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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家的佚诗佚文

2013-01-03 09:15阅读:
陈梦家的佚诗佚文

梦之仪

(这是一篇旧文,应一位研究朋友之请贴于此。原刊《点滴》2010.4期)

这一两年来,我对方令孺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兴趣逐渐扩大,发展到对新月派其他诗人的兴趣,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他们散落在各处的作品。今天说的是作为诗人的陈梦家被人遗忘的诗文,至于作为学者的陈梦家的佚诗佚文也不少,就留待下次再述。当然,对陈梦家诗人和学者两个时期,我这里只是作个粗略的区分,并没有严格的依据。
陈梦家的诗文作品,除了他自己编的四部诗集外,又先后有过几个集子:1989年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周良沛编的中国新诗库《陈梦家卷》、199512月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清华大学蓝棣之教授编的《陈梦家诗全编》、20001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梦家诗集》、2006
7月中华书局出版华师大陈子善教授编的《梦甲室存文》、20067月中华书局出版《梦家诗集》,此外陈子善、赵国忠、郑蕾等人对陈梦家的佚作都有过补充。
若是对以上这些资料作个汇总,那么作为诗人的陈梦家的诗文可以得到很大的补充。
尽管这样,还是有遗漏。我最初是在查阅《文艺月刊》时发现了陈梦家被遗漏的作品,这里面包括他的诗作和翻译作品,后来整理《新月》月刊目录时,在作了一番比对后又有了惊喜的发现,再后来范围又扩大到其他旧期刊,下面就是新发现的陈梦家创作的佚诗佚文,计十首诗两篇文: 
《北风里示威的窃贼》,载19293月《人间》第3
《露水的早晨》,载19306月《新月》第2卷第12
《命运的谎》,载19315月《创作》创刊号
《在雨天里》,载19317月《创作》第1卷第3
《二十生辰》,载19318月《创作》第1卷第4
《呼应》,载1932年《清华周刊》第4
《吊志摩》,载19327月《诗刊》第4
《自白》,载10334月《东方文艺》第1卷第4
《圆规》,载19342月《中国文学》第1卷第1
《天国》,载19343月《中国文学》第1卷第2
《记志摩先生》,载1934年《文化通讯》第1卷第1
《老子哲学之原理及其应用》,载1934年《文化通讯》第1卷第2
以上前面是十首新诗,最后两篇为散文。
这几首诗中,《命运的谎》最长,也最具代表性,其落款处注为:一月十四夜小营三O四。从发表于19315月的时间来看,此诗的创作时间很大的可能是1931114日,他中央大学毕业前的半年。
学生时代的陈梦家,有着过于理性的思考,他的生活中还有过一些不愉快的体验,故而他的心情也常常像秋天一样感伤,犹如他笔下的雁子一边叫一边飞的宿命。从陈梦家193011月创作的《秋旅》、《悔与回》和《再看见你》等几首诗中,我们清楚地看到,纠缠在作者心头的痛苦有多么深。一个月之后,即193012月,陈梦家创作了自传体小说《不开花的春天》。如果我们细读这个小说,就会发现,秋旅中发生的爱情,在小说中有了隐晦地表露。《不开花的春天》之《信(下)》第二十函,作者写道:“到小城住了两夜了,一切都好,且静。我们宿在一家花园里,晨昏听到庙角上挂着的铁马儿在秋风里响,我是不能不回来了。”小说中的这个花园,是不是就是《秋旅》诗中提到的“刘伶巷的怡园”,而诗中“庙殿四角上的幽铃清脆的响”不就是小说中“铁马儿在秋风里响”吗?当陈梦家写出《不开花的春天》时,显然无望了,他断定,这个将至的春天是不会开花的,因为《秋旅》中的恋人已离他而去。但是,事情常常是反复不定的,离去的那个人也许又出现了,19311月,他写下《命运的谎》,他在期待一个奇迹的降临,“这命运便启示了我/人的必然遭受的天意,我恨,我恨!但是/今天我预感了一种渺渺的神奇”,他把奇迹想象得无比美丽,但是命运终究和他开了一个玩笑。这首《命运的谎》与陈梦家学生时代的很多诗一样,有着不可捉摸的迷离。
《吊志摩》这首诗发表于19327月《诗刊》第4期,写作时间注明为“十一月二十夜 南京”,说明是写于19311120日夜晚的南京,徐志摩飞向云天的第二日。这一天,朋友们刚刚得到志摩死的消息,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陈梦家写下这首诗追悼自己的老师。
《记志摩先生》写于志摩三周年祭之前。通常人死后,我们都要说些好话,但徐志摩的为人,真的可以说是人人的朋友。陈梦家的回忆丝毫没有做作,虽然他说的还是志摩的好,他说:“你和他谈话,看他常常爱翘起一个大拇指,那是他又在说人好话了。”“他不在人前发愁,更难得发怒,你听到他说的全是喜笑的口中流出来的智慧,他从来不道人的短长。”“在态度上,志摩是平和的中庸的是儒家风的。”“对于人,爱;对于未来,盼望;信仰生命(因此而创造);这三样是志摩全人格的表现。我不必说他是诗人哲士,但他至少是一个真正的‘人’,最完全的人!”通篇都是赞美,也许时间逾久,感触越痛彻,他看得也更真切!
