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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年元宵节的第三天，衡阳镇人大九届一次会议上，受人瞩目、令人眼红的新镇长杨浩，走完全部流程，安安静静地站到了54位镇人大代表面前，也站到了全镇三万公众的面前。
连锁的还有党委副书记刘晓兰被选举为镇人大主席团主席，一个副乡长安排进来任副镇长，一个乡的党委委员、副乡长接替刘晓兰的副书记位置。
尘埃落定后，还有干部私下里议论，感觉江楠的影子还在衡阳镇政府院子里晃荡，或是大树上昼伏夜出的猫头鹰，注视着什么？
钟浩峰能大器晚成地提拔为副镇长，绝不是党委书记肖启文的努力的结果，尽管肖启文与钟浩峰还有点转角亲，而是镇长江楠与县委吴书记的“老乡效应”。
江楠去冬离开金龙回青州时带走了4m³上等寿材的杉原木，其中有两方是杨浩准备的，并亲自送到江楠的乡下老家。说得有鼻子有眼——这4m³的杉原木是钟浩峰自己悄悄地到林区的神泉乡弄好的，找的就是常务副乡长杨浩。杨与钟都是83年春进衡阳镇的。85年杨浩去青州读党校，两年后学成归来到神泉乡。说穿了，这杉原木有可能是杨钟两人、两单位的合伙“公款送礼”。
江楠在衡阳镇参加的最后一次党委会，就是推荐干部。
“最好‘尊重阶梯原则’，镇长最好在现有的副职中选拔，‘肥水外流外人田’吧。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说，镇长从本镇干部中产生，比从外面安排进来的要优越得多。
“第一，情况熟悉，利于工作的连续性；第二，一个一个往上挤，利于调动、保护我们干部的积极性。这样钟浩峰完全可以提名副镇长候选人。”
肖启文却含糊其辞。
“‘任人唯贤，德才兼备’。是我们任用的干部原则。‘举贤不避亲’，可以推荐钟浩峰同志。刘晓兰同志的实际工作经验比较丰富，可以担负更重要的工作。”
......
88年春节，江楠回到金龙给吴书记拜年，吃饭时没有外人。
“去年临走前向组织推荐的钟浩峰，不知结果怎么样了。”
“我昨天在尉迟家吃饭。”
“杨浩老丈人家。”
“昨天的客人除杨浩外都是金龙的党政要员，包括‘退而未休’的元老。”
“杨浩进衡阳镇？”
“‘任人唯贤’是形式上正确、内容上错误。‘贤’的标准不一、度量模糊；‘任人唯亲’相反，形式上明显错误，但内容上绝对正确，‘亲’的判断或掌握也有麻烦。所以‘任人唯衡’兼顾了形式与内容。世界上什么最美，从我国传统的中庸之道来看，‘对称’最符合大众的审美要求。‘任人唯衡’应该是‘对称美’的表现。只有各个环节保持动态平衡，才是真正调动所有零部件积极性的最佳方案。想想目之所及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在摸索、探求一个‘平衡’点。”
“钟浩峰挪个地方，不会影响杨浩进城的‘平衡’吧。”
“衡阳镇的‘平衡’还有一个砝码在肖启文身上。钟出城，等于断了肖的一条腿；压住了刘晓兰，又等于剁了肖的左手。”
“钟浩峰提副镇长？”
“肖启文留任，具体有组织部拿出方案。大致是钟浩峰上，交流三个进来，刘晓兰理顺人大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