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伦与天伦的抉择——读《隔绝》、《隔绝之后》

在“五四”的前夜诞生，在“五四”倡导“自由、平等”精神的文化氛围中成长，目击封建传统礼教与新进思想文化之间的较量，冯沅君在“五四”启蒙运动中可谓先驱人物。20世纪的中国社会，是西方先进文化思想进军，企图征服封建礼仪的历史交接期，中国女性在这场社会历史革命中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极为深刻的影响。传统礼仪的缰绳还未完全被挣脱，而另一方面“自由”、“平等”却一直在召唤着她们，这两个不大相容的思想在20世纪初的中国女性心中碰撞着，相互撕杀着。
冯沅君的《隔绝》、《隔绝之后》正是这个特殊时期中国女性面临爱情与母爱两难选择的真实写照。《隔绝》实际上是主人公隽华在私奔之前冒着危险最后一次回家看望母亲却被母亲幽禁，在此期间写给情人士轸的一封记录自己被幽禁时的所思所想的信。冯沅君通过主人公这一封信以浓缩的形式刻画了处于历史交接期女性的矛盾心理。而《隔绝之后》则是继《隔绝》之后以隽华表妹的角度向读者讲述《隔绝》最后的结局——隽华自杀，士轸殉情，一对相爱至深的青年，以他们的血向封建传统发出了振地有声的抗议，向读者表示了他们追求恋爱婚姻自由的坚定决心。
《隔绝》与《隔绝之后》是必然联系着的，看《隔绝》而无视《隔绝之后》则等同于无视这个时期女性矛盾心理的特殊性。如此，《隔绝》便只是新青年对旧文化的一种反抗，而无法鲜明地洞察到这种被迫在天伦与人伦之间抉择的矛盾、痛苦的复杂心理。没有《隔绝之后》，《隔绝》的社会环境就不典型了，无法突出“两难”。古往今来像《隔绝》的这种题材都是很常见，但是历史特殊性决定了这一部小说与众不同。《隔绝之后》中隽华本来已经决定逃离这个家了，却不料母亲突然病倒。这一事件直接导致隽华的自杀。可以说在此之前没有哪部小说将这种矛盾反映得如此清晰、深刻。“我爱你，我也爱我的妈妈，世界上的爱情都是神圣的，无论的男女之情，母子之情。”毫无疑问，主人公是深爱着她的母亲的，她不舍得让母亲受到伤害，但同时又强烈地希望能与自己深爱的人走到一起。“五四”之前的文学作品中也不乏这种题材，但是侧重点却是不同的，主要有两种情况：一是主人公坚决追求自由，抛弃父母，典型的如《红楼梦》、《西厢记》；二是主人公退步，向封建礼教妥协。这是两个极端，而《隔绝之后》的主人公却是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