对于老师徐志摩的突然离去,陈梦家心头有着长久的痛,他付实际行动来悼念老师。他搜集老师的遗稿和一些旧作,辑成《云游》;在志摩飞升后的第二天,他在南京写下《吊志摩》诗;在志摩故后一年,当时在北京海甸的陈梦家再次提笔,写下《纪念志摩》(收入《梦甲室存文》)文和《追念志摩》(收入《陈梦家诗全编》)诗,在《纪念志摩》一文中,陈梦家将徐志摩的几卷诗集一一展开:《志摩的诗》、《翡冷翠的一夜》、《猛虎集》和《云游》,从艺术上分析,并且都给予了恰当的评价;当志摩三周年祭的时候,在芜湖狮子山的陈梦家又写下《记志摩先生》一文;甚至二十多年后,他还写了一文《谈谈徐志摩的诗》,深切地回忆起在南京鸡鸣寺徐志摩和他之间的谈话,第二天,徐志摩上飞机往北平,从此不回头。斯人已逝,怀念不会停止,陈梦家对徐志摩的追悼是强烈的,只因为他心中有着澎湃的感情。
学者韩石山先生在他的大著《徐志摩传》(254页,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12月版)中说方玮德:“和那些确实是或者自命是志摩学生的年轻诗人相比较,他比谁都可贵的是,生前他不一定是志摩最密切的朋友,死后却成了志摩的最真诚的哀悼者。比谁写得悼念诗文都多。”这里我略有一点不同的看法,在志摩故后三年里,作为徐志摩最得力的两个学生,固然方玮德写了六篇诗文,陈梦家只写了四篇,但从陈梦家为徐志摩辑《云游》、作《纪念志摩》评价徐诗的艺术成果来看,陈梦家的哀悼应该是更见份量。如果再往前追溯,陈梦家还曾受徐志摩之托编《新月诗选》,他是为新月派做过大贡献的人,这不是每个新月派诗人都能做得好的事。
至于上面这组其他的佚诗文,在诗《二十生辰》里,从出生到童年,从梦想到烦恼,陈梦家感谢命运(主耶和华)的赐予,也不甘心美丽的失去,他要寻求。《二十生辰》和《命运的谎》、《在雨天里》一样,都发表在《创作》上。《创作》于19315月创刊于南京,反对“口号文学”,主张忠实于社会人生,吸引了沈从文、陈梦家、方玮德、卞之琳等一批观点相近的作家。
有意思的是,193161日出版《创作》第1卷第2期有一首《仓子》,原以为也是佚诗,谁知后来改了名成《给薇》,后来又改名《小诗》。一首小诗名称一改再改,似乎预示了作者某种微妙的心理。
陈梦家的诗作还曾被翻译成英文,《A SOLDIER WHO DIED IN DEFENCE OF SHANGHAI》(《一个兵的墓志铭》)发表在《南大周刊.英文副刊》193212月第6期,《FIVE CHINESE POEMSTHE LAKE OF THF WHITE HORSE》(《白马湖》)发表在《南大半月刊.英文副刊》19332期,翻译作者均为刘荣恩。此处南大为南开大学。
另外,我还发现陈梦家的译作也失收,见下:
《东方古国的圣诗》,译诗,载1929年《明灯》第151152
《歌中之歌》,译诗,19324月良友图书公司单行本出版,一角丛书
《梅士斐诗选》,译诗,载1933年《文艺月刊》第4卷第1
《白雷客诗选译》,译诗,载193310月《文艺月刊》第4卷第4期,译者:赵萝蕤、陈梦家
《两只青鸟》,翻译小说,载1934年《文艺月刊》第6卷第4
《一个绝望的女人》,翻译小说,载1936年《文艺月刊》第9卷第1
陈梦家在宗教组织广学会编的《明灯》上发表的译诗《东方古国的圣诗》(三首),与他父亲是个牧师、长期任广学会编辑有关,家庭的影响使他对基督教有着天然的感情,这从他存世的一些诗中可以看出。
陈梦家翻译的《歌中之歌》,就是《圣经》中的雅歌,于19324月单行本出版,在最初翻译完成后,陈梦家寄给《南大周刊》,限于篇幅等原因,当时只发表了《<</SPAN>歌中之歌>译序》,后来只有这个序文收于《梦甲室存文》。
《文艺月刊》上陈梦家、赵萝蕤合译的《白雷客诗选译》包括序文、诗人白雷客William Blake之生平及译诗十六首,除了序文收入《梦甲室存文》外,其他均未收入他的作品集。《陈梦家诗全编》所收的《译白雷客诗一章》原载1934年的《学文》,与《文艺月刊》上白雷客诗并不重复。
《文艺月刊》上陈梦家译的《梅士斐诗选》包括序文、译诗四首和附录,附录是陈梦家写给方玮德的信,信上说:“玮德:你要我代译的梅士斐的一首诗,已经译好……”,道出了陈梦家译梅士斐诗的缘由,由此也可以看出两位年轻诗人之间真挚的友情来,至于其中的译诗《海狂》,注明是方玮德译,到底是方玮德译,还是陈梦家代译了此诗,还需要再辨别。
《两只青鸟》和《一个绝望的女人》,篇幅均不短,原作者均为英国的劳伦斯。劳伦斯擅长写各色女人,最著名的作品是《查特莱夫人的情人》,至于这两篇小说译得如何,还是由读者自己体会。

                     20097月初稿
20105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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