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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诗人敬丹樱诗歌欣赏

2017-07-22 22:05阅读:
原文作者:十鼓

[转载]诗人敬丹樱诗歌欣赏


敬丹樱,1979年生于四川中江,小学毕业时随父母迁居江油,喜欢一切简单的事物。曾参加《人民文学》新浪潮诗会,获《诗探索》第六届红高粱诗歌奖。《星星诗刊》主要审稿人之一。






显微镜下的诗意营造
——敬丹樱《纸上春天》组诗简论


陈朴



以短见长,是诗人的特权。卞之琳的《断章》以仅仅四句而享誉诗坛,这在中国新诗史上并不多见。敬丹樱的诗更短,例如她的代表作《纸上春天》短短三行,就给我们在眼前浮现出了一张可以“一戳即破”的春天画卷,令人拍手叫绝。
短不是词穷。和鲁迅先生一样,我们不能盖棺定论一位没有写出过长诗的诗人就不是一个优秀的作者。短是惜字如金,是取舍得当,是恰到好处,多一字太肥,少一字太廋。敬丹樱的诗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绿荚里的豌豆太小了
山坡上的紫花地丁太小了
蒲公英的降落伞太小了
青蛙眼里的天空太小了
我站在地图上哭泣,声音太小了
原谅我爱着你,心眼太小了
——《太小了》

这首诗前四句为自然过渡,以小见大,铺垫到最后顺势急转,我恍若瞬间被一股电流击中。“地图”在这里就是祖国,就是大江南北的山川和河流、草原和荒漠,而一个人哭泣的声音在浩瀚的苍穹之下,自然就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原谅”在这里是一语双关,伟大的爱都是自私的,“心眼小”是对一个人参照万物而言至高无上的爱,无需原谅。
一个没有写过花朵的女诗人,也许是不完整的。女诗人写花得心应手,细腻到只言片语就能写透内心的独白:

风吹落一朵,又吹开另一朵
它喜欢看着开在枝头的花儿,又在地上
重新开一遍

整个下午,我都坐在树下发呆
时光和风一样,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花事》

风和吹落的花朵在这里连成了一片,后来阳光也争着加入进来,一切都是那么悄无声息而又顺理成章,发呆的我和盛开又凋零的花朵看起来毫不相干,而实际上我看见了花朵的喜怒哀乐,花朵作为不具备语言功能的生物却只能哑口无言。
诗人是敏锐的生活观察者。敬丹樱原来并不仅仅爱着牡丹和樱桃这些与她过分亲近的事物,小心眼诗人宽广的胸怀在这里可以证明:


可以是草莓,葡萄,芒果
也可以是霜后的柿子

而说起浅秋,脑海里总是无端闪过
老屋的核桃树

这让满枝核桃无所适从
以至于突然恨起自己的坚硬来
——《想念》

欲擒故纵是战场上胜利的法则,也是诗人的智慧。从“草莓”到“柿子”四个细软的事物出发,一到浅秋,思绪就膨胀到坚硬如铁,举重若轻之余,显露出无穷的外力。河南青年诗人纳兰有云“想念,会使一个人饱满起来。”敬丹樱由软到硬,由轻到重,传递出对老屋深情的想念。“恨”是反省的表述,这让遥远的迷途随着镜头推近,突然清晰起来。
到这里我想起一首台湾诗人高雨秀的八行诗《相思》,读起来有异曲同工之妙:“打开电视机/台湾——雨/台湾——雨/几乎天天如此/雨多得出奇/说奇倒也不奇/人类四分之一的相思泪/倾洒在那里。”这首诗给过我震撼,却因余光中先生的《乡愁》过于耀眼的光芒而被遮蔽。作为执教于四川某小学的老师,生活中的敬丹樱再也普通不过,还好她从“新浪潮”里走了出来,使得其诗作得以呈现在更多读者眼前,她的诗歌有着与众不同的表达,有着对语言准确的驾驭,有着一股厚实持久的韧劲,有着一种简单若樱的纯净。
写作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事,是最为纯粹的个人创造,这一点在任何场合来讲都是毋庸置疑的。这首《诗》看似无题却极具思想性:

身体一分为二
一群小妖与一座寺院,比邻而居
她们自左心室出发
朝圣。自顾自唱出跑调的梵音
灵魂里种下菩提的人,才配引领她们。先抵达佛光
再反刍春天
——《诗》

灵魂是虚无缥缈的影子,身体是灵魂存在的根本。小妖和寺院则一正一邪,无法和解而又形影不离。在菩提树下,只有虔诚如一的人,才会悟透钟声里回荡的梵音。你去与不去,佛光都在那里闪耀着,如同春天里的倒春寒,谁也无法抗衡。
繁冗和拖沓是诗歌的致命伤。我认真细数了这28首诗,最长的12行,而大多数保持在了6行以内。浓缩,就是精华。

