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续《情痕》第十一章

2011-03-23 09:5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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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旧叙
西北蛮荒圣殿
圣殿高大雄伟，四周狂风肆虐，豪无生机，杂草丛生。也不知道数千年前的人们是怎样建起了如此高的建筑。偶有一只奇怪的爬行动物突然爬过，一闪便已不知踪影。似是钻到沙土中去了。
一位白衣老者站在劲风之中，衣衫被风吹的向后翻飞着，发丝飞舞隐隐可以看见他那沧桑却坚毅英俊的脸。他的目光停留在圣殿之外那两个巨大的兽身蛇头的守卫雕像之上，百多年前自己一行五人何其壮哉，意气风发宝剑在手，除魔卫道同气向前。而自己也是那时年轻纵傲一时犯下了错，苦了自己与那女子。时光飞逝，今日时隔百年再回此地竟是满心感慨。几世情牵，几世孽缘...
“哎”一声叹息自那老者口里叹出。“百年了，百年...你我都老了。”说罢他大步迈开向那圣殿走去。
当他走到圣殿门外时突然从四周跳出了十数个黑衣人，一个似是头头的人问他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老实说。”
那老者低着头，始终低着。似乎对那人毫不在意，那人不由觉得面上无光便欲发作，正待要动手时，那老者开口了：“你去通传就说万剑一前来求见朱雀圣使一面。”
那人向前的身形突然顿在那里再难迈出一步，似乎听到了全天下最可怕的事，腿不由得有些抖，这老者是万剑一？那个百年前的人？虽然他那么苍老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还是对他产生了一种敬畏。半晌他咽了口唾沫才道：“你等着”说完又对其他几个手下道：“你们看好他，我去去就来。”那些人都是些鬼王宗近年来才收的弟子所以不知万剑一的名号，但看刚才那人害怕的样子隐约的猜到了几分其中厉害，于

是不敢松懈紧盯着万剑一。
殿内一人黑衣黑袍坐在一张巨桌前，身前站着四个人正是青龙等四大圣使。那人不但黑衣黑袍居然头上也带着一个巨大的帽子，前沿垂下，黑影隐去了他的面容，从他身上不时散发着冷冷的死气。
那人站起来背对着四使问道：“他接回来了吗？也该是他出现的时候了。”
青龙冷冷的道：“接回来了，现如今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了，应该可以接手圣教了。”现在已经没有鬼王宗了，在万毒门与合欢派消失之后，鬼王宗便一同魔教现已改称圣教了。三年来他们在一位神秘黑衣人的指挥下广收弟子并消灭了所有小的魔道门派，只是没人知道那黑衣人是谁，甚至几乎没人见过他，大多都是传闻。
那黑衣人听完道：“那就好，面上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要好好扶持他，灭正道一统天下的任务还要靠他才可实现。”
青龙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嗯，我知道了。”语气中没有对那人的敬畏似是根本不把那人放在心中一般，那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想：居然对我如此无视，等到我拥有了天下，第一个就灭掉你。心中虽这么像想但他并没有这么说，只是应了声便走了。
大殿安静了下来，幽姬想了想对青龙道：“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还是不要那样和他说话的好。”
青龙冷哼了一声刚欲说话便听到有手下道：“启禀青龙圣使，外边来了一个叫万剑一的说是要求见朱雀圣使一面。”
“轰”幽姬的闹中似是电石花光炸开了一般，身子瞬间变得僵直，戴在脸上的黑纱也动了几下，似是她的呼吸加重了。随即突然转身抓着那手下的肩膀问道：“你说什么？万剑一他...他在外面？这...这是真的吗？”那人被她的举动吓的战战兢兢的答道：“是啊，小的怎么敢骗您呢。”心中不免疑惑，这朱雀圣使平时听她说句话都难，今日居然大反常态，叫人怎能不疑。
青龙等人也是在一阵惊讶之后变得一脸怒气，白虎大步迈着便要出去，青龙也欲出去却听幽姬叫道：“等等，二哥、大哥你们都听我说，”青龙与白虎都停下愣愣的看着她，幽姬见他们停下了又继续道：“大哥、二哥，百多年都过去了，他...他虽当年对圣教不敬，可我毕竟已斩他一臂，他也算付出代价了，我求你们不要再和他打了，我不想看你们谁再有人出什么事，算我求你们了，好么？”说罢她那快哭出来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青龙，白虎也看向了青龙似乎是将决定权交给了他。幽幽的青龙问道：“你...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了他是不是？”
幽姬一窒，许久之后坚定的咬牙道：“是”青龙听道这个字没有大发雷霆只是笑了笑，有些欣慰也有些感慨，是啊，这天下终是有人跳不出感情的漩涡，始终都有人愿意这么折磨自己，罢了随她们去吧。于是他什么也没说转身静静的走了，白虎与玄武对视一眼也是一阵摇头，之后便随青龙去了。
幽姬带着似是有些感激的眼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深的吸了口气，或许这样会让自己变的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张百年未见的脸吧。她坚定的向着殿外走去。谁知道这女子此时的心理有多复杂？
当幽姬的脚停在殿门外之时，她看到了那道有些消瘦有些苍老的身影，不知为什么见他之前呼吸都在紧张着，见了之后却变得异常轻松，似乎烟消了，云散了。看到了你的容颜，依旧可亲依旧让自己眷恋。似有微笑在我脸上你看到了吗？百年啊，一个漫长的轮回，三万多个日日夜夜我独自一人在充满寂寞的空气里寻觅，寻觅你遗留下的味道，哪怕只剩一丝。
白衣碧剑倾啸走，黑纱浮动依云抖。
百年弹指花几逝，此情无忘华发至。许久许久他们二人远远的凝视着，彼此眼中倒影着凄凉的叹息。幽姬动了，她一步步向万剑一走去，走到他面前时道了句：“你们都回去吧，好好把守。”众人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和自己说话，于是匆忙回圣殿里去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对视着。
“你...还好吧？”幽姬问道，眼睛却是以眨也不眨的看着万剑一。
“我？一个老头子，好能好到哪去，不好又能有什么不好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沧桑。
“你瘦了”
“你也是”
“......”

