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地球表面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一)
2012-07-28 23:51阅读:
写在前面
我这个人,从小对睡眠环境很挑剔,但凡是在移动的物体上就一定睡不着,偏偏大了以后又总是满世界乱飞,所以长途飞行于我来说,是种煎熬。为了打发飞行时间,我总结出了N种方法,除了带足各种阅读材料外,还有一样消遣很得我喜欢:研究飞行线路。
飞机从上海出发前往欧洲,基本上都是要路过俄罗斯,沿着黑海一带再深入欧洲腹地,每次我都注视着显示屏上那大片的白色,想着飞过这片西伯利亚的白雪皑皑,接下来,便是富饶平静的欧洲平原。
然而这一次飞瑞士,想到“欧洲”二字时,却怔了一怔。
突然就觉得,瑞士和欧洲,有很大的差别。
他们不用欧元、用的是瑞士法郎,很少有人能一口说出瑞郎跟人民币的兑换率;他们不加入欧盟,全球化的政治环境下,他们偏要超然物外;他们有四种官方语言,偏偏就没有瑞士语——这对于注重文化传承的欧洲来说,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他们永久中立,连联合国也不参加,管你们全世界打生打死,瑞士人与世无争。
这个国家,就像是《红楼梦》里形容妙玉的:“槛外人”:他站在圈外,两只胳膊闲闲的抱着,你们吵也好、闹也好,他反正就笑眯眯的看看。要存钱吗?我们提供最安全的银行,不管来源,一百年两百年的替你看管;要处理纠纷吗?我们有世界上最多的国际组织总部,不分人种,全都欢迎光临。
地球人都在唱戏,瑞士只管搭台。
这是一种异常中庸的性格。
“中庸”二字,在中华大地流传了几千年,从未成功的实现过,却在万里之遥的瑞士,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
长久以来,我们不认为“中庸”是一种好性格,拥有这样性格的人,并不能讨大家喜欢;然而有趣的是,拥有这种性格的国家,却是人人都想要去的。
据说,那是地球表面,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伯尔尼——欧洲人的荷塘月色
飞机降落的地点是苏黎世,但我要去的第一站,却是伯尔尼。
我相信,知道伯尔尼这个地方的人绝不会比知道苏黎世或者日内瓦的人更多,它的知名度,恐怕连洛桑、琉森、或者因特拉肯这些地方都不如。但它却实实在在的,是瑞士的首都。
许多欧洲国家都喜欢在首都的选址上做文章,大玩低调游戏,然而很多时候,低调若是过了头,就会显得有点“装”。
所幸,伯尔尼一点也不装。
到达的那天,恰逢当地一场球赛,所以一出火车站就看见汹涌的人潮,而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年龄绝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当时我就震惊了,因为欧洲最常给人的印象,莫过于在旧城巷子里缓缓行走的老人、在路旁吃一大盘香肠火腿的老人、抑或是坐在河边晒太阳的……还是老人。所以乍一见到这样成群结队出现的小伙子大姑娘们,我真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
大家都很欢腾,唱的、叫的、脸上涂着油彩,包着统一图案的头巾,大笑着从四节车厢的有轨电车上跳上跳下,喇叭声、口哨声、响彻一片。身处这样的人群,即便是刚刚结束十几个小时飞行的疲惫旅人,也难免不被欢乐的气氛所感染。于是,我带着丝初到贵地的兴奋,选择步行去酒店。
从火车站到酒店距离不远,坐电车要三站,走路约莫二十分钟,我向来喜欢漫步于城市,用脚丈量出来的土地、与交通工具上见到的浮光掠影,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我在一条长长的拱廊下信步而行,这条拱廊是欧洲最长的有遮蔽购物长廊,足有六公里长,堪称伯尔尼的一大特色,沿街都是精品店,橱窗里琳琅满目,不管阴晴雨雪,都可以尽享购物乐趣。
走在我前面的是一群球迷,他们很多人都扛着一把塑料椅,边走边喊号子,喊得我都High了,特别起劲的跟着走。大概是我跟的太紧了,有个小伙子回过头来,先是好奇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问问题。
对话是最寻常也最富有哲理的那一种,在任何异域都会遇到: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走的地方多了,对这样的话题通常会觉得无聊,很容易用淡漠的态度轻易打发掉好奇的主人。但这一次,我不但高高兴兴的把整个行程追根溯源的给小伙子讲了一遍,还顺带着给他科普了一遍遥远的中国。小伙子听得也很开心,露出一口白到晃眼的好牙。
他大声的用英语对我说:“你应该跟我们去看球。”
我笑着道:“如果不是我刚飞了十几个钟头,我真想跟你们一起去。”
聊天的时间很短,我开始反思自己的好心情——显然那小伙子的漂亮脸蛋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的眼前突然一亮,一条绿色的河流就这样、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飘飘荡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绿,比翡翠浅、比薄荷浓,浮着一层薄薄的透明,如同质地最好的玉石,既清且润,宛若磬音。
所谓一见倾心,我再也挪不动步。
阿勒河!
发源于阿尔卑斯山脚下,带着亿万年积累下来的冰川之水,围绕着伯尔尼城打了个转,然后一路往北,直到德国边境,汇入莱茵河。
关于阿勒河的资料很少,寥寥数语,你想多了解都难。而欧洲的名川大河又太多,塞纳河、莱茵河、多瑙河……条条如雷贯耳,谁会知道还有一条阿勒河?来瑞士之前,在介绍伯尔尼的手册上见到过,只当是条市内小河,漫不经心的翻页,完全没有当成一回事。然而现在真的看到她,你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态度,那真是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她实在是太特别。
特别到我忙不迭的把轻慢收起,整肃好心情,用最端正的目光来重新打量她。
我所见识过的河流之美,有雄壮豪迈、有蜿蜒清幽、或一往无前、或曲折嶙峋,总之不是环肥便是燕瘦,然而今次我却见到了另一番风貌。
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河。
没有船只、没有渔网、水流湍急、水质清澈,她就这么在整座城市当中一划而过,潇潇洒洒干脆无比,什么建筑房屋树木植被,统统靠边站!她就是她,什么装饰都不需要,一切点缀都是多余,任何人只要看到她,只需要一眼,就会立刻领悟到活水的含义。她简直就是无忧岛上的彼得潘,用最天真坦荡的姿态告诉你,什么叫做原始、什么叫做生命。
她是一条活的河。
活的肆无忌惮、活的确凿无疑。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居然羡慕起一条河。
to be continued...
在伯尔尼入住的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