这八个字凝练、显明地表达出了孔子对天下有道和无道时,人们应该持有的态度:天下有道、社会清明时,就“显现”;天下无道、社会混乱时,就“归隐”。
其中,表达了孔子这种态度的言论,在《论语》中还有两处。其一,在《宪问第十四》开始处,有这样一段:“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这应该说是孔子邦“有道”“则见”,邦“无道”“则隐”看法的一种具体表达,谷,指为官领取俸禄,就是说,邦有道时,就出来做官,这样是对的;而邦无道时,出来做官,那就是耻辱。
其二,在《卫灵公第十五》中,孔子有这样一段评价卫国大夫蘧瑗的话;“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孔子对蘧伯玉的做法是认同和肯定的,孔子认为蘧伯玉在邦有道和无道时,能够很好地把握自己行为的尺度,恰当地或仕或卷而怀之。邦无道卷而怀之,就是指收敛才华、不与时政。可见,孔子对蘧伯玉的这种行为并没有否定,反而以“君子”的称号来评价他,这在孔子那里,是很高的评价了。

“吾将仕矣”和“鸟兽不可与同群”
那么,孔子本人是否坚持了以上这种“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的态度,并付诸于自己的行为实践了呢?
我们来看《阳货第十七》里的三个例子。第一,是阳货与孔子一段有场景的对话:“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
这段话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进行解释,其中,对最后一句话如何看是很重要的。如果说这句话反映出孔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而想去阳货那里为官,那这就与孔子本人主张相违背,而且也与孔子不见阳货不符;如果说这句话只是孔子当时一句应辞,那我们可以不去追究,而转而看另外两段:“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在这里,孔子想去一个叛臣公山弗扰那里做官,但遭到一向直言快语的子路的反对,认为“何必公山氏之之”?由于这里的情节是有争议的,就是说历史上是否发生了这个故事,已无法考证。只是《左传》里有公山不狃叛变的故事,如果公山弗扰就是公山不狃,那孔子的这种行为,已经改变了他自己“邦无道,谷,耻也”的主张。
由于这个史实存在争议,我们来看第三个场景。“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佛肸是晋国大夫赵简子的家臣,他在自己的领地中牟叛变,来召孔子去他那里做官。孔子准备去,不料再一次遭到了敢于直言的子路的反对,而且这次反对是很有力的,子路引用了孔子自己说过的话“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来指出孔子本人没有做到他以前承诺的话。但孔子用了至坚者磨也不会变薄,至白者染也不会变黑来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护。
从以上三个场景,其中尤以最后一个场景为代表,反映了孔子没有去躬行实践他自己的“有道则见,无道则隐”的主张,反而是邦无道而去为官,天下无道而入于仕途。
这是就孔子没有去实行他自己的主张而言的,不但如此,孔子对于符合他“有道则见,无道则隐”主张的行为,也并没有表示肯定。我们再看《微子第十八》里的两个例子。其中第七节有如下一个场景:“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在这段师徒对话里,作为弟子的子路批评了荷蓧丈人的做法,孔子这里并没有评价子路的话,如果孔子认可子路“不仕无义”的观点的话,那么孔子会再次与自己“邦无道,谷,耻也”的看法相违背。由于这里只是孔子弟子子路的看法,能否体现孔子本人的意图还值得怀疑,我们姑且不论此处,再看第六节里的另外一个场景:“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是鲁孔丘之徒与?’对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这里长沮、桀溺是两个隐者,他们看清了当时的社会状况,认为“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天下之乱,流而不反,谁能改变它呢?他们出于这种看法,进而向孔子和子路建议: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但孔子对这些建议的反映却是带着失望情绪的,孔子“怃然”,并用了“鸟兽不可与同群”这样的话用来形容他和长沮、桀溺的关系,认为他们合不到一起来。并说若“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即就若天下有道,就不用我孔丘来改变了。现在因为天下无道,所以才来易之。
那么,从这里孔子对待隐者的态度,我们却看到了另外一面,就是孔子本人并不赞同长沮、桀溺这种做法,认为“不可与同群”。也就是说,这里孔子对他们“天下无道而隐”的行为,并没有持肯定的态度,相反,孔子自己却认为自己非“众人之徒而谁与”,即指自己和天下众生是一路人,自己要用自己的行为来易天下无道的情形。
philor 05-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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