半晌又是一阵沉默，万剑一终于开口道：“我们去走走吧，说说看你这些年过的如何。”幽姬微微点头，随着万剑一向这漫漫风沙之中走去。又是一载春风至，敢问芳心可依旧？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数年前我听人说你...你已经去了。”幽姬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我？不过是变作一个凡人在青云后山静静的过了百多年而已。你呢？”
“我...还能怎样，一直到今天不也是这么活着么。”一丝无奈，一丝悲伤。
“你恨我吗？恨我当年撇下你不顾吗？”有些犹豫他还是问了。
“恨？开始会吧，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还能有什么可恨的呢？你不也是有你的无奈么？”浅浅的笑在她那纱巾后的脸上浮现。只是他却看不见。
“哎...我此生负了三人，一个是水月师妹，一个是那普智和尚，这最愧疚的便是你了。”
“你不必觉得有愧于我，那实在是没必要的。”语气中包含的是释怀。
“可我终究是欠你的，此生此世怕是还不清了，但求我来生做一个凡人可以守在你身边守着你便好了。”
“你...你真的想还我吗？”颤抖...
“可我拿什么还你？你终究是圣教中的人，我...”
“如果你愿意还我的话便答应我一件事吧。”眼眶似是湿润了吧？
“什么事？我若能办到一定帮你去做。”他突然激动了起来。
“其实当年那夜之后，我便...我便怀了身孕，一年之后为你诞下一子。”不知是羞涩不知是悲痛那声音如此的低沉。
“什么？这...这是真的吗？他现在何处？”万剑一只觉得头脑之中似是炸开了一般混乱，嗡嗡直响。
“他...二十多年前死了。”泪水终是奔涌而出，划过了脸颊，打湿了黑纱。
“什么？这...哎...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万剑一也是老眼含泪，大概一辈子今天却是第一次落泪吧。
“你不必太过悲伤，他死前留下一女。”幽姬的话每一句都让万剑一吃惊着，原来自己这些来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万剑一急切的问道。
“那年为你生下他之后我不想让他再随我生长在圣教之中，所以把他托在河阳城的一位老妇那里，每月我都会送去钱物并看看我们的儿子，直到他长大我便不敢明着去看他了，只是暗中关注着他，直到二十多年前，那次我随大哥出去完成任务，回来去看他时发现他的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我当时高兴非常也是心酸非常，看着自己的孙女却不能抱抱她，回到圣殿我伤心了许久再次去看他时已是数年之后了。可是...”说到这里幽姬的肩头颤动着，抽泣着。
万剑一已知儿子已死，想来便是此时了。没有插嘴静静的等她继续下去。
许久幽姬似是缓解了一些才又道：“我去时却发现他与他妻子都已死了，不知被何人所杀，我不禁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教他些防身之术，可是我却没找到那小女孩的尸首，不知是被抓去了还是...还是...”泪水淹没了她剩下的话。
万剑一一时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百年来自己欠了这女人这么多。还有那未曾见过面得儿子及孙女。真恨不能死去的是自己，他将手搭在了幽姬的肩上，似是安慰似是分担。许久他道：“你是让我帮你找这个孙女吧？不...应该是我们的孙女。”
幽姬抬起头，泪眼望着他，点了点头。
乌云突然席卷了天空，天地间瞬间黑了下来，雷声已在天边。风狂怒的刮着，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有我将你用如怀抱，便是天塌地陷也不会放开。“轰隆”一声惊雷响彻天际，震撼了大地，却丝毫不影响拥你的怀抱。雨倾泻之下，那两身影消失在了雨中，只是遥遥的传来了几句：
“要去哪里找她呢？”
“那女孩的后颈之上有个梅花胎记。”
“如果上天保佑还让她活在世上便让我找到她，补偿她吧。”
“轰隆”闪电夹杂着雷声疯狂的在这天地间肆虐着，天道昭昭，谁又能揣测的清楚它的心意呢？

草庙村
张小凡此刻正在自己的院中坐着，天已黑了，白天的炎热被夜晚的黑暗驱逐，清风吹起带着丝丝凉意。满天的繁星围绕着那轮皓月闪烁着。张小凡那日送陆雪琪回小竹峰后便回来了，这几日心中总是有些忐忑不安。开始以为自己是因为决定将此后的人生交给陆雪琪而对不起碧瑶所以才会这样，但好几天过去了，他却发现并非如此，他总是隐隐觉得要有事发生。他本欲就此与陆雪琪隐居于此，可是陆雪琪毕竟身受青云门大恩，如今水月已死，她为报养育之恩决定待此次焚香谷事定之后便抛却一切与张小凡相伴隐居。
