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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人物闲话(二):温顺颜回

2009-10-08 14:28阅读:
《宰相刘罗锅》末尾有个镜头,就是刘墉同学卸甲回乡,走到老家的胡同巷子里,看几个小孩子玩玻璃球,然后灿然一笑。全剧结束。——那种场景,大概就是颜回的“在陋巷,回也不改其乐”吧。
颜回在陋巷的场景,还得再添点东西,“一箪食,一瓢饮”,意即清贫简约,过着“饭疏食饮水”的日子。这样的生活,“人也不堪其忧”,而颜回却豁达乐观,“回也不改其乐”,所以老师便赞叹道:“贤哉,回也!”
孔老师极力赞叹颜回同学,因为这种方式切合了自己心目中儒者的价值观。孔子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也就是说,“安贫乐道”方为儒者应有的境界,而富贵固然可求,只是要“以其道”,“不以其道得之,不取也”。
类似的情形他还表扬过子路,他说:“衣蔽蕴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意即子路即便穿着破旧的衣服,也不会在衣着华丽的人前羞耻。——原因便是,仁义德行乃是儒者处世的最高标准,人若做到了行善事为善德,发扬仁爱恻隐之心,便能“立乎其大者”,成为一个有德之人;至于衣食容貌之事,皆是末节,不足与德行相提并论,可以求之,如若不得,也不妨碍儒者的心境宽和与快乐。
颜回的德行操守,是孔门弟子最高的一个,“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所以“四科十哲”中的德行排位,颜渊高居榜首,位列闵子骞和冉伯牛之前。除了知足而乐,颜回还有一个极大的优点,就是温和淡定。孔子在回答鲁哀公的问话时说,颜回“不迁怒,不贰过”,即夸他不迁怒于人,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深得孔子喜爱。
颜回从来不顶撞孔子,给人的印象是温文尔雅,沉默少语,孔子说他:“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悦”。这些足可见得颜回多么契合孔子的心思:表面上颜回傻傻地微笑着听孔子讲话,而内地里是师徒二人的想法观点若合一心。《西游记》中悟空跟菩提祖师初学时,菩提对众徒讲道,悟空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说“听着痛快”。颜回内心也必是这种境界,只是表现起来,换成了儒者特有的一种内敛和稳重。
这样温和的颜回,更有着众人不具备的品质,——就是聪明。《论语》中孔子最重要的指示和讲话,就是对着颜回发表的。——当时没有录音设备,想来孔子的后生大概每天拿着一个小本子,带着一只笔,孔子与众人议论时,每每有重要讲话,赶紧记录下来,回头编辑成册,因此才有今天的
《论语》吧。
孔子夸赞颜回的聪明说:“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连口才智慧亦属上乘的子贡同学,都谦虚地说:“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端木赐同学在七十二门生里悟性很高,也是最有商业头脑和天赋的一个,孔子说他“赐不受命而货殖焉,臆则屡中”,就是在夸赞他的能力。但子贡面对颜回时,还是表现了自己的谦逊。
颜回具备了种种令人嫉妒的优秀品质,又和孔子如此心有戚戚焉。二人虽是师徒,实质却是“伯牙子期”式的知音。
——不幸的是,在不惑之年的颜回,抛下孔子先去了。见知音早逝,孔子当然悲痛欲绝。孔子的悲痛,超出了他自己所重的“礼”的限度,以致门人劝告他,孔子叹道:“非夫人之恸而谁为!”大概他感慨于颜回对他说过的话,“子在,回何敢死?”而孰料天命不测,颜回竟不守信诺,先师父而走,孔子白发送黑发,万般凄楚,孔子无奈悲叹:“天丧予!天丧予!”
数年后孔子跟鲁哀公和季康子聊天时,仍然念念不忘,“有颜回好学,不幸短命死矣”。
用今天的话说,颜回早逝,成为孔门重大损失。孔子心目中,一定是要让颜回接替自己的衣钵,他倾己所学传授颜回,以光大孔门,弘扬儒学。——然而遗憾的是,这一梦想没有实现,以致孔子殁后,“儒分为八”,因为没有了颜回式的领军人物。
——而重整儒学旗鼓,是百年之后孟子的事情了。

phi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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