是一对病友,住同一间病房
得的同一种病。一个是早期,一个是晚期

一个被鸟啄了一下
一个被虫子蛀空了内心
——《疼痛》

疼痛本是可以让人撕心裂肺、脱胎换骨的挣扎。而在诗人的笔下,疼痛看起来就像一朵在微风中飘落的花瓣,上苍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早期”和“晚期”用“鸟啄”和“虫子蛀空内心”形象地呈现出来,让人一目了然。

整个下午,她一直在写
写到故土,乡愁就近了;写到理想,梦就碎了
她不敢写到爱。她删除
让尾鳍忘记水域,让翅膀忘记天空
让信徒
忘记十字
——《删》

一个没有删除过多余字词的诗人,绝对不会写出一首好诗。这首《删》由一个人的状态来开篇,在乡愁和爱的碰撞后回归到诗歌永恒的主题——爱,又让爱消失在诗里,给谁也没有留下赎罪的后路。
爱默生说:“在天才的每一篇作品里,我们认出了被我们自己摒弃的思想——它们带着一种被异化了的庄严回到了我们身边。”读完敬丹樱的诗,我对这句话表示极大的认同。
前不久,一位95后小鲜肉的三行诗红遍了网络:“我爱我的祖国/我的爸爸,我的妈妈/还有你。”回头来再看敬丹樱的这首:

用十万朵羞涩的蔷薇
拼出人间四月天。奈何笔尖太细
春,一戳即破
——《纸上春天》

我想这是语言功能发挥到极致的一种挑战,也是一种难得的尝试和成功。《纸上春天》让我们看到了迥异于“纸上谈兵”的强烈反差。严寒和酷暑包围之中的春天,桃红柳绿、万物复苏的春天,在诗人的眼里,一根细细的笔尖,就可戳破。
当代著名诗人洪烛在一篇评论里写道:“新世纪以来,诗歌写作种种可能性的探索无所不用其极,难免遭遇瓶颈。正值这青黄不接的时刻,在诗体上又有往两个极端发展的倾向,要么往长了去写,要么往短了去写。”也许敬丹樱的诗歌创作在当下诗坛并非一种独辟蹊径的突破,但我坚持认为,她的短制,照样能走得远,在某年某月某一天,她有成为短诗主义代表诗人的可能性,在当下中国诗坛风格多元、门派林立的形势下,占有一席之地。

春韭疯长。爱美的小青瓦
还是喜欢蹲在水边照镜子。小谣曲在风里
轻轻地飘。小囡囡离开摇篮,不知作了谁家新妇


桃花就要开了
小蝌蚪,已长出后腿
——《忽而早春》

敬丹樱在她的博客简介里没有写到年龄、身份和居住地。她写下“轻的,小的,风一吹就落的。”这多么像早春对大地的恩施,“桃花就要开了/小蝌蚪,已长出后腿。”这两句诗一前一后,抑扬顿挫,形而上地构建出了王国维《人间词话》里对于意境的追寻:“归迟却怨春来早”。两者如此互通,令我叹为观止。

流水还是选择了骂名
留给桃花猜不透的背影和饮不尽的恨意
鳜鱼瘦了
鳜鱼肥了
鳜鱼不识愁滋味
只因爱不够这铺天盖地的绿,白鹭舍不得合拢翅膀
山前山后,扑棱棱地飞
——《渔歌子》

这明显是张志和唐诗名篇《渔歌子》的琴瑟和弦之作。淡淡的惆怅之余,有些许无奈,有些许迷茫。白鹭在天空飞翔着,不肯栖息,原来是“只因爱不够这铺天盖地的绿”。春来人间,草木有知。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委婉地呈现在字里行间,留给人无限想象的空间。

轻轻走路,轻轻吃饭,轻轻说话
就连打喷嚏和磨牙
也是轻轻的。母亲说过,是鸡蛋,就要活得小心翼翼


但,这一次……
我眉头微皱。我刚踩死了只蚂蚁
我成了泥石流,沙尘暴,飓风和海啸
——《轻轻》

我无法用一个极为确切的词语,来描述这首诗里呈现出来的“轻”的状态。一阵风太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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