受恩于人当然要报，这点张小凡也是同意的，可是他总是觉得焚香谷立于正道多年，他们那群红衣卫士便不是一朝一夕能训练出来的，加上三年前救小白时他发现的八凶玄火阵，看来焚香谷并不容易对付，本来他心里碧瑶已去，这些事他已不愿再管，只想一心一意对待活着的人，奈何陆雪琪的身份不允许他置身事外，自己当然也无法放心。此时望着满天星光更是惆怅万千，突然他看见天上一道白光迅速划过，他眼睛猛的一亮，口中道了句：“好高的修为。”似乎天上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白影一闪落在院中，张小凡与来人不由都是一愣。
“原来你住在这里啊。”那人不带任何的感情的道了句，说罢走到了张小凡对面。
此时张小凡已经站起，看着那人许久才道：“万前辈，想不到百年荒废又去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刚才所见修为依然惊人啊。”
来人正是刚从蛮荒赶回的万剑一，他看着张小凡道：“年轻人，修行即使修心，我虽在后山扫了百年的地，可我是用心在扫啊，我的修为并没有荒废，倒是这鬼门关一行却是让我不好受啊，哎终究是有些老了。”
张小凡此刻不由得对这老者产生了一丝敬佩，二人丝毫没有因为三年前的事有任何冲突，这倒是让人费解。张小凡笑了一声道：“前辈来此可是专为找我？”万剑一摇头道：“不是，巧遇而已，看来你我有缘，正好我本要上青云传信，遇到你便由你带劳吧，反正我也不方便前去。”
张小凡一愣，报信？什么信？心中那意思不安更加强烈起来，只见万剑一向外边走去，张小凡不再想其他便跟了上去。
半晌之后，万剑一在意片密林之中停了下来，回头看看张小凡笑着道：“不巧老夫有些饿了，不如你我抓些走兽烤来边吃边说如何？”
张小凡一愣，不知所以得点点头，道：“那我去抓些东西，前辈准备些枯木好了。”
万剑一哈哈笑道：“小子你以为我老了吗？我去抓你去拾柴好啦。”说罢身影已闪入密林去了。”张小凡苦笑摇头，不过还是去了。
此二人修为放眼天下也是可数，抓兽拾柴实在是轻而易举。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小凡回到原地刚将手中的干柴放下，便见万剑一身形如风回来了，将手中的野猪恨恨扔到地上道：“这家伙还挺沉。”说罢又看向张小凡道“等什么，快点起火来啊。”
不多时火已架好哪野猪也被剥去毛皮被架在火上，张小凡伸出右手不时转动着。万剑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张小凡道：“年轻人，你的故事我听惊羽说了不少，不知经历了这许多事后可有感悟？”
张小凡一怔，他到底想做什么呢？被他一问多少陈年往事，一幕一幕再次在眼前翻过，叹了口气他答道：“我也不知，但我再也不想卷到正邪之争中去了，我只是想好生对待活着的人，安静的过完此生。”
万剑一沉思了一阵道：“你能放弃世俗的欲望纠缠便已是很难得了，可是你却并未能放下所有，不能放下所有你便永远也安静不了啊。我再问你，你可想过自己以前之事是何原因？”
张小凡有些疑惑：“这些我却是没想过，难道要放弃所有吗？那...那她怎么办...”后边竟似是在自言自语。
万剑一又道：“我观你为人木讷老实，定是有恩必报又倔强坚毅之人。别人为你做了任何对你好的事，哪怕是一小点你也要报答，即使是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可对？”
张小凡此刻满脑嗡嗡乱响，碧瑶为自己挡剑的那一幕再次浮现，痛苦包围着他。
万剑一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摇摇头又道：“你不忍辜负任何对你好的人，但是在感情上你也这么做，却是伤了所有对你好的人。你身怀四卷天书修为之高，天下已少有敌手，可是你却诸多烦恼，这些虽不可避免可你却将他们过于放大化了，因此你的生命少了一丝豪气，本来可以使一世英雄就是少了这丝豪气变的优柔寡断，其果自是庸人自扰。我劝你还是想开些，人活一世只要对的起天地，对得起在乎自己的人就是了，有时候抉择时很重要的，哎...我当年也是想不通这一点，奈何今日却是对不起任何人。”
他的话落入张小凡的耳朵字字如重锤敲在心头，慢慢的沉静，或许十三年自己已经变得习惯了吧。
---剑吟